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顿,紧接着快步走来,面上银制面具隐隐泛着危险的光。印出瑟瑟发抖之人恐惧神情来。
“再忍耐些罢,过些时日,你变能离开了。”
声音淡渐,双眸惊恐瞪圆。阴影布下,横劈而来,竟是一木棍。瞧着便细,抽人分外疼痛。只是嘴上厚布叫她不得不呜咽出声。颤抖跪地求饶也并无分毫作用。
木棍接连而下,抽的她满地打滚。油灯之下,地面一片湿痕。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所受之痛,要你全部偿还。”
狠厉音色传来,隔着衣物,早已是血肉模糊,就连身上这一件外袍,抽得绽开了花。
眉目一展,细棍空中翻腾,挽了个花儿,方才落了地。滚了两圈,停在被抽打之人脚边。微微转了头,便瞧见这棍子绽开了树皮。惊得又是一番哭叫。
那声音似是吵得安墨有些不耐烦了去,脚尖点地,再一出去,直直向着那人喉口。
“安分些。找个替你的,还不够容易?”
似是想起了那与她擦肩而过之人的面容,果真安分了不少。她若是真的将眼前之人惹怒了,该是死无全尸。
安墨发泄够了,这才双手拍了拍落在衣裳的灰尘,该是方才抽打这人扬起的。
大踏步而去,门却不曾关上。颇为疑惑地一抬眸,只见一女子,踮着脚尖轻轻步入。身形高挑,眉眼似春水一般。
宛若看到了救星,呜咽向前。只是才爬了两步,她才发觉这女子不一般来。这女子身上竟是有一些血腥味,该是那种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掉!
惊吓之时,已没了意识。整个人昏厥过去,再唤不醒。
安染七正在睡梦之中,她仿佛是在睡觉,又仿佛此时一切都是真实的。她隐隐记得还在做法,要传运给某个人。
给谁?
便是有些神志不清,回眸一瞧,身后本该热闹的熟悉街市,变得空荡无比。更是有黑洞在空中悬浮,瞧得人心发慌。
恍然惊觉,果真是在睡梦之中。只是她该做些甚么呢?面前街市上千千万万的人,身后空无一人。她只得前进,再无后退之路。
深吸一口气,再回眸之时,已然卸了气力。再小心翼翼地前进一步,便瞧见身旁的人霎时间消失了,宛若她是一堵墙,墙前是这世间,墙后却是一望无际的绝经之巅。
她要从这些人之中寻到那人。
抓她入梦之人。
再回眸之时,那黑洞似是更大了些。黑洞之外是甚么地界?隐隐瞧见了黑洞那端电闪雷鸣,霎时间明了了。
她向前走一步,便会叫黑洞大几分,她走至尽头之时,便是黑洞覆满整个天空。只怕那时,她便要死在这街市之中。
那李温莲到底是甚么来历!
隐隐有些气愤,只是眼前不得不专心于去瞧眼前的地界。
那人藏匿于这群人其中?还是做了些手脚,在那楼阁里面?
安染七咬了咬牙纵然是怕,却也不得不面对了去。径直向着一旁的铺子走去,瞧着那门中人嬉戏打闹,旁人进进出出,好不快活。只是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墙阻隔了她。一脚踢上,似是铜墙铁壁,猝不及防叫她吃痛。
隐隐有了些怒气,安染七索性径直走在那路上。这些人虽是她不曾见过,那托她入梦要叫她传运之人究竟是谁!
步步紧逼,人渐渐少了去。宛如吞噬了她身后的人一般,那黑洞愈发大了去。
安染七一步一步向前,那人若是在她身后呢?岂不是绝路一条?若是那人也无法穿越这些墙壁,这路便是由着她来操控!
走至尽头之时,便是那人的死路!
黑洞之中,雷霆乍惊。狠狠劈下,引起一阵火苗。
安染七回头望去,她方才走过的路,此时焦炭满天。身后百步之远落下一大坑来,想来是方才雷霆劈下之处。
叹息一声,她亦不曾有回头路了。再向前走,眼眸紧盯着路上的行人,人群似是不曾瞧见她一般,直直地撞了上来。叫她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那人似是融入墙中,再没了人影。
“上赶着找死。”
安染七骂了一句,再望向这街市之时,目光更冷了几分。方才这些人是由着她的步子而消亡,如今已经是随意走动,不少人都似不曾瞧见她一般,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拦不及。安染七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满。这黑洞在将她逼上死路,只要它吞噬地足够大,她便会死于惊雷。
那人定是躲在某一处瞧着这好戏!旁人瞧不见她,那人却一定瞧得见!
不及安染七思索出来些许对策,头顶上空忽的闪光一瞬。是雷电。
再来不及思索,顺势翻滚一圈,贴着一旁的墙壁,眼睁睁瞧见那雷电从天而降。似是有百年老树那般粗壮,直直而下!
若不是安染七逃的快了些,此时那深不见底的坑底,便是她的尸体。若是入了梦,在梦中而亡,那她的身子可会消失殆尽了去?
无人可解。
叹息一声,四处寻着。该怎样逃出去!
似有所感,慌忙一瞥之间,只见得一灰衣男子瞧了他一眼。不过一眼,就叫安染七知晓了此人是瞧得见她的。
定然是此人。
再不顾其他,安染七正要点地运功,方才提气,却不曾有那熟悉的气流在她身子当中涌动。
她的内力在这梦中也用不了,想来这人该是分外忌惮她才是。
跑得快了些,寻着那人,眼眸不错,生怕叫人跑了去。长裙略微阻碍了些她的步履,索性一把将裙子抱起,也不顾那裸露在外的里裤,快步上前。
那人又向后瞧了一眼,直直对上安染七的眸子。知晓自己已然暴露了去,慌忙之中,将人群霎时间召集了起来。众人簇拥之下,这条大道之上,竟是再寻不到那人。
似是惹恼了他,许是又怕被她寻着人了。街上众人方才熙熙攘攘,霎时间便一股脑地冲了过来。
瞧见这架势,哪里还能坐以待毙?安染七匆忙上前,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