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从此与陈家无关了
胡椒椒2020-06-24 11:164,526

  陈芊芊低头说了一声“嗯”,算是应下了,又道:“你现在要好好休息,还是……先不要想这么多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你能吃的东西,垫垫肚子吧。”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望着陈芊芊离开的背影,韩烁有种莫名的不真实感,以及不好的预感。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地按照他的预想与计划在进行。可是,他却觉得高兴不起来。

  韩烁自问,并不是一个得老天垂怜的人,相反,却总是被考验。所以,当事情的进展太顺利,往往说明其中有异。

  陈芊芊进来的时候,他便感觉到,她有心事。

  虽然她终于向自己剖明了心迹,还答应了自己的求亲。可是,她眉间散不去的愁云,又是为了什么?韩烁不喜欢看她有心事的样子。

  她对自己的心意,不似是作假;自己转危为安,她脸上的欣喜也是真的。那她是在担忧什么呢?或许是担心她的身份被自己察觉,又或许是对随自己回京一事有所顾虑?

  若真是这样,陈芊芊也应该会找借口回绝,而不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她不是那样性子的人。一定是他昏迷过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取回这支簪子,韩烁承认自己有些赌的成分在里面。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总归是单独行动,况且又不能在守卫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只能去一些守备相对薄弱的偏远庭院。

  他曾经听说,祁穆宗当初携皇后、皇子公主下江南,最爱住在清幽的戏莲园。只是此处久无人打理,荷塘已经一片荒凉。曾经精心布置的庭院,也已经破败不堪了。

  但或许,其中有什么能打动陈芊芊的旧物也未可知。

  便在一个匣子中找到这支银簪子。正因它的朴素简洁,才引起韩烁的注意。

  莫名的,他觉得这支簪子或许很适合陈芊芊。简单,别致,无须华丽的珠玉也自带一股无言的贵气,便带回了这支簪子。

  只是,离开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被守卫发现了踪迹。虽然总算是侥幸逃了出来,却不小心被锦衣卫的飞镖所伤。

  好在他本就来自宫闱,大内常用的那些毒药,他都能解。

  但他依然选择了赌一把。

  若自己只是简单受点皮肉伤,也许,还不足以打动陈芊芊。况且,她身边的桑威医术高明,若是发现自己曾经中过锦衣卫的毒,而又自己解毒,定然会有所怀疑。

  所以,他令白霁暂时不要给自己解毒,待桑威为自己看过之后再做打算。那时,毒已经快要发作,韩烁几乎说不出话来了。白霁为韩烁冒险的选择吓坏了,却也没有办法违逆他的命令,只好照韩烁说的去安排。

  他在桑威的药方的调理下,缓解了身上的毒性;陈芊芊见到自己为她身负重伤,也深受感动;更别提那个簪子,似乎勾起了她的无限往事,那份感动,更深一层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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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芊芊,这是临安陈氏一族的陈进,”杨敬臣向陈芊芊介绍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道:“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伯父。你出身临安陈家,你的父亲是家中第三子,因出门经商遇到不测身亡,母亲没过几年也染了风寒去了。从此以后你在长乐村父亲留下的宅子里生活。这些是陈家的族谱,你要记牢。”

  那陈进神色恭敬,向陈芊芊行了个礼,道:“老夫僭越了。”

  陈芊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喜怒,说道:“先生多礼了。”那语气中,带有天家人才有的那种矜贵。

  陈进道:“我三弟陈遥,曾经有一个女儿,也是在官府上过户的。只是后来花灯会上走失了,至今不曾找到。”

  杨敬臣道:“以后,你便以陈家这个走丢的女儿的身份生活吧。舅舅已经为你打理好了一切,想必就算有心人要查,也查不出来什么的。”

  陈芊芊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那陈进这次不过是带过来让陈芊芊眼熟一下,此时便识趣地告退了。房中便只剩下了陈芊芊、杨敬臣与桑威三人。

  杨敬臣见陈芊芊神情有些不对,便叹了口气,道:“芊芊,你别怪舅舅无情。”

  陈芊芊摇摇头,道:“我并没有怪舅舅。舅舅为我打理好了一切,是我该谢谢舅舅。”

  “那你……”杨敬臣话有些迟疑,“怎么有些心情不好的样子?”

  桑威想着,陈芊芊或许是担心陆乐的伤势,便说:“我刚刚去为陆公子把脉,毒算是暂时抑制住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陆家也人脉甚广,我听那白霁说,今日已经找到了那百年难得一遇的护心草。想必剩下几味药,也能很快找齐,你可以放心了。”

  陈芊芊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今日总觉得心里闷闷的,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可是,从今以后自己便再也与祁朝陈家没有关系了,还会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呢?

  还是,其实她心里也在暗暗的内疚。

  觉得自己这么做,对不起死去的父皇和母后。

  就这样去过平凡人的生活,真的可以吗?她有资格这么自私吗?舅舅已经是自顾不暇了,还要去为自己安排。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而他们还在担心自己不满。

  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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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烁房中。

  白霁低头,向他汇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那日您昏倒后,小的按您的安排,并没有立即为您解毒。没多久,陈芊芊、杨敬臣几人带着一个受伤的男人回到府中。小的命人暗中去查探,确认他就是从锦衣卫手中逃脱的桑武。”

  “嗯,”韩烁点点头,道:“有没有查到他是如何从锦衣卫手中逃脱的?”

  白霁摇摇头,道:“没有……但是可以确定,这一定不是杨敬臣自己的人。他的手下,若是有这样武功高强人,早就找到陈蔺蔺的下落了。”

  韩烁冷笑一声,道:“你倒是聪明了一回。”

  白霁以为韩烁当真在夸自己,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有……”

  见韩烁的表情里没有一丝一毫夸赞之意,才知道韩烁是在说反话。

  “殿下息怒,小的无能!”

