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这巫术有了起效,亦或者是她远离了此处。夏蝉身子一斜,猛地栽倒在地上。
安染七一怔,忙将她扶起。夏蝉瞧着清瘦,着实有一番重量,纵然是她使了全身的劲,也抬不起全身瘫软的夏蝉来。
脚下一个踉跄,夏蝉依旧瘫倒在地纹丝不动。安染七眼眸一转,连忙向着将军夫人的院子当中赶去。
不知是她恰好在此时回来了,还是众人因着那药性已过,皆悠悠转醒。对视一眼,皆看到了震惊。
碍于安染七正往这处走来,众人惊慌之余行了礼,悄声议论道:“方才那是怎么回事?我怎会在夫人院子当中?”
“这我如何知晓?也不知我这脑袋是撞着甚么东西了,这样疼…”
众人围在一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想起上次不知不觉便来到将军夫人的院子中,然而心中早已埋下种子,恐慌渐渐蔓延开来。
门口侍女似是不曾中招。
小丫鬟似是新来的,笑得甜美,通报了就替她掀开帘子。
将军夫人正坐于软榻之上,腰间盖着薄绒毯子。见她来了,命人将熏香点燃,又遣散下人,这才将她拉至身侧。
“雪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春香如何进的了府中?”将军夫人急切道。
方才春香就那般大摇大摆地入了屋子,她缓了几秒才知晓眼前人是要加害于他们将军府的罪魁祸首。
只是哪里还来得及?春香只莞尔一笑,身旁丫鬟似甚么也不知道的齐齐走了出去,不论她如何喊叫也停不下来。
屋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盯着她不错的眼眸,将军夫人慌了神。这人竟能控制他人!指使旁人借此杀人也是轻而易举!
眸色之中多了些惊恐与惧怕。瞧着她只像封豕长蛇一般,生怕一个不察被她掠夺了心神去。
春香步步紧逼,叫她连连后退,直至身子抵上窗棂,才反应过来这究竟如何令人不可思议。
原先春香小心翼翼,蛰伏许久,只怕府中人瞧出她的异样。如今她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只怕春香手起刀落,将她劈了个正着。
她不知安染七那处院子是否也如她这般,只盼得她早些归来,替自己解了围。
不再去看她,口中念着静心咒,这才勉强维持住心神。
春香弯唇笑道:“夫人这是何苦,我不过问两句话罢了,过些时辰便走了。”
将军夫人不听,仍旧双眸禁闭,口中念起经文来,看得春香面色一白。
见春香没了动静,将军夫人睁开双眸,瞥她一眼,只见她背对自己,小声嘟囔着些甚么,听不真切。
似是发觉了她这边动静,一记眼刀划来,狠厉之色再不避讳,将军夫人险些吓晕了过去。
春香似是在念法一般,念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手指一抬一抬。
将军夫人悄声动了动,春香并无反应。
四下一望,只见得不远处一香炉倒也顺手,正要爬过去将那香炉拿下。春香忽的眼眸一睁,直勾勾地盯着爬下软榻的将军夫人。
呼吸一窒,将军夫人险些被她骇人之举惊得背过气去,春香并无反应。仔细瞧了瞧她双眸,眼眸之中神色暗淡,虽为怒目圆睁,见不到半分光彩。
仿佛跟那算命的半盲之人一般。
将军夫人见她半晌并无动作,悄悄地起身。也不顾身上如何狼狈,抓起香炉来。怕她忽的回神,赶忙回了软榻之上,将香炉藏进薄毯之下。若是春香要对她不利,定第一时间叫她好看!
不过瞬息,待她念起经文来,春香似虎狼般地眼眸望过来,锐利的盯着她上下一打量,这才满意地继续作法。
将军夫人有了香炉护体,倒也不怕她。
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只是愈看愈发心惊。
这哪里是甚么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那额前分明汗珠滚滚,依旧面色不改,口中喃喃不知在念些甚么话语。
这是巫妖!乃是大夙之大禁!
将军夫人挨了片刻,只见春香忽的眼眸瞪圆,喘息一口气。用粗糙的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朝她露出一个笑来:“你这儿媳,当真是不简单呢。”
不及她思索出这其中深意,只见春香唇角一咧,露出一个骇人的模样来。
“既是如此,不如叫你吃了这东西,也好叫我安心。”
她此时疯癫,便真的不似人一般。手脚并用地朝她爬来从怀中掏出一油纸包,掏出一个小药丸来。
将军夫人心惊,手伸至薄毯之中。死死地握住那香炉,心似要提至嗓子眼一般。
只是不知为何,她忽的停住了,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颇为复杂地望了一眼将军夫人,冷哼一声,眼疾手快地一个手刀劈下。
将军夫人哪里料到她这般快,竟是还未及反应,便直直地向后倒了去。
那枚药丸她不知是否入了腹中,只是醒来之时,丫鬟尽数归位皆是她所熟知之人,若不是后脖颈仍旧隐隐作痛,只怕刚才一切不过是她的梦魇作祟。
安染七听罢,安抚道:“母亲莫要怕,她不敢乱来。将军府与朝廷相关,这若是追责,必定是要追至她背后的主子头上去得。她不敢妄动。”
将军夫人仍旧不曾宽心,厉声道:“她不过小小丫鬟,怎敢做出这般胆大妄为之事。那可是巫术,我瞧得一清二楚,那是巫术!”
巫术,乃是大夙禁术。以蛊为媒,通人之灵识。如此想来,那粉末该是蛊虫研磨而成,而夏蝉身子当中正是被她下了蛊毒!
只是不知她用的哪种蛊术,又该如何解毒。
安染七心中焦急,只是将军夫人忽的颓靡道:“这府中莫不是都被他中了蛊毒?这万万不可呀,这人为何如此狠毒,偏生挑了我们将军府下手!”
说着,竟不由自主地哭出声来,怕叫外人听到,只得小声抽噎。安染七背后一凉,顿觉头疼不已。
喃喃道:“母亲莫急,待我想想。”
如今看来,只得找高人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