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幸事?
安染七一挑眉,略显意外上下一打量。德馨虽略显疲色,身子不曾清减,面上也隐隐透着红光,想是入了五皇子府,日子过得也不错。
元瑶与她说笑两句,也知她此时重任在肩,不与她添乱,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眼睛转了两三圈,不知在想些甚么。
宴席之中,众宾欢,饮酒作乐,亦或以茶代酒。放声大笑亦或低语窃窃,偶见男子风度翩翩,女儿家娇红了脸,以帕掩面。
安染七寻了个机会,在此期间借出恭之由,穿梭在那来往匆匆丫鬟之间。随着德馨脚步,隐在屋檐之下。
银铃相撞,清脆悦耳。
想必这就是那西域公主罢。
安染七仔细听着屋内动静,暗自思索着,正要出手,只听得一声巨响。手中油纸药包险些握不住,袖中匕首也隐隐有滑落架势。
霎时间屋内翻出一人,转身遁了身形。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来来往往的人应接不暇。
安染七也无心追查那逃窜之人,只瞧得黑衣瘦削,银光闪烁。见有丫鬟前来,索性闪身跃上树杈,趴在其中瞧着来往丫鬟。
只见丫鬟来来回回进出,面露慌张,不至一柱香,屋内便恢复了原样,瞧不出甚么异样。
借着光影错落,掌心一抬,翻窗入户,内里大红甚是扎眼,不由得一怔,内心轻啧一声,猫腰进了里屋。
屋里暖香四溢,细细一闻,有那安神功效,易使人松了警惕。这正是天助我也。安染七唇角一弯,留意着屋外丫鬟脚步声,侧身进了半掩屋子。
内里光线昏暗,许是窗棂由着纸张糊着,又许是屋外灌木错落,阴影颇多,叫屋内更为可怖。
床帐大开,其中一人端坐,喜庆红衣,头顶盖头,俨然一副待揭模样。
安染七面上一喜,脚尖方抬,又轻落。
这女子身形甚为怪异,谈不及何处问题,只觉身子僵硬,动也不动。
将手边绣球砸去墙上,隐约发出沉闷声响。那床上端坐女子似是闻所未闻,僵坐此处,红盖头下流苏也静,不曾有丝毫晃动。
安染七终于瞧出了不对,这哪里是那西域公主,这分明是个木偶!
匕首尖轻挑,红盖头被轻掀,露出一截光滑圆润的木头。
果真是个木偶人,可与那方才翻窗之人有何瓜葛?
安染七将盖头放下,略显沮丧。这便算她任务失败?只是西域公主再次失踪,又该从何找起?
摸了摸怀中手炉,温度散了,只留有余温,出来太久,许是要被元瑶挂念。
脚步轻盈,沿着小径扶腰前行。
且先看五皇子如何应对,方才将人接了进来,还未曾拜堂。想是一个时辰就该拜堂成亲罢。
元瑶瞧见她略大的肚子,忙起身搀了她入座,略显担忧道:“嫂嫂方才去了何方?我也不敢去寻。如今可比不得从前,今日行动不便,若是有人滋事,嫂嫂这孩子可不保了。”
安染七心下一动,许是借着此由头打了这孩子也好,省了许多麻烦。
只是该寻个何人与她演了这出戏,还不叫旁人瞧出破绽?
安染七眼珠一转,目光定格在元瑶那清秀面容上。随即被她否定了去,安抚她两句便独自饮茶,瞧着院内动静。
也不知五皇子请了些甚么朝臣,这偌大的厅堂竟是满满当当,若不是尊卑有别,只怕那上位坐的皇帝位置也要叫人占了去。
如今在宫中,少不得各方眼线,那脚步轻盈款款而来的不正是那日所见八皇子么?
蓦地想起那张黄纸上字迹,安染七留心了些。
余光瞥着他八皇子与一朝臣一鞠躬,今日众人所着皆是常服,论衣着且看不出是何等官员,只想也不是甚么低品级官员。
再瞧瞧那面上恭敬神色,更断定道此人不是等闲之辈,许是丞相也未可知。
八皇子从一旁桌上取来一白玉酒盏,高举胸前,仰头一饮而尽,方才张口与那朝臣说笑。
安染七正要屏息听二人所言,身旁一女子身子一斜,将那茶杯打翻在地。
也不知这茶杯何等材质所做,地上翻滚两三圈,停在元瑶脚边。
那女子惊慌与她道歉,安染七只得装作不便,略微挪动自己身子,颔首回礼,示意无碍。
此番虽不是甚么大事,却是惊动了另一边女子们,元瑶余光瞥着一干女子昂首挺胸,面容姣好,该是些娇生惯养的嫡女们。
元瑶心中一紧,只来得及拉住安染七衣袖,人便站在她二人面前。
安染七抬眸,瞧见来者面容,无甚波澜,转身端正坐回位置,轻拍元瑶纤细的手,以示安抚。
来者中规中矩一行礼,与她道:“见过永昌候府…哦不,见过将军府少夫人。”
讽刺意味甚重,元瑶一怔,心中异样更甚,咬唇瞧着四周。
那姑娘们都瞧见这边动静,纷纷转了头来,掩面低语,也不知话中说了些甚么,只瞧得一干女子面冷,眼神似利剑射向安染七这边。
安染七一挑眉,她如此明显谢客,这群姑娘当是瞧不见,怕是专程来找她麻烦的罢。
安染七一颔首,示意知晓,却连个正眼也不曾施舍这几人。
哪知似是戳到了这几名姑娘痛处,为首的女子面色一沉,冷声道:“少夫人好大的面子,见了我几人也不作礼!”
此时不只是安染七,不少女子以扇掩面,都朝着她瞧了过来,方才将茶盏翻落的女子这才知晓来者为何人。
心中有愧,便凑近了安染七,与她耳语道:“这是那丞相庶女,因着丞相大人膝下无子,这便是那唯一一个女儿。”
这才惯的此女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安染七心中有了定论,转头一瞧,众女子皆是一副愤世嫉俗,将安染七活活剥了皮才肯罢休的模样。
抬手,扶腰,撑桌。颤巍巍从座位上起身,期间故意挺了挺甚大的肚子,将一干女子目光引了去。
那些姑娘哪里见过这番场面,一时间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