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安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家丁送走,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虽然顾子明早有防备,却还是被他给摆了一道。
这件事让一直以来都运筹帷幄的顾子明知道了,和有些人是不能讲道义的,他先前就是过于想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才错过了机会。
他和卫澜之说道:“在城里搜查,我不信他能这么快的将人运出城外去,显然是有后手的。”
卫澜之得了命令连忙带着人全城搜捕。
曲安宁下大狱,一众家眷都被关押起来。
而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见了见血,奄奄一息的姨娘,在顾子明来的时候还有点气,便捡回来一条命。
只是孩子没了,姨娘知道后便变得疯疯癫癫的,时常叫嚣着曲安宁,还我孩子。
虽说是疯了,可以不用跟曲清婉她们关在一起,但是顾子明还是留了个心眼,让她单独在一个房间里,有几个小兵在看管。
总之今日在县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分散关着,逐一的提审。
曲安宁做的很隐蔽,府中除了自己的亲信没几个人知道他所做的事的,光靠这些人的证词是没有用的。
只一点就能让曲安宁翻身,顾子明没有物证。
曲安宁方才就在为自己开脱了,他并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都是顾子明找来陷害他的,书信也是伪造的。
一时间,牢房里都是他凄厉的惨叫声,一声一声的冤枉,不绝于耳。
若不是顾子明深陷其中,更是知道这曲安宁的嘴脸,不然也有可能被他喊几声冤枉,就会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抓错了人,冤枉了他。
卫敛之走到了顾子明的面前,抱拳道:“少爷,这狗屁知县骨头倒是硬的很,严刑拷打了许久,愣是喊冤枉,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曲安宁心狠手辣不仅仅是对别人,对自己也是如此。
顾子明脸色平静,眼睛却像是凝着寒冰:“接着打,打倒他认为止。”
软的不行他就只能来硬的了。
卫敛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恭敬又小心的说道:“少爷,再打下去恐怕不妥吧,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他们对曲安宁用刑,都是控制力道的,不会让他受太重的伤,也能吃些皮肉之苦。
但是现在顾子明下命令,是要动真格的了。
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恐怕少爷吧会吃亏的,卫敛之此番完全是替顾子明着想。
“你且听我的去做,曲安宁这样的人不用重刑是不会承认的,对付他便只能这样做,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力承担了。”
顾子明淡淡道,他一般这样的时候,是心意已决,任何人没办法改变他的想法,卫敛之只能照着他的话去做了。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丽都城传来了流言,说主将顾子明因为一些私怨将他们的知县大人,青天大老爷给关起来了,而且严刑拷打,企图屈打成招。
原本只有一两个人来说,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在说这个事情,而且传的愈加离谱。
卫澜之气的半死,谁在外面散布流言,毁坏他家少爷的清誉的?
虽然说严刑逼供是真,但是屈打成招是假啊。
难怪这糟老头子咬紧牙关不松口,和着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气死我了,我要去跟他们理论。”
卫敛之拦住他:“你用什么由头去理论?他们所言也并非全然不真。”
“可是……可是……少爷明明做的是好事,是为了丽都城着想啊,他们怎么能听信一面之词,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啊?”
卫澜之不似他沉稳,愤愤不平就是要替顾子明讨个说法,可是眼下讨说法还重要么?
他将其拦下,说道:“世上那里有这么多黑白分明的事情啊,他们大多是只看结果,不问缘由的,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然后加以杜撰就成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实。”
“这百姓也不过是被曲安宁的表象所迷惑,当了棋子罢了。”
“那现在怎么办?什么都不做,任由脏水泼到咱们少爷这儿么?!”
卫敛之叹气:“眼下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你如此鲁莽的去和人解释,怕是起不了正面的效果,说不定还会让反感呢。”
卫敛之的想法是几个愚民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他们愿意说就说吧,左右也不是事实,也中伤不了少爷。
但是事情却不像他想的那样发展,这些个百姓自愿为曲安宁请命,三五成群的堵在了县衙门口,要顾子明将人放出来。
这简直离谱。
曲安宁任职期间是给这些人下了蛊了吗?居然这么心甘情愿的替他说话?
