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便是顾子明将三皇子视为那劫了西域公主的幕后之人,皇上不由得多瞧了他一眼,道:“你觉得便是三皇子将西域公主劫了去?”
顾子明颔首道:“皇上既是问臣二人此事,臣自是要依着三皇子来答。臣只不过在为皇上分忧罢了。”
“既是如此,前些日子送去的凤家庄一案,如何了?”
“皇上,凤家庄一案疑点颇多,只怕是要亲自去查。”大理寺少卿唯唯诺诺道。
“哦?这王康倒是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既是如此,待西域公主寻回后,顾爱卿便去瞧瞧凤家庄一案罢。”
顾子明面上波澜不惊,低头一声“是”。
皇上若真意愿将他削权,该是叫他在宫中每日点卯,立不得功业。此时调他出京,只怕是京中有了动荡,叫他参与不得。
大理寺少卿抬手擦了擦额上虚汗,与顾子明道:“近来皇上为此事烦扰,如今总算有了眉目,结果却是那三皇子。只怕最后遭殃的,还是我们这些无名小卒。”
顾子明温润一笑,道:“虽不知是否为三皇子所为,不过却是摆明了让皇上难做。西域番邦近来闹得也不痛快,非要叫皇上给个理。皇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安抚了大理寺少卿,顾子明快步走向刑部,寻了刑部侍郎陈允之来。
“皇上竟要派你去那穷乡僻壤?也不怕这京中出了乱子无人坐镇。”陈允之闷哼道。
“既是如此,那便劳烦陈侍郎替我看着些,京中若有异动,烦请陈侍郎通报家父。护好皇上才是首要。”顾子明一拱手,朝他躬身道。
“在下定不负重托。”陈允之敛起随意神色,忙回礼道。
顾子明不知皇上将会作何打算,只是此时再去向三皇子通报,为时已晚。只怕那边府中已有了皇上的眼线。与其与三皇子通报,不如借此找出西域公主。
三皇子名下宫外府院并不算多,一是为了掩人耳目,在皇上心中留下个清正廉洁的好名声,二是也无甚人需得他安置,许多院子也都空置着。
顾子明翻阅了一通,心下一紧。
北郊城院。
虽不知是否与王升那院子紧着,只是这名字属实耳熟,叫他不得不提防着些。
顾子明眼眸一抬,眸中尽是寒意。
慕雪樱也叫他暗卫发现,出入北郊院墙。
这究竟是否为一人所为?难不成翠儿出府也与此人有了关联?
顾子明坐立不安,瞧着那凤家庄卷宗出神。挨到傍晚,不同于寻常时候,他独自走了一段路,拐至死胡同矮墙前,撑手一翻,轻盈落下,只扬起一片尘土。
轻车熟路踏着围墙顶,脚尖点几下,便出十里远。
外边瞧着不过是普通的院落,也有那才采了菜的大娘与一旁邻居说着笑着,进了屋。
顾子明从房檐上翻下,只略过一阵风,将那绿叶吹得杂乱,发不出一点响动。
那大娘正将门插上插销,却脚下一旋,转了个身,朝向顾子明。一个撤步,篮子被扔上空中,肆意打了个转儿,安稳落地,其中零碎菜叶竟无一片飘落下来。哪里还有方才颤颤巍巍路难行的模样,俨然身体健壮,内力深厚。
顾子明负手而立,一袭白衣犹如仙人下凡,侧身瞥她一眼。
大娘顿觉背后寒凉,认出他人,并足而立,一躬身道:“少主。”
顾子明一点头,也不去理会她,朝着屋内走去。
“少主。”此人便是之前他派去的暗卫,想是今日轮到他值休。
“派几个人去北郊城院,时时盯着。”
顾子明从袖中滑出两张折好的纸张,那纸薄如蝉翼,风稍一吹便能碎裂了去。
那纸张上两个人像,暗卫一瞧,正是近几日寻着的西域公主与慕雪樱!
“二人极易易容,仔细留意着些二人身形。且叫他几人小心着些,许是有高手在其中护着她二人。”
暗卫小心将纸张折好,贴身放进怀中口袋之中,朝他一抱拳,道:“属下遵命。”
“有任何动静,且向我汇报。交于顾府侧门看门人便是。”顾子明知晓他不可停留太久,来时便花了些时间。
此时便只能瞧见院墙边堪堪撒下的一片余晖,更远处,已是乌云笼罩一般,陷入黑暗。
“我要的东西,可都备好了?”顾子明转头问道。
那暗卫罕见地露出一抹尴尬神色,迟疑一瞬,道:“都备好了,属下这就将东西拿来。”
暗卫暗自腹诽,少主与此假夫人当真是无甚情感,这物什也要备着。
暗卫单手托着个大木匣疾驰而来,双手奉至他面前。
顾子明打开木匣,其中装着大小各异的人皮罩,其中许是塞进了棉花,瞧着也叫逼真。这便是安染七假孕的那肚子。
顾子明稍加思索,便知晓安染七该是如何恼羞,只怕又要与他闹个不痛快。
暗卫见他半晌也无甚动静,不由得悄悄抬头瞧他一眼,只见顾子明唇角一弯,素日不近人情的丹凤眼圆了些,其中满是温柔。
暗卫心中一阵恶寒,低下了头去,只装作从未见过。
安染七打开那木匣,果真面色通红,猛地拍在那木匣上,木匣被重重合上。惊得春香在屋外敲门问,满是担忧。
顾子明最喜把玩她顺滑的青丝,此时指尖缠绕了一缕随心转动着。
“去试试罢,过几日便要戴上了。”
安染七沉寂半晌,脚下一踹他,抱着木匣落荒而逃。
顾子明哭笑不得,指尖仍留香,茉莉花香沁人心脾,叫人心火难耐。
不至一柱香,安染七衣衫整齐,款款走来。顾子明瞧着她面上难得女儿家的羞涩,抿嘴一笑,拉着她坐在身边。
顾子明手轻覆上她衣衫,被安染七避开来,瞪他一眼,道:“此时也与我耍流氓?”
顾子明哭笑不得,与她打趣道:“总该叫我有个准备,若是一日在母亲前露了馅,你该如何替我解释?莫不是要言我不曾关照我顾家少夫人与顾家嫡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