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染七摆摆手,示意她莫要轻举妄动:“且先瞧瞧罢,这人不好说。她既是母亲请来的,定会有甚么法子叫母亲不追究。更何况她不曾言误。为了将军府逆天改命,乃是我之幸。”
她此时甚是疲累,若不是方才强撑着,此时该是早已昏厥,不省人事。草草将衣物扒了下来,再无心照顾烟华的心思,合衣而卧。方才沾了床榻,便是不醒。
烟华咬了咬吓得褪了色的唇瓣,有些不甘,为何那女子便能这般为所欲为!无论如何,此事都要叫将军夫人知晓!
替她放下床帐,匆匆掩上门。一路小跑着去了将军夫人的院子,只是那门口的丫鬟见了她独自前来,拦了一下。
“烟华,里面李姑娘在和夫人说话呢,莫要打搅了!”
仗势欺人。若是少夫人在此,她们哪里还敢拦?
烟华虽是这般想着,只是退后两步,在一旁等候着。她需得向夫人禀报这人心思恶毒之处!哪怕此时屋里那人抢占了先机!
日头下来,隐隐泛了些凉意。李温莲方才笑言晏晏地踏出屋子,见着一旁立着的烟华,挑了挑眉。念着此时屋中将军夫人暂且不曾离去,更是胆大妄为。
上前一步,微微笑道:“姑娘可是来寻夫人的?不知少夫人此时如何了?可还好?”
烟华却不曾被她挑拨出怒气,避开她的手来,冷声道:“姑娘,请让一让,奴婢还有要事要向夫人禀报。”
还是很警惕的丫鬟。李温莲抿唇一笑,一副受了伤的模样,只是她也不曾有过多的言语来,莞尔一笑。
并不多言,径直走了去。
烟华这才上前,轻叩两声房门。
从中传来召唤的声音,方才踏入。显然将军夫人也不曾料到她竟独自前来,有些疑惑:“雪儿怎得叫你一人前来了?”
烟华行了礼,垂眸道:“李姑娘方才叫少夫人行了法,此时疲累不已,也不知是会损了多少寿命,正在床上歇息着。特命我前来取了布料。”
将军夫人有些纳闷:“甚么布料,我怎得不知晓?”
烟华并不曾多言,只笑道:“少夫人只说,想要取了布料,这找裁缝做衣,开销大了些。不若叫院子之中的人自己缝制了,也好省一笔银两。”
将军夫人有些赞叹,点了点头:“方才便听闻她体力不支,现在可还好?”
烟华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思衬片刻,这才开口道:“能为将军府效力,少夫人言,乃是她的福气。”
听出了弦外之意,蹙眉道:“她此时怎么样了?可是累着了?”
烟华咬了咬牙,有意说得严重些,也好叫将军夫人上些心:“少夫人,方才在院子之中,昏倒了。”
将军夫人心下一紧,手指紧握扶手,有些紧张道:“可曾寻了郎中去瞧?”
“不曾。”
“快去寻了郎中瞧瞧,快快快。我去一趟瞧瞧!”
携着大丫鬟与烟华去了屋子当中,众人瞧着安染七眉目禁闭,似是有了梦魇一般,有些挣扎,额前出了密密的细汗来。
将军夫人蹙了眉,这李温莲怎么回事,怎得不曾与她言语这些事!这不是叫她与安染七的关系降到冰点么!
叫烟华去打了水来,安染七一个猛地翻身,吓得众人屏住了呼吸,有些不知所措:“雪儿?”
她不曾有反应,仍旧是深在睡梦之中。仿佛方才不过是众人花了眼。
将军夫人无奈道:“郎中呢?怎得还不曾到。”
正是此时,门外一人喊道:“郎中来了!”
烟华将床帐放下,松了松门帘,露出一根纤细的手臂来。
郎中提着药箱,满头大汗,分明快入了夜,已是凉风阵阵。
见着将军夫人心急模样,正要行礼,被将军夫人一手打断了去:“别行礼了,快些瞧瞧。”
郎中“诶”一声,慌忙低下头来,在药箱之中翻箱倒柜。在此之前正坐于医馆之中给人看诊,许多东西都是慌忙之中塞入药箱,此时在路上颠簸一阵,有些散乱。
总算将银针翻找出来,放至一旁,腕上搭了个丝帕,指尖细细摩挲一阵。
将军夫人不会瞧脉,只得盯着眼前郎中的神色来看。
只见郎中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来,眉头紧锁。这倒是把一旁的将军夫人吓了一跳。莫不是李温莲施法不分轻重,真的将人搞至如此罢!
“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听出将军夫人的心急来,郎中紧蹙的眉头稍稍舒缓,却仍旧有些不解:“她脉象虚浮,一下缓却又一下跳的强劲有力…怪事,当真是怪事。”
将军夫人听罢,当即心下一咯噔。
“待我再瞧瞧。”
郎中复将手指搭上,眉头不曾舒缓。沉吟半晌,额上细汗冒出些许,犹豫道:“不知夫人可否叫我瞧一瞧这位姑娘面相如何?”
将军夫人忙唤了烟华前来,烟华先是钻入帐中,替她理好衣襟,这才将床帐打开来。
入眼便是安染七惨白的神情,郎中叹息一声,摇摇头:“这病症,老夫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不过是怕担责罢了。众人皆是一副害怕的神色。这究竟是何等情形,才叫瞧过数百人的郎中有了此番话语!
安染七嘤咛一声,似是有些烦燥众人声响,眉头紧锁,却又舒展开来。
郎中一怔,慌忙将手伸出去再探。脉象起伏更大,更是叫人有些慌张。
将军夫人眉头紧锁,有些不知所措。忙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郎中将额上细汗拭去,颤声道:“她这是入了怔,若是强行唤醒,只怕会出了损伤,暂且莫要乱动…”
将军夫人慌了神,听闻她入了怔,更是心急如焚:“那该如何?若是不唤了她醒来,这该如何是好!”
“需得叫人从梦中唤醒,叫她自然而醒。”
这番话犹如水滴在热油之上,炸开了锅来,何人知晓该如何入梦?听得便是这般梦里看花。从李温莲借天道伊始,仿佛一切变得不可思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