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春香也不由得替她打抱不平,低语喃喃道:“甚么叫何日娶亲,分明早就娶了亲。”
安染七没说话,只盯着顾子明宽厚的肩膀发呆。
老者轻咳一声,面色古怪道:“公子面相福厚,想是娶亲之日指日可待,只是不知为何推迟了…”
春香与夏蝉对视一眼,纷纷瞧出来对方想法。这竟然不是个骗人钱财的,倒还有几分真本事。
安染七一怔,轻笑出声。
顾子明回头看了她一眼,给予她一个温和的笑颜,再转头时,便是一副冷脸。
“多谢,那在下便告退。”
顺手又赏了他几文钱。老者欣喜地收下铜钱,忙挥手与他告别。
安染七与他并肩走着,打趣道:“原是那未过门的妾是顾家夫人。”
顾子明一挑眉,叹息道:“分明只是个骗子罢了,你何苦拿此来挖苦我,莫不是拿我寻乐罢?”
二人好一阵相互打趣,一路上便来到了一糖糕铺子前,安染七认得这铺子,乃是上次元瑶寻来的店面。
蒸屉之中,热气上升,浮在空中,笼成一层纱雾,人影绰约,看不真切。
疑惑之间,顾子明也进了那梦幻之中,一时间瞧不真切,再出来时,便宛如仙人下凡一般,从仙境之中缓缓走出,带着一丝飘渺。
又是一身白衣,再配上那出众的样貌,果真宛如谪仙人。
只是手中一纸袋,叫她梦境破灭。
“你买这做甚?送与元瑶么?”
顾子明笑笑,塞在她怀中,笑道:“这乃是赠予你的,瑶儿那丫头,吃多了许是要牙疼,不如买来与你尝尝。”
安染七皱眉道:“太甜了。”
顾子明索性套着纸袋,当街便取出一糖糕来。
说是糖糕,却是用那糍耙当中裹挟了些红豆沙,吃着甜腻,却也香软。
安染七正要斥责他,唇上一热,他竟是将糖糕递与她唇边,大有不吃不走的架势。
便就着他手,一口一口的吞了下肚。
“甜么?”
安染七光顾着塞进嘴中,哪里有细细品尝,慌乱之中,仓促地点头,就要离开此地。
哪知顾子明一个后撤,将她拉入迷雾之中,唇上一软,与方才那糖糕触感截然不同。
安染七一怔,颇为气愤地瞧着眼前人,道:“登徒子!”
顾子明捏一捏她面上肉,笑着:“果真甜。”
安染七出了雾中,面色微红,犹如那出炉的水蜜桃仙子一般,紧随而来的乃是那白桃仙子。
春香与夏蝉,二人相视一笑,面上一抹红晕。心道少爷与少夫人感情当真好。
只是与顾子明出来,便总会有些突如其来的状况,就比如此时立于他二人面前的女子。面上一面纱遮挡住面容,红唇在薄纱内里若隐若现。
才近她身,一股凛冽的冷香刺入鼻腔,顾子明也不由得被这浓烈的香味逼得后退一步,面上略有不喜之色。
安染七莫名瞧出了他此时心情不大爽利,默默地立在一旁,春香夏蝉二人窃窃私语道:“这是第几个姑娘了?”
“每次小少爷出行,都有姑娘前来搭讪,这等奔放不入眼的,却是第一个。”
“若我是少夫人,便上前给她一巴掌,叫她瞧瞧谁才是正房。”
她二人对话被她尽数听了去。
安染七心下一动,这等好事她难遇上,如今还教唆她断了乐子?她定是做不出这等事来的。
顾子明弯唇一笑,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姑娘自重,在下先行告退。”
眼看顾子明真的转身便要离去,姑娘急红了眼,冷嘲热讽道:“听闻顾家少夫人丑陋无比,不堪入目。怎么,顾少爷当真品味独特,又许是夜里熄了烛火,再瞧不清?”
春香险些被她这番话惊得掉了下巴,夏蝉也不住地皱眉。如此艳丽的姑娘,为何出口便尽是放荡之词?
安染七不愿管她,径直便要离去。
顾子明挑眉,如她所愿般转回了身,笑道:“姑娘生的一副好皮相,莫要叫人瞧轻了去。”
见他回身,便是目的达到了。
一个上步挽上他胳膊,不经意之间面纱蹭掉了,露出一张绝美容颜,桃花眼一眨,勾人心弦。若是有旁人在,定是要瞪直了眼。
紧紧依着他手臂,纵然身上衣物足有十斤重,仍旧能感受到她贴上来的柔软。
换作旁人该是欣喜也来不及。
春香急得忙去拉扯安染七的衣袖,道:“少夫人,这女子为何如此不知好歹!少爷都给她台阶下了,她为何仍旧不依不饶地贴上来?”
安染七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给这位红衣女子鼓掌。
红衣女子最知自己何等模样招人怜爱,碎发在额前飘扬,稍稍抬头,便能瞧见她动人的双眸。
顾子明却似那铁石心肠的佛祖一般,美人在怀,分毫不慌乱,立于原地,将她双臂掰开来,后撤一步,道:“姑娘与在下不是一路人,请姑娘歇了心思罢。”
风吹来,将她碎发吹乱了些,蒙在额前,颇有些委屈的意味,小心翼翼地瞧了两眼顾子明,又瞧着立在一旁的安染七,闷声道:“这便是夫人罢,当真是丑人多作怪。自己如此丑陋还不叫顾少爷去别处寻欢作乐。”
忽的被点到名的安染七略显迷茫,随机便反应过来,冷哼一声道:“红颜祸水多败国。莫不是你意愿从将军府来灭了大夙不成?”
红衣姑娘委屈道:“顾少爷,你且瞧她。如此不知好歹,又牙尖嘴利的,哪里有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呀。竟是连妾身的十一都比不得。”
安染七并不知晓她从何而来的自信,问道:“像你这般当街勾搭有妇之夫,便是贤妻良母了么?只怕是良母,贤妻至今下落不明。”
红衣姑娘气急,伸出食指,正指着她比肩要破口大骂,被身后春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顾子明瞧着她这副模样,笑得竟是眼睛都睁不开了,见安染七瞥过来,忙正色道:“都听夫人安排。姑娘且歇了心思罢,何苦吊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