二人这便是知晓了他胸无大志,且不甚清醒,迷糊着呢。
这普天之下何人不是个奴才?纵然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是皇上的奴才。这便是口出狂言,叫人好不恼怒了。
夏蝉一路上失魂落魄,安染七却不安慰她。只叫她回房歇息,换了春香来。
春香不明所以,疑惑道:“夏蝉可是犯了甚么错事?还望少夫人莫要怪罪于她。她年岁小了些,做事难免不周。”
安染七瞥她一眼:“她倒是比你沉稳许多,你该学学她才是。”
春香一噎,有些羞涩,忙退出屋去端食盒。
安染七自顾自地走入书房之中,这几日顾子明常住宫中,来时甚少,这书房自也是荒了许久。如今可见地蒙上了一层灰尘。
抬手取下一本书来,细细翻着,其中竟写着许多看不懂的符咒,再一瞧,竟是兵法。只是顾子明许久不看兵书,又为何将兵书抽出?
外面春香来报:“少夫人,前殿有一人求见。”
安染七瞧着天色,不明所以:“何人求见?”
春香迟疑片刻,答道:“不知是何人,瞧着面生。”
安染七将兵书放回原处,抬步向屋外走去。方才落脚,只见春香一副笑颜,只是瞧着颇为不适。
“你这是何意?”安染七不解道。
“回少夫人,您说我不如夏蝉一般稳重,您瞧瞧我这副模样,可好了许多?”春香咧出一个笑来,瞧得安染七心惊。
“你且与夏蝉一同歇息罢。”安染七头也不回地将外衣披上,径直向前殿走去,一个眼神也不曾赏她。
“少夫人,您且等等奴婢呀。”春香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安染七立于殿中,瞧着来人,面色一凛。
忙打发了春香去寻将军夫人拿些香料去院中。
“如今,你果真有一副主母的模样了。”来者轻笑道。
安染七一怔,忙推脱道:“七儿不敢。”
来者旋身,便稳稳地坐在软榻中间,打量了一番这间屋子,笑道:“顾子明呢?还在宫中么?”
“是。”
“你此时是他府中人,我不好带你走。你寻个机会,前来见我罢,有项任务,只你一人可完成了。”
安染七忙躬身道:“是。”
随即有些担忧,开口道:“师父这般大摇大摆入了将军府,若是叫旁人瞧见了…”
“旁人瞧不见我,只是…”
他忽的一顿,抬眸向上看去,低声笑了两声,眼眸凛冽:“你这屋中,有些不听话的小虫子呀。”
安染七忙抬眼望向房梁,知晓他这话的意思是那房顶之上,有一人正守着他二人,许是将他二人对话听了个真切。
“今日便到此罢,也劳烦少夫人替我转告一番顾少爷。”
安染七忙称是,送他出了门去,又由着小厮引着。
出门两步,回头看向屋顶,只见那处除了房梁,空无一人。
转念想了一想,安染七拐了个弯,走向将军夫人的院中。
院中只有几个下人扫着院子,见她来了,纷纷行礼。
安染七推开门去,只觉屋中暖意似火一般。将军夫人早听闻有人来报,此时也放下手中账本,笑着将她迎了进来。
将军夫人笑着将她拉至软榻之上,抚着她手笑道:“雪儿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呀。”
安染七抿唇一笑:“这不是许久不曾见着母亲了,甚是想念。”
瞧着那账本,又道:“这些日子的账目繁杂,母亲可要注意着身子,莫要累着了。”
将军夫人莞尔一笑,道:“这才到哪里呢,不过是几月的罢了。”
又与她说起家常来,上至那宫中那名嫔妃得了皇上盛宠,下至那街边包子铺出了甚么新的味道。
安染七细细听着,面上并无半分不耐的神色。
将军夫人这才瞧出端倪来,问道:“你身边那两个小丫鬟呢?怎么不将她二人带在身边?”
安染七摇摇头,叹道:“有个姑娘今日跟我去那出了事的铺子上了,见了一面心上郎君,哪知那郎君正与他人谈婚论嫁呢,此时正是悲痛欲绝之时。雪儿只盼得她莫要出了事才好。”
又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与她道来。
将军夫人眼眸一圆,怒道:“铺子之中竟有这样的人?莫要叫我抓住了,只怕有他好看的!我顾府之中的姑娘,如何能与旁人相提并论了去!”
“谁说不是呢。这也好,叫她了断一番心事,也好勤勤恳恳。”安染七劝阻道。
将军夫人这才安下心来,笑道:“还有一姑娘呢,怎得不见她人?”
安染七蓦地沉默了,将军夫人不解道:“这丫鬟可是出了甚么事情?”
安染七忙摇头,试探般地问道:“母亲,方才可有人前来取香料?”
将军夫人不明所以,疑惑地问了一旁的丫鬟。那丫鬟忙小跑着出了门去,片刻便回到了屋中。
“回夫人,并无人前来取香料。”
将军夫人瞧见她这番模样,察觉出些许不对,忙问道:“可是出了甚么事情?”
安染七回以她一个笑颜,道:“不曾出了甚么事情。只是忽的想起我屋中那香不够了,便问问可有人前来取香,既是无人,过些时候我便去取了罢。”
直至夜幕降临,安染七这才取了香,置于袖中,回了院中。
春香见她此时回来,忙道:“少夫人这是去了哪里转呀,怎得此时才回?”
安染七瞥她一眼,问道:“你怎得知晓我前去转了?”
“少夫人这般知礼,便不会与那男子共处一室这许久,定是去了别处转了。”
安染七瞧着春香这副笑颜,只是忽觉刺眼无比。
冷声问道:“可将香取来了么?”
春香一点头,笑道:“早取来了,放在那盒中了。夫人还问我呢,为何用的这般快。”
安染七不作声,只是暗地里离她远了两步。
这一下午她都在将军夫人屋中,哪里见过春香前来,更不必说她还见过将军夫人取香一事。
安染七便是疑心她,只是此时万不可挑破了,问道:“夏蝉如何了?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