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安染七领着众位士兵,靠着峡谷处驻扎了下来。
士兵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来扎帐篷,此时安染七并没有闲着,而是登上了高处,旧是月光查探着四周的地形。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大人,你的营帐已经准备好了,请进帐休息吧。”
安染七摇了摇头回绝:“今夜我守夜,你们起去吧,若是有什么情况,就以哨声为警戒。”
来禀报的这人叫柳辛,是这支军队的头头,见安染七要守夜,不愿意回帐篷,当即说道:“这怎么行呢?咱们的军队有专门的暗哨,他们会俩俩一对,轮流守夜的。”
话虽如此,可是此时安染七心思不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此次赈灾事宜十分重要,打不得半点马虎,交托与旁人总是不放心的,还是自己来比较放心些。
“柳大人不必担忧,白日里,我可骑马,这些士兵只能在后面徒步行走,且还要看管粮草和赈灾银,已经很辛苦了,他们比我需要休息。”
安染七笑着说道,表情真诚,不似作为。
柳辛瞧着这年纪不大的大人,心里不由感慨,比起在京城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王孙贵族,安大人算是一股清流了,心中对他的尊敬变多了几分。
不过也是,若没有几分担当,又怎么会领下这苦差事呢?
他拱手抱拳道:“那属下同大人一起守夜吧。”
怎么安染七也是女儿身,如今瞒天过海在这军营中,若是总和旁人一处难免有些不便,因此她断然拒绝了:“柳大人真的不必,如今的养精蓄锐才是要紧。”
柳辛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回道:“那属下就退下了。”
寒风瑟瑟,安染七坐在山头信手摘了一片树叶,放于唇边吹奏。
悠扬的乐声缓缓荡起,士兵们在下方扎营听闻乐声,便抬头望去。
却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安染七弹奏的曲目颇为动人,让这些离乡背井,不知道何时归乡的士兵生出几分感慨,有年纪小的,甚至都落泪了,然而乐曲演奏到后半段,便开始激昂起来,有上阵杀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伴随着乐声,他们点燃了篝火,火光闪烁,听得柴火燃烧的声音,噼哩啪啦的。
士兵们靠着篝火安眠,却不敢熟睡,生怕有敌军来袭。
安染七在山头闭目养神,双眼紧闭着,内心却十分清明。
就在这时,她耳尖微动,只听得一阵阵浅浅的脚步声,霍然睁开了双眼。
安染七站起身来,顺着方才听到的声音,往前走去。
突然见人影,她连忙躲在暗处,只见一队人马在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约么有四五十人,看他们的穿着破旧,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武器,看着像是山中的盗匪。
估计是冲著赈灾的银两来的。
树大招风,他们这般浩浩荡荡,总会惹人注目的。
她正想着呢,却去见这群人拿出了迷药,朝着军队的吹来出去。
安染七大呼不好,这群卑鄙小人居然玩这种阴险的把戏,趁他们熟睡,放迷烟这种下三烂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只是她如果现在回去报信就晚了,安染七捂住了口鼻,跳脱进去,大喝一声道:大胆贼人,你们要做什么?!”
那群盗匪显然没想到还有人落单的,并且公然挑衅他们。
他们应该是踩点多日了,跟着安染七他们很长时间了。
其中一人便认识了安染七,便和边上的头目说道:“老大,他就是此次护送赈灾银去旗县的大人。”
“哦,原来是来送死的。”
这口气,不知道谁来送死的。
安染七不管他们,拿出了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一下。
这时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士兵顿时清醒了,浑身上下进入了警戒线。
但没多久他们使的迷烟已经开始发挥的作用了,除了柳辛功夫深,他不受什么影响,其余的士兵站起来没走几步路,就纷纷倒下了。
柳辛拿起了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暗道不好,过于疏忽,而遭了敌人的奸计。
柳辛连忙使用自己的内功心法,将自己的穴道封住,勉强抵抗住迷烟带来的毒害。
他走到了帐门外,却看见乌泱泱的一帮人,目测有四五十人:“你们是何人?”
