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牛云光密谋反韦皋
边编2020-06-18 13:302,146

  一出军署大门, 牛云光轻蔑地“哼”了几声。“怎么样?朝会上留后怎么说?”贴身侍卫黄志赶紧跟上,讨好地问。

  “他一个白面书生,能怎么说?半天憋不出个屁来!”牛云光满腔不屑。

  “属下在外庭,听到堂内笑语欢声,好不快活呢!”

  “那是,咱们这位大人,说起品茶、六礼、兵书,都头头是道, 只别与他提什么遣兵打仗!不懂就不懂,还那么刚愎自用,骑兵 没有战马,还叫什么骑兵?朝廷出了这等大事,他就知道按部就班, 留守大后方。照这么待下去,我们好好的队伍都要生锈啦!”

  “那队长的意思是?”

  “京城里,朱大人那边势头正好,须得伺机而动。不能被这个 外表体面的傻书生框死在这陇州府!”

  正当牛云光紧锣密鼓地部署之时,“喜讯”接二连三传到他耳 朵里 :凤翔府兵马使李楚琳竟以下犯上杀了张镒,取而代之。陇州刺史郝通也提出要告老还乡,回关中乡下颐养天年。原本他要追随的旧主远在千里之外,如今,凤翔尹的同僚也已起事成功 ; 而那鬼精的郝通离开陇州,才不是什么告老还乡,分明就是去投靠李楚琳。

  朱泚、李楚琳、郝通,眼看着这阵营越来越庞大,而韦皋,则失去了他唯一的靠山张镒。牛云光在庭院中踱着方步,仔细思虑自己的去留。他叫来黄志问道 :“依你看,我们特勤队,现今战斗力如何?”

  黄志自然知道拣牛云光爱听的说 :“队长,我们队的战斗力,在凤翔尹绝对是数一数二,否则朱大人也不会单单将本队从幽州带到这里!”

  “这一两年来,兵士们可有懈怠?”

  “报告队长,这两年懈怠确实不是没有。但大家好歹在刀剑底 下拼了七八年,那股精气神儿,那排兵布阵的架势,绝非一般队 伍能比。”

  “或能以一当五,以一敌十?” “属下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呢!”

  牛云光双眼盯着院中一棵老槐树,树梢的叶片经不住秋风, 风一扫就哗啦啦落了一大片。他听惯了主将的号令,本来不爱拿 主意,这会儿多问几句,其实是在说服自己横下一条心:效法李楚琳,为朱泚夺下陇州,立上一功。

  那一晚,牛云光登了韦留后的门。彼时韦皋正秉烛习字,见牛队长来了,马上请下人奉上茶点。牛云光却不坐下饮茶,而是帮韦皋研起墨来。

  “留后好兴致啊!”牛云光道。

  “哪里是兴致好?我是想为张大人写副挽联!”烛光下,韦皋 神色黯然,提笔写下 :三径寒松含露泣,半窗残竹带风号。搁笔 之后他拂袖而坐,眼角隐隐含着两点泪光。

  牛云光见状,想着,这韦皋已然一脸晦气。表面上,他却也装作一副戚戚然的样子 :“韦留后的忠义,真是堪比汉寿亭侯关云长,属下实在感动!虽没能与张大人谋面,但不想李楚琳竟以下犯上,当真狠戾之极,人人得而诛之!”

  “云光,你和李楚琳是多年的故交,难得你能这么说……如今这世道,明辨是非的人不多啦!”韦皋斜睨着牛云光,感慨道。

  “韦大人!属下是一介武夫,不过也还分得清忠奸之道,坚决不与佞人同流合污!只要您一句话,我旗下五百将士随时为您所用!”牛云光站起来,深深作了个揖。

  “牛队长言重了,韦某自然不怀疑牛大人的忠心。说到底,我们都是为皇上效力。”韦皋讲话轻飘飘的,对牛云光的表述,似乎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牛云光此次来,是想骗得韦皋的信任,他知道韦皋一颗忠君之心从未变过,对自己这队幽州兵也不可能完全放心,干脆说:“韦大人,您来了陇州,陇州这一两年都是宁静平安,我这征战沙场的大俗人,从未感受过这般静好的家园生活,不如让我在您身边做个参军吧!我那五百幽州兵,兵权,全都交给您可好?您只消抽个空来接收部队就行!”

  “你看你,还分什么你我?”韦皋笑着推辞道。可牛云光执意请韦皋接管队伍,韦皋也便却之不恭。战乱年代,战火眼看就要烧到城门口,多收拢五百士兵当然是好事一桩。

  两个人当下约定,五天后就进行部队的交接仪式。

  这一晚,特勤队驻地灯火通明,牛云光连夜召集十名主要部 将召开了紧急会议,与大家说了拜访韦皋时定下的事。

  “什么?要把我们交接给韦皋?”

  “别说是做武将了,便是做文官,他也没几分资历。这人不是 个做挽郎的吗?”

  “什么挽郎?不过是家境好,外加样貌生得俊些!空有一副好 皮囊,去给皇帝哭坟!”

  众将在牛云光、朱泚的潜移默化下,一直看不起韦皋这个长官,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哈哈嬉笑起来。

  “肃静!听我说,咱们队伍同心协力这么多年,怎么能真的把 兵权交出去?”牛云光低声道。“如今形势大好,朱泚、李楚琳纷 纷起事,我们只需略施小计,拿下陇州便不在话下!”

  众人齐声叫好,有人问 :“好是好,不过那韦皋手里不也有几 千兵权?远胜于我们特勤队啊!”

  牛云光得意一笑 :“这个不打紧,连凤翔尹的张镒都被李大人 轻轻松松砍了头,张镒下面的一个师爷,成天只知道养花喂鱼下 棋闲逛,懂什么兵法策略?”

  “是了,他一点儿实战经验都没有,哪像我们队长,久经沙场。” 黄志附和。

  牛云光大手一挥,说 :“五天后,韦皋来接管兵权之时便是最好的时机,我会带他来军营前举行仪式,到时大家一拥而上,只 管把他斩落马下!到时陇州无主,也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这 两天,大家依照常态将养休息,养精蓄锐!兄弟们共谋大事!”

  “好嘞!共谋大事!”部将们附和着,声音虽小,却充满了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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