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猝不及防,直直地被踹下马去,在草皮之上滚了两三圈。身上沾满泥土与草屑,狼狈地咳了两声这才爬起来。
他身下的那匹马不安地嘶鸣两声。
其余两人变了脸色,冷声道:“你可知我几人是何人?”
戚宣朗踏着松软的泥土,手掌缠上缰绳,冷声道:“不论是何人,欺辱他人,便该打。”
安染七赞赏地瞧了他一眼。
只见其余两人似要破釜沉舟一般,身子一斜,就要向戚宣朗冲去。
安染七莞尔一笑。
驾马而去,缰绳松松地握在手上。身下这匹马,也瞧着颇为矫健,直直地便迎着冲了上去。
安染七侧身离马,单手将另一人放倒在地,一踹那马,偏离了方向,正四处逃窜着。
只是落下之时,被那落地之人狠狠地拽了一下,眼看着要磕在石尖之上,摔入一个温暖硬实的怀抱中。
“你…”安染七盯着近在眼前熟悉的侧脸,一怔,面上一红,想问之话吞咽进腹中。
顾子明将她护在怀中,面色不善。
“瑶儿,过来。”
元瑶忙谢过戚宣朗,驾马慢慢地走来。瞧见他怀中的安染七,眼眶一红:“若不是我,嫂嫂兴许也不会有事。”
安染七一噎,她不过是想着在这里将面上红晕消下去,没成想这姑娘竟往那处想去。
只是顾子明将她搂的紧了些,也不顾旁人看来的目光,摇摇头:“无碍,这并非你的错。”
目光落至戚宣朗身上,似是分毫不意外,与他颔首道:“戚状元。”
戚宣朗坐于马上,一抱拳道:“顾少卿。”
只是心中疑惑更甚,不住地将视线放在他与元瑶身上。
顾子明偏头道:“瑶儿,还不谢过人家?”
元瑶忙道谢,只是眼中红痕仍旧不曾消下去。瞧着颇为楚楚可怜。
只见方才被安染七放倒的两人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沾满泥土,正要从地上翻上马。
顾子明冷冷地一瞥,满是寒意道:“你是哪家小子,如此大胆?”
那人一怔,仍旧强硬道:“仅凭你,也敢过问?仔细你的脑袋!”
安染七眼眸一眯,拍了拍他胸膛,毫不意外地摸到温热硬实的胸膛,脑海之中便想起那日他更衣时的场景。
顾子明领会她意思,将她放开。
安染七深吸几口气,偏过头去,冷哼一声:“凭你不过是个草药包子,无甚本事也敢这般狂妄。”
见她似是动了气,顾子明忙安抚道:“纵然他不说我也有法子查出来,动了瑶儿还想这番走了?真叫不知好歹。”
安染七瞥他一眼,强撑着要下来。顾子明无法,只得将她放在马背上,孤身下马,牵着缰绳。
只是心情瞬间低落不少,冷声道:“滚吧。”
那几人似是得了豁免令,忙溜了个没影。
顾子明与戚宣朗道:“今日劳烦戚状元解救舍妹,子明不胜感激。”
说着郑重一行礼,倒把戚宣朗吓得一怔,忙笑道:“少卿这是哪里话,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安染七再望向元瑶时,只见她面有红晕,眼神不住地往戚宣朗身上瞟,似有光亮一般。
得了,不成想她竟喜欢这般英雄救美的场面。
安染七一叹,有意替她拉拢一番。忙眼神示意顾子明,又瞧瞧元瑶。
顾子明领会她意思,忙笑道:“不知戚状元今年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这般单刀直入?安染七呆愣片刻,只见元瑶直勾勾地盯着戚宣朗,也不闪避。登时便知晓这是她的意愿,再不过问,只做个石雕。
戚宣朗也被他这直白言语惊了半天,偷瞄一眼元瑶,见着她那红润的面容,一双灵巧的大眼睛,瞬间羞红了脸,说话也结巴许多:“二十有三。不,不曾婚配。”
这便是两情相悦了。
安染七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二人,长叹一声,不成想,兜兜转转这许多,到头来竟是这般下场。
顾子明瞥见元瑶面容,面上一喜,笑道:“不瞒戚兄,瑶儿已是到了年纪,仍旧心中无人。”
先前有一个的。安染七腹诽道。
只是元瑶满眼都是戚宣朗,全然不曾听清顾子明口中言语,看得安染七额角直跳。
二人寒暄一阵,便告别而去。
只是回去途中,马车之上,元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仍旧唇角带笑。
这便坠入爱河了?
安染七仍旧觉得不真实,几个时辰前,元瑶心中只念着草场之上的马儿,现在心心念念的便只有那状元郎了。
顾子明将安染七扶下马车,见她一副一言难尽地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不是好事么?为何这般面色?”
安染七摆手,千言万语化为一声长叹。她终究是不能理解这其中奥妙。
二人并肩入了顾府。
两日后,将军夫人便接到消息,说元瑶有人上门来提亲了。
将军夫人一怔,狐疑道:“莫不是又是那劳什子次子罢?瑶儿可瞧不上那般地。”
安染七忍笑道:“怎会,这回可是当今状元郎,已然考取功名。家世也清清白白,只待皇上分他一官半职了。”
将军夫人眼前一亮,又忽的察觉出不对来:“这状元郎从何处认识瑶儿的?要知晓瑶儿虽是个爱玩的性子,可从不与旁人胡乱结交的。”
安染七先前察觉出些许异样来,文人宴席之时,虽隔着面具,状元郎一眼便认出了元瑶,似也有攀谈的意味。
元瑶却是一副不明所以地模样,该是戚宣朗单方面知晓元瑶,有意追寻。
这般想来,那日戚宣朗敌意的眼神便迎刃而解了,想是将她错认成甚么男子,留在元瑶身边了。
安染七莞尔道:“您亲自问问不就知晓了?我瞧着瑶儿欢喜着呢。”
这话语似灵丹妙药一般,将军夫人登时笑眯了眼,道:“瑶儿喜欢便是极好的,待我再细细考量一番。”
待送将军夫人去了元府,安染七回至偏院,屋中放着顾子明派遣人送来的书信。
安染七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春香,将信封拿起,摩挲一番。果真被拆开过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