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瑶微微一怔,面色涨红,嘟囔道:“他敢!仔细着我哭!”
安染七哈哈大笑,心情爽利不少,偶见顾晟茗从院子前走过,二人瞧见了他,霎时间收敛不少,纷纷低眉。
顾晟茗只略一点头,边匆忙闪了身形。
元瑶诧异道:“嫂嫂,顾大哥也这般忙碌呀,连话也不曾说呢。”
安染七也正纳闷着。
他既是不问朝政,又每日见不着人影,这都是去了哪里?
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安染七点头认了。
送走元瑶之后,安染七在府中转了一圈,正巧碰上顾晟茗院子当中一个小丫鬟,手中端着一盆热水,正急冲冲地往后院赶去。
安染七心生疑惑,拦下她:“诶,你这是去做甚么?”
丫鬟见是她,忙恭敬地行了礼:“回少夫人,大少爷交代了,务必在此时向着后院墙角去放至一盆热水。”
安染七挑眉,仔细问道:“这水是用来做甚么的?”
“这…奴婢便不知晓了。大少爷只与奴婢交代了两个时辰后再去取了盆子回来。这说来也怪,奴婢每每去取,只余下那空盆。”
安染七瞧了瞧天色,沉声道/“走,我与你一同去。”
丫鬟颇为诚惶诚恐,忙躬身应了,在前面带路。
不过一柱香,二人绕至后院当中。此处离她所处的偏院最是近,往年她便喜在此踱步消食。不成想近日再来,竟是为了这件怪事。
安染七立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瞧见她将那盆热水放下,小跑着来了。
狐疑道:“你不曾疑虑这水是用来做甚么的么?”
丫鬟忙低了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讷讷道:“回少夫人,奴婢还有旁的事要做,哪里能在此瞧这许久呢?”
安染七挥手让她去了,仔细瞧了瞧那墙边。见四周没人,索性依着身旁高树,翻身出了高墙。
轻盈落地,安染七发觉这竟是一条死路小巷子。
四面围墙,墙的那处便是街角。又为何建了这么一个死胡同?
安染七不得其解,四处走了一遭,瞧了瞧迫人心弦的高墙,不由得沉默半晌。
“真是高,这该如何翻出去。”安染七嘟囔着,四处敲一敲墙壁,正要借力而上,也不知碰到了哪处机关,地下竟开出一个大洞来!
安染七一惊,随即想到那盆热水。这洞下许是住着些人!
匕首悄声滑出,安染七握着匕首,悄咪咪地躬身下了地窖。
初入之时,顿觉一阵阴风袭来,惊得她后退两步,向上望去,只见几盏烛火悠悠亮着。
因着她将洞口大开,烛光闪烁,似有熄灭的架势。既是寻不到甚么机关,那便向前走走,总能遇上着些甚么。
如此想来,这倒也是一大发现,想来安墨定是不知将军府后面还有一密道!
悄声走远了些。
只见前方烛光大亮,再往前走些,竟是一道沉重铁门。这地界竟能挖出地道来?想来这上面该是街市,寻常时该是车水马龙,在此地竟全然感受不到。
正惊叹于此地不同,只听得前方有人交谈,四处望了望,这处是一条甬道直通下去,竟也无藏身之地。
听着那话语声愈发大了去,安染七狠了狠心,一咬牙,忙向着方才入了的出口奔去。
也不知是怕人发现了去,利落地翻墙跳至另一处死胡同,立在墙边听着动静。
不一会儿,便听得有人从那洞口之中走出。
听着声音,似是一彪形大汉,粗着嗓音问道:“这洞口怎么开了?”
另一男子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道:“定是王老狗那厮开的。他又抢先一步出去放风,也不知那热水给咱们留了没。”
“胡说甚么!老子可是规规矩矩地在此尽心尽力,何谈偷鸡摸狗,做这些不仁不义的事情?”
众人哈哈大笑,似是发觉声音大了去,忙掩面偷笑。
安染七听得云里雾里,只是此时也不好现身在他几人身前,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来,咱几个划拳!瞧瞧今日是何人去取那木盆!”
“来来来,定是我去!那日我还碰着一小丫鬟,那模样可是精细的紧呢!我瞧着那皮肤也是犹如那凝脂一般,想来摸上去也是滑滑嫩嫩的…”
“得了,那小丫鬟都被你吓跑啦!”
众人哄笑一阵,便是激烈的划拳声回荡在上空。
安染七蹙了眉,想来这丫鬟该是这给他们几人送了热水之人。难怪一副胆怯的模样,原是问题出在这里。
只是顾晟茗与这群不入流的人做了甚么交易,竟叫他们各个身藏地底?
