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染七笑道:“你这便是在贬低我二人了,当心母亲听到,定要好生责罚你。”
说笑一阵,由着小厮领着,入了一旁的木屋之中,更换上轻便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见惯了元瑶女子模样的,二人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本就清秀的面容,此时因着长发简单束起,没了那些繁杂的头饰做衬,显得格外俊秀。
果不其然。
她从屋内一走出来,便引得一干公子目光频频朝她看去。其中也不乏一些未出阁女子的羡艳目光。
她元瑶是何人,怎会因着旁人目光而过活?
一身骑装,英姿飒爽,在顾子明的帮扶之下翻身上马。
虽是心惊胆战,却因着胯下马儿乖顺,不曾翻落下来,稳稳地坐于马鞍之上。
见元瑶骑行数米无碍后,顾子明这才转身看着安染七:“你可会骑马?”
安染七瞧着那马场围栏之中各色马匹,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子明笑颜渐朗,笑道:“我教你罢,不难学,日后你若是出了甚么事情也好有个依仗。”
安染七一噎,正要说些甚么,只见他已然找来了两个丫鬟,立于她身侧。
这分明就是叫她前去换身衣裳!
果真是强迫惯了人家姑娘,对自己也这般不放水。
安染七腹诽,不及她辩解一二,只见顾子明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快些去罢,你莫不是想被瑶儿比了下去?”
远处元瑶正小心翼翼地驾马而行,生怕一个不稳便摔下马去。见着安染七看她,松开一只手来,朝她挥了挥。
“你尽会拿瑶儿欺压与我,日后有你好看的。”安染七愤恨道。
只是瞧着他二人这番模样,心中不免有了羡艳。曾经她也如同这般潇洒,行走于世间,众人见她无不是一副讶异目光。
如今若是依旧像从前那般…
安染七心中有所动,不由得听从了顾子明的言语,前去换了骑装。
待元瑶慢悠悠地骑马而归之时,不见安染七,只见顾子明溜着马在草场之上转悠。
“嫂嫂去了何方?”元瑶四处张望,仍旧不见那素衣出尘女子,不由得疑惑道。
“你嫂嫂正换衣裳呢,叫你瞧瞧何为女雄。”顾子明一扬眉,面上尽是得意之色。
元瑶不曾见过安染七着骑装,也学着他那般,在草场上慢慢地走着,眼睛却不离那木屋。
忽的,顾子明迎了上去。
元瑶一惊,这女子竟是她的嫂嫂?
一身黑色骑装,素来梳着半发髻的青丝高高束起,青丝随风飘扬。身姿挺拔,纤弱却有力,与她截然不同。
若不是她面容不曾更改,只怕要认为眼前这人早已换了个芯子。
顾子明翻身下马,牵过安染七的手。
不待她挣脱,又将她手中塞了缰绳,细细指导着:“这手抓着缰绳,这只手抓着马鞍…像这般。”
元瑶唇角一撇,有些羡慕。分明都是子明哥哥教导,嫂嫂果真与她不同,这样亲昵,叫她怎样融进去?
元瑶这般大大咧咧的粗神经都感受到二人之中氛围不一般,那些早将目光放于二人身上的公子们也猜到不少。
纷纷叹了气,却又将目光对准一旁转圈的元瑶。
这女子先前来时一身衣裳便价值不菲,想来是哪家小姐无事可做,来此打发时间。
这若是攀上了,日后飞黄腾达不就指日可待?
有一男子胆子略大了些,趁元瑶稍稍离顾子明远了些,这才骑马装作不经意地与她碰上。
“这位姑娘可是一个人前来?”
元瑶听见此话,浑身机警起来,她记着安染七与她嘱咐的话语。此时也不知眼前这人究竟为何意。
男子见她似要调头往顾子明那边去,忙拦住她,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姑娘莫怕,只是想着这马场之中鱼龙混杂,担忧姑娘安危罢了。”
元瑶闭口不谈,仍旧要走。
只是还未及那人将身子挡在她面前,瞧见动静的顾子明与安染七便驾马而来。
“这是在做甚么?”顾子明看着二人,眉头一紧。这分明就是要将元瑶圈起来!若是这人还有帮手,元瑶哪里逃得过?
安染七眼眸凛冽,似弯刀一般盯着男子,若是他说的有半分不对。男子毫不怀疑她会找人来教训自己。
见着二人面色不善,又估量了一下顾子明的身姿,这才知晓在顾子明面前,他许是打不过这人。
忙谄媚道:“这位公子便是与姑娘一同前来之人罢,我只是怕这姑娘出了甚么事情,过来问问罢了。”
又胡诌两句,驾马落荒而逃。
元瑶朝他背影啐了一口,道:“他真当我是那不知事的小白兔呢,他一来我便知晓他不安好心!”