那强盗见状又是一笑:“没想到还有人能抵御得了我们寨子中自制的迷烟,三步倒,你当真了不起。”
“大人。”
柳辛见到安染七在那边,不由得惊呼一声,以为他被人挟持了。
“大人,你别怕,我来救你。”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你想救她?真是不自量力。”
安染七皱了皱眉,此时柳辛若是过来,无非是羊入虎口,起不到任何作用。
安染七举起了手:“呆在那儿不要过来。”
她说话时神情冷淡,全然不是平日里和善的模样。
柳辛乍一听,也被震慑住了:“大人,你……”
安染七没有接她的话,拔出了腰间长刀,站在那群盗匪的面前,冷笑:“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群上?”
“自不量力!你想一挑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
盗匪们听言都笑开了,其中有一人长的贼眉鼠眼,笑一下就有猥琐的气质:“嘿嘿,小子,我来会会你这么一文弱书生,我一只手就能赢你,不必劳烦老大。”
说着,他跳上前去,拿着手中的刀要与她拼命,并且在兄弟们面前立下心愿,要拿安染七的项上人头来祭典。
此时一阵阵的哄闹声,仿佛他们已经预料到安染七如何惨败了。
安染七气定神闲,没有丝毫的惧怕。柳辛在一旁心急如焚,这关门还没出呢,就遇到了盗匪,若是大人再被斩杀,则他们这支队伍就会群龙无首,这批赈灾银恐怕就要掉入贼人之手,届时他们还有何脸面回京城呢?
但是柳辛在心中早已打好主意,哪怕只有一口气在,就要护好赈灾银两,他帮不了安染七什么,只能紧张地在边上观战。
“报上名来,我不和无名小卒之流打。”
“嘿,你说谁是无名小卒,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田天舒是也。”
“哦,原来是田里的田鼠,难怪要出来危害百姓,骨子里就是害人的。”
“你说谁是老鼠?”
这群盗匪没什么文化,但是这么通俗的骂人的话却是听懂了。
“谁应的说谁了,你想拿我的项上人头,可没那么容易,凡是话不可说的太满,若是说的太满,就极其容易被打脸了。”
“是骡子是马就出来遛遛吧。”
说罢她将刀横与胸前,只听见一阵风呼呼而过,田天舒面前不见了人影,再回神之时,安染七已经走到了他的侧面。
她翻转着刀柄,狠狠的戳向了他的右肩。
田天舒没有防备,一阵吃痛,往前踉跄了几步。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转头恶狠狠地定向了她:“你偷袭!”
“速度没别人快,就说人偷袭,这就是你们盗匪的道义吗?”
“都说我们是盗匪了,哪里来的道义?”
到此时,田天舒再也不敢小看他,举起了刀大喝一声,朝他的方向砍去。
安染七脚下生风,对方几次攻击都被他避开了。
柳辛注意到,之前一直是田天舒进攻,大人利用轻功在避让,虽然看似一直在躲,落于下风,实际上是安染七在控制着局势呢。
因为田天舒连大人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这时候田天舒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柳辛看着热血沸腾,早年也是学过武功,所以才到军营当官的。
他原本以为这白面的状元郎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弱男子,却没想到耍得一手的好功夫,令人叹为观止。
安染七勾勾唇角,此时她也玩够了,手中的招数从躲避也变为进攻。
安染七拿着长刀逼上了他,田天舒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不敌她,被她一脚踹在来地上,生生的呕出一口血。
安染七也没有赶尽杀绝,收了手笑道:“看来你这只老鼠不行啊,还有没有更厉害一点的。”
这话说的就是要单挑他们,这时他们也被安染七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给激怒了。
土匪头头伸出手,边上的人殷勤地将他的配佩剑递给了他。
安染七的目光落到了那把剑上,心中一惊,这剑是把好剑。
“我没想到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还会有玄铁这种好东西。”
安染七一眼都看出来铸造这把剑的材料非同寻常,那小头目也震住了:“你居然能看出来,也是个人才,可惜你就将成为我的刀下亡魂了,看招吧。”
说着,他拿着剑就冲向了安染七。
安染七见他这个架势,就知道他不是个软脚蟹,比起那只老鼠,他算是有几分功夫在的。
安染七用手中的刀格挡住他的攻击,这把刀是她从军营里随意拿的,比起锋利程度自然顶不上人家随身携带的。
但是有人就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力,她斩过去的每一下都有着千钧之力,小头目原本还能抵抗与之一战,再往后就节节败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