安染七来不及多想,便听得墙边一人欢呼道:“来了来了!满的满的!”
有一人悄声道:“都小声着些!听闻这家少奶奶不是吃素的!若是叫她逮住了,便是连大少爷也保不住咱们!”
众人纷纷噤声,一阵骚动之后,再听不得动静。
安染七生怕有人没走,又等了一会儿,才翻身出来。地上有些湿润,想来是方才端着盆子之时无意之间洒出的热水。
细细打量一番那洞口,竟发觉那处只余下细长的一道划痕,再无其它怪异模样。
嗤笑一声,便听得地底震动。惊得她又翻身出了墙。
只是这次来的匆忙,安染七握住手腕,轻轻揉了揉,盯着那迅速红肿的手腕,叹息一声。
这下好了,她便是这几日静养,再无法翻了墙去。
果真,那些人又哄闹着出了洞。
“来来来,咱几个再划拳,瞧瞧这次谁去归还这盆!”
“开甚么玩笑,那定然是老子!”
“怎得,你几人分明去了好些次,这次说甚么也得是我!”
众人似是没个定论,要扭打在一起一般。
安染七听得一阵头疼,立足原地,听得众人没了声息。正要绕回府中,忽的一顿。
既是她不曾走了门,那回来该如何交代?
咬了咬牙,安染七揉开了些红肿,一个借力,向上攀去,只是腕上疼痛,叫她险些摔下来。
安染七无法,只得纵身一跃,在后院草坪之中翻滚一圈,勉强安稳落地。
换了衣裳,顿觉腕上疼痛难忍。此时却是不好调配了药来自行解决了去。
唤了丫鬟来,去唤郎中。
郎中忙马不停蹄地赶来,细细一瞧,叹道:“少夫人,您这是怎得了。肿成这样!”
安染七莞尔笑了笑:“不过是不当心,扭着罢了。”
郎中摇摇头,替她包好,又开了几副方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将军夫人一早便得了信,此时匆匆赶来,拉着她的手,左右瞧了瞧,惊声道:“雪儿,你这是怎么整的!竟这般大!不行不行,这可得歇着。”
安染七疼痛过去不少,不动便还能忍,只是怕将军夫人要在她身边安插些人,忙宽慰她,道:“母亲,不过是扭着了,你瞧,这若是在左边。我这镯子可就戴不进了。不过是瞧着大了些罢了,养个两三日便好了。”
将军夫人哪里能放心,叹道:“府中姑姑也多,你莫要操心,尽管叫她们去做便是了。”
虽是知晓将军夫人先前有意培养她,意图叫她出去历练,也好叫她尽快理清了这些个铺子之间的关系,才叫她前去前殿接待着。
也怕日后她走了,慕雪樱被一干铺子之中的人联合蒙骗了去,也不自知。
此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以身子为先。
安染七头疼不已:“母亲,我不碍事的,这若是叫旁人看了,该如何笑话。”
“又要说这顾府少夫人不过是个假把式,上任两三天便耐不住性子,要前去贪图为乐。打着幌子将他们当做傻子一般蒙骗的团团转呢!”
将军夫人颇为烦躁地挥了挥手,佯装嗔怒,道:“你当真是冥顽不灵,罢了,不与你说了。你仔细着些身子,若是明儿怪罪至我身上来,那我定要你好看!”
安染七笑着应下:“是,母亲。”
顾子明甫一进门,便瞧见她腕上纱布裹了层层,一惊:“这是怎的了?撞着了?”
安染七沉默着摇了摇头。
一旁丫鬟倒是机灵,忙开口道:“少夫人这是扭伤了,找了郎中来看,肿了好大一块呢。瞧着便疼。”
听闻她疼,顾子明心下一紧,慌了神:“疼?可是伤着筋骨了?郎中还说了甚么?”
安染七却显得有些波澜不惊:“不过是不小心罢了,养两天便好了。你莫要听她胡言,小打小闹的,酿不成甚么大祸。”
顾子明望向丫鬟,只见丫鬟一脸委屈的模样,便知丫鬟所言为实。略有怪罪道:“你自己也不当心着些,这让我如何是好?”
转而向着屋内的那名丫鬟道:“你且先出去罢。”
丫鬟领命去了,独留二人在屋子当中。
顾子明小心翼翼地端起她手来,见从外瞧不出甚么模样来,稍稍放下些心来。
安染七默不作声,却叫他更为难受。
“你啊…”
安染七一怔,将手抽出,莞尔道:“平日里也这般小打小闹的,练武伤着了乃是常事,你不必因此而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