顾子明欣慰地看着元瑶,见马场之中多了些骑行之人。笑道:“你与雪儿暂且在这等候片刻,我去那边转转。”
顾子明指的是那众男子赛马之处,或是马球,或是在马上进行射击。
较元瑶在草场上转着,他更喜那有一番较量的活动,更何况他在宫中这一年来,再未上过马,体验一番快感。
由着安染七陪着元瑶,想来也出不了甚么大事,若是他在那附近转,只怕还要阻挡了元瑶的寻夫路。
二人瞧着顾子明渐行渐远的背影,元瑶喃喃道:“这便走了?还不曾教我如何御马疾驰呢!”
安染七一叹,也知晓了顾子明心思,道:“罢了,且先与我一同去看看。”
安染七领着元瑶,慢慢地在草场之中转着。
只是这地界的公子们,各个上马之后胆战心惊,不时地还有那狼哭鬼号之声。
不一会儿,便有一喊叫声从远处奔袭而来。二人勒了绳索,驻足瞧着。
只感到一阵风袭来,喊叫声由近而远的去了,再一瞧,那方才掠过的竟是一匹黑马,不知受了甚么刺激,飞驰而去。
那黑马之上的人哪里敢松手,大叫着被那黑马带着,疾驰而去。
元瑶瞧着,目瞪口呆:“这…许是有些凶残罢。”
只见身后几人飞驰而来。
驾马者,面色慌张。惊异道:“快,快些追上!”
二人便瞧着又是一批人疾驰而去。
安染七思索片刻,提议道:“不若我们前去那边缘之处瞧瞧他几人罢。”
元瑶应下了,与她一同前去那赛道之上,瞧着众人疾驰。
忽而狂风大作,安染七不由得眯了眼,忙调转马头,前去避风。只是还未及她闪避,风便停了。
安染七睁开眼去瞧四周,只见众人皆是一副狼狈模样,元瑶也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而身前正有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人。
安染七认得这人,方才在那边赛道上时,这人便频频望来。
此刻安染七极为庆幸慕雪樱这面容丑陋,叫她免受这些苦难。只是在她眼前这样堵着元瑶,便是在给她打脸。
安染七骑马而去,只见三人围成一周,元瑶所驾之马无法离去,也许是因着慌张,在原地嘶鸣。
“哟,这么些个男子围着一小姑娘,这是要做甚么?”
还未及她上前解救,一旁出来一名男子,驾着一匹枣红色马。油光水滑,身姿矫健,想来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马。
安染七见他拖延了时间,这才不紧不慢的在他四周绕着,不时的瞧着这三人弱点。
也好叫他几人打起来之时,不占了下风。
这几名男子腰间缠了一腰带,金丝锦纹,想来家中富足。该是常来此地,这马场之中女子甚少,不过图个新鲜罢了。
养尊处优的公子,只会仗势欺人罢了,即便空有一身蛮力,也全然不是她的对手。
仔细一瞧这拦人的男子,莞尔一笑。这不是她前些日子见得那名状元郎么?褪去青衣长衫,这英姿飒爽的模样,想来该是要俘获一干女子的芳心罢。
果真是当朝状元郎,遇见这事竟然也能挺身而出,也不怕被这些人打了去。
安染七嗤笑一声,静观其变。
那三人似是见着甚么新鲜事了一般,纷纷哈哈大笑道:“姑娘莫要怕,兄弟几个不过许久没见过这般俊秀的姑娘,前来瞧瞧罢了。”
“不知你又是何人?这般上心这位姑娘?”
眼中不怀好意尽显。
戚宣朗冷笑一声:“总比你这不怀好意之人要可信许多。”
“哟,这位兄长这便是要夺人所好?瞧着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不成想也是个喜爱美人的。”
说着,众人一同哄笑起来。
安染七挑眉,这人将元瑶置于何种地步了?好在此时在这里的是她,若是元荻元大哥,只怕这群人此时被打的满地找牙。
戚宣朗并不理会这三人,对着元瑶谦逊道:“姑娘过来罢。”
只是有两人依旧拦着,眉峰一挑,笑道:“我兄弟几人可不曾叫她过去,还有好些事要聊一聊呢。”
听出他言语中挑衅,安染七长舒一口气,活动一下筋骨,正要驾马向这群人撞去。
手堪堪抓紧缰绳,只见戚宣朗动作快她一步。脚尖点在马鞍上,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花儿,轻轻落下,狠狠地踹在那人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