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顾少卿前些日子便是前去查些陈年旧案?”
“不过是奉皇上之命行事罢了。”顾子明不轻不重避开此话,将自己择出去。
不成想,此事太尉也有参与,皇上只怕要动了肝火,这朝堂之上,又有几人可尽信?
太尉不着痕迹眼神一瞥身后礼品,笑道:“也不是甚么大事,只是我有一同窗,听闻你去查案,想了解些内情。不知顾少卿可予我行个方便。”
顾少卿面上温和,暗地里险些将牙咬碎。太尉将话说明此处,他却是不好婉拒,若是得罪了此人,只怕依着此人在朝中关系,他日后难做。
顾子明心中默念静心咒,笑道:“自是无碍,不知太尉愿意知晓些甚么?”
二人一阵周旋,直至夜幕降临,方才将此人送走,顾子明身遭冷汗不止。这太尉当真是个老油条,与他言语一番险些将自己送入黄泉之中。
与皇上打交道不尽相同,皇上擅直言来去,喜怒尽显于表,易投其所好。这狡兔确是一副柔笑,不曾变更,又要挑拣些琐事与他周旋,处处心惊,宛如蚕丝垂悬,一个不经意,便葬身易处。
第二日上朝,皇上果真怒发冲天。只是不因着此事,却是因着五皇子妃,那西域公主身亡之事。
西域公主身亡,或有人唏嘘,只朝着番邦赔款亦或是赏赐些许便罢。那番邦之主却又狮子大开口,要大夙公主前去和亲。
这便是惹恼了皇上,偏生有那不知眼色的,极力劝说皇上答应此事,列举种种优势,分析地却是头头是道,叫人叹为观止。
顾子明也被他言语震撼半晌,缓不过神来。一时间只觉此人乃是西域番邦的内应,此时正策反众人。
皇上自是大发雷霆,大夙岂是被他人轻易践踏之处?
当即便派遣顾将军披挂上阵,前去与顾家大少爷一同打入西域。
众人皆惊,不知皇上是被此番言语刺昏了头脑,亦或是早有预谋借此发挥。顾将军在其中也难得摇摆不定,为难半晌。
自古君王最多疑。见着众人此番态度,皇上却是想起前丞相火烧凤家庄一事。内里与其表不符,俨然是将他当成傀儡一般任人摆布。
怒火冲心,沉声道:“如今,朕的话也无用了?你们想侍奉谁?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啊?”
众人一怔,纷纷下跪,此时再瞧不出端倪,便是那眼瞎久疾不医之人。二皇子三皇子背后冷汗直出,大气不喘。
顾将军终是出面,冷声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望,将西域一举拿下!”
皇上冷哼一声,冷眼瞧着众人跪地,半晌,甩袖而去。
二皇子却是冤枉至极,分明他从未参与这些杂事,夺嫡之事他早些年便站了三皇子,如今怎也被单另拉出来一番训斥?
皇上正在气头之上,谁也不敢去触碰这个霉头,只小声议论。
“听闻那使者上次前来,看中了九公主。”
“九公主生母早亡,皇上因此最是宠着,这西域番邦此时真是不凑巧,也难怪皇上动了肝火,要将他一举拿下。”
顾子明耳尖,听了半晌,转身而去,暂且不论皇上如何,顾将军却是去定了,若不是怕生疑,只怕他也要替父从军。
顾子明与顾将军一同回府,面色阴沉。
“皇上虽不知何意,这西域番邦却不是个好惹的,地广人稀,最喜游击战术,若是不好好商议一番,只怕要丧了命去。”
“父亲说得极是,此番西征,边疆百姓便是更遭一番罪受,平白多了些战火,可要向皇上报了,减轻些百姓许赋税?”
“只怕难啊。”顾将军一叹,眉眼之中忧色不减。
安染七抱着话本,见顾子明进来只与他让了座,替他斟茶后见他面色不对,不由得疑惑,这才知晓原委。
“近来战事多了许多,莫不是星象异动,有易主之相。”安染七沉浸在话本当中,不自觉便脱口而出。
惊得顾子明屈指一弹她眉间,笑道:“你莫要乱说,当心隔墙有耳。”
安染七抿唇一笑,听他讲完,不由得冷声道。
“若九公主真是去那和亲的也罢,只怕是将九公主赐予使者的罢。倒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该打。”
顾子明哭笑不得:“你当那是甚么易事,这乃是两国交战,平民百姓深受毒害,只怕…”
安染七瞪他一眼,闷声道:“我自是知晓,你怎得又与我说这些。”
顾子明叹息一声,指尖把玩玉杯,瞧了她半晌,道:“担忧你被奸人陷害了去,叫你警惕些罢了。”
二人说笑一番,分房入眠。
此日一早,元瑶便至府上邀安染七一同前去茶楼听书。
“嫂嫂,近日茶楼又出了些新话本,想必你最是喜爱。”元瑶因着安染七身子不适,已许久不与她一同出府游玩,此日虽是数九寒天,却也抵不住她心中热情。
安染七入座,眼眸一转,只瞧得窗外街角处一人探头探脑,不知在做些甚么。
耳旁传来楼下大堂之中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话说那日风和日丽,春意盎然之时…”
元瑶也顺着她视线望去,惊呼出声:“那不是陈靖公子么?他在此处做甚?”
是了,陈靖公子便是九公主,想必今日也是偷溜出宫,不曾与皇上言说罢。
安染七一笑,道:“不如邀了陈靖公子上来罢,一同听书罢。”
元瑶遣了丫鬟,下楼去邀人。
不一会儿,屋内便多了一名颇为局促的九公主。只是九公主此时男扮女装,元瑶便与安染七坐在了同一边。
安染七问道:“公子为何前来此处?可是在等人?”
九公主只沉默不语,眼神乱瞟也不知在瞧着甚么。
“莫不是段眠公子?”元瑶大胆猜测道。
安染七瞧着她身形一怔,便知猜对了。却不点破,只与元瑶笑道:“许久不曾与段眠公子相见,若是有缘,定要邀了他一同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