顾子明将每一步都计算好了,那一招引蛇出洞的计谋也使得漂亮,但是也没想到有今日。
最难谋算的是人心。
他目光沉沉的问道:“现在情形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眼下老百姓们聚集在县衙外面让少爷放人,更有甚者有的去了军营外,长久下来,民心不稳,军心不稳呐。”
卫敛之回道,顾子明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说道:“你怎么看?”
卫敛之愣了一下,心想少爷这是要考他?
但是不管怎么样,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放了曲安宁,以保全少爷的威望,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
他思索了一下回道:“少爷,我觉得现在还是放人比较好。”
顾子明冷哼一声:“放人?”
“倘若我放人就是做实了我是错的,而他是对的,身为一个将军出尔反尔,随意受人胁迫,这般就能稳定人心,坐镇军中了么?”
他说的极其严肃,言语间似乎并不想同丽都城的百姓妥协。
卫敛之话已至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在他的心里少爷的话是最重要的,他愿意和少爷共进退,不管前路如何。
可是正当他们商讨这件事的时候,在外面调查家丁的卫澜之急急忙忙的回来了,他脚下生风,大呼小叫的,卫敛之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你又是怎么了?”
“快,快……给我杯水。”
卫敛之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到了一杯温水来,递给了他:“你的水。”
卫澜之伸手接过后,一饮而尽,还要了第二杯。
喝完之后,才开始说起他刚刚为何如此的莽撞:“少爷,那些人不知听了谁的蛊惑,要闯上门来了!”
“什么!”
顾子明微微皱眉又问:“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驻扎在县衙的将士因为听了您的吩咐,不可伤害丽都城的百姓,因此对他们一再避让,谁知道他们变本加厉,发现将士们不敢伤人之后,竟夺过他们的武器,企图进来要找少爷讨要个说法。”
“我们将士对着他们不敢动武,且手中的长枪也在他们手中,有好几名在阻拦间,都受了伤,见了血呢。”
“我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情形,废了好大的劲才回到里面的,少爷现在怎么办啊,照我说,少爷就是太善良了,就应该对着那些无知百姓军法伺候,让他们造次。”
卫澜之大剌剌的说道,嘴上一点把门都没有,卫敛之咳嗽了几声淡淡的说:“澜之,你别说了,少爷心里定有主意了。”
卫澜之瞧见坐在主位上的顾子明神色不太好的样子,顿时噤声了,不过少爷这样冷冰冰的样子真的好生恐怖啊,他已经好久没见少爷这样生气了。
过了很久,顾子明轻轻一叹息道:“强龙还是压不过地头蛇,敛之,你去同外面去说,午时三刻我会释放他们的县令大人,如果再有呢闹事者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是,我这就去。”
卫敛之得了命令连忙退了下去。
顾子明站起身来,准备往屋外走去,路过卫澜之的时候,用手中折扇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澜之,你和我一起去。”
“得嘞。”
卫澜之屁颠屁颠的跟在顾子明的身后,只是没走几步路,又按耐不住想要说话的冲动,问道;“少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牢房。”
昏暗潮湿的牢房内,顾子明款款的走进去,君子如玉,同周遭坏境格格不入,他走到了关押曲安宁的地方,示意看押的人将门打开。
曲安宁先前被打了板子,正趴在席条上,已无往日的尊荣。
“我想你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了吧。”
曲安宁透过细微的光芒抬头看这个少年将军,这个顾子明是有点本事的,不然他也不会沦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曲安宁咧嘴一笑:“我知道,你是来放我走的。”
卫澜之见到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当即怒道:“曲安宁,我劝你安分一点,不然把你的腿打折。”
“不,你们不敢,若是敢的话,就不会来见我的。”
顾子明没接他的话,只是说道:“看起来,你似乎胸有成竹,早就料到有今天了?”
“呵呵,在外替人办事,总要给自己留好后路,将军,你说我说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