  “上次他们与人在杭州城内相会,你说对方擅长追踪,怕被发觉,便没有继续跟上去。这次有人居然在锦衣卫手中劫走要犯,这个人还是陈蔺蔺的贴身内侍。你猜猜,这两件事有没有什么关联呢?”韩烁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

  “小的愚钝!请殿下给小的一次将功赎过的机会!”白霁这才发觉到自己的粗心,在那之后,竟然也没有再继续调查那日与他们相见的神秘人的下落。

  韩烁道:“不要像没头苍蝇一样遍地撒网去查,容易打草惊蛇。先去查查陈蔺蔺为什么要往北地去,如今杨敬臣他们找到了桑武,必定有所动作,只要跟在他们后面,不愁找不到陈蔺蔺。”

  白霁领命,刚要告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小的在查关于陈芊芊的事情时,查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听到与陈芊芊有关,韩烁神情认真了起来。

  白霁道:“小的在追查有关前朝旧人之事时,偶然找到一位当年在御前伺候的宫女。据那宫女说,前朝穆宗曾经为三公主择婿,定的是定远侯府的世子裴衡。”

  “定远侯府?”韩烁眉头微皱,定远侯裴家在云南经营了数十年,树大根深,就连皇帝也轻易不敢动他们。

  祁穆宗的心思,他多少也能猜到。恐怕那时祁穆宗已经感到天下有异动,想要为公主择一武将,有兵权在手,至少在强敌面前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为什么这么迟才说?”韩烁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若不是白霁从小就是在自己身边伺候的人,他真想立马换一个贴身仆从。

  白霁一头雾水,问道:“可是定远侯府如今早已归顺于我朝,当年祁穆宗也并没有下明旨赐婚,这婚约恐怕做不得数吧。”

  “做不做得了数,难道是你说了算?”韩烁想起这几日陈芊芊等人的行踪,以及杭州城突然出现的高手,道:“你去查查,定远侯世子裴衡,如今在哪里?”

  “边将无诏不得离开边关,裴衡如今当然在云南……不对,若是他也来了杭州?”白霁开始飞速转动自己的大脑,“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对,”韩烁很庆幸白霁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不然他真的要考虑换人的问题了,“定远侯府身在云南,手下定然有许多能人异士。若是他们有心助陈家一把……”

  韩烁蓦地想起那天陈芊芊出门见了什么人,回来之后,对自己的态度便陡然扭转。

  明明他向她表明心迹那晚,她还一脸欲迎还拒,让他觉得他们两心相悦。没想到第二天,她便告诉自己,不能答应自己的求亲。

  如果她见的是裴衡……

  所以,是因为见到自己真正的未婚夫,所以产生了红杏出墙的愧疚感才拒绝自己的么?

  韩烁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生气,仿佛自己真的是那勾引有夫之妇的“奸夫”,而陈芊芊是那红杏出墙的放荡妇人。

  自己在乱想些什么!

  意识到自己想的事情有多荒谬之后,韩烁连忙将自己“奸夫”的想法赶出脑海。

  什么嘛,要说“奸夫”,裴衡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才是!

  自己与芊芊是情投意合、男未娶女未嫁。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还不确定那天陈芊芊见的人就是裴衡,但他莫名就是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厌恶之情。

  杨敬臣为了谨慎起见,决定早点离开杭州,动身北上,与陈蔺蔺会合。

  如今北有燕侯,南有定远侯,杨敬臣又在江南一带的读书人心中颇有威望,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大皇子殿下,就是那举兵起事的东风。

  多拖一天,大皇子先被韩家发现的危险就多一分。这是杨敬臣筹谋了十几年的大业,他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这次在杭州多留了几日,也是为了给陈芊芊安排好身份。

  从今以后,陈芊芊便与祁朝皇室再无瓜葛。

  布置妥当一切,杨敬臣与桑威、桑武在初夏的早晨,轻装出发了。

  桑威本想留在杭州,继续在陈芊芊身边伺候。毕竟这些年,两人彼此扶持,感情颇深。但是一来桑威是内侍,呆在陈芊芊身边,若被人发现,终究会惹人怀疑。二来,桑武的毒虽然已经解了,但身上伤势也还需要人照顾。

  两相权宜之下,桑威还是决定跟随杨敬臣一同北上。

  看着舅舅、桑叔一行人远去的车马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几近不可见,陈芊芊心中怅然若失。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或许也无所谓对错。

  毕竟,她也预感到,自己与舅舅观念并不认同。

  舅舅一心想要匡扶祁室,再次助陈家登上九五之尊之位。

  可是,祁朝颠覆那年,她离宫逃难。

  一路上所见,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而这,难道与曾经坐拥天下却无所作为的陈家毫无关系吗?

  陈芊芊永远记得,刚从宫中逃出来时,韩家还没有坐稳天下,还有些地方由节度使管辖。桑威与自己夜里赶路,白日就躲在地窖中,不敢叫任何人见到。

  一日,一位好心的妇人以为他们只是逃难的普通百姓,便收留了他们在自己家中。刚坐下,便听到有人恶狠狠地在敲门,在门外大喊道:“开门,是官府的!”

  陈芊芊和桑威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韩家派来追杀自己的,没料那妇人比自己抖得更厉害,她哭着向门外的人求情道:“老爷们,我们家实在是没有男丁了!我那六十多岁的公公、我男人还有我儿子,都已经上了战场,如今不知生死,我家就剩下我和我才学会走路的孙子了!”

  那人丝毫不为所动,道:“秦节度使有令,韩家逆贼盗取天下,我等祁朝子民,自当全力勤王!一家至少出一个男丁,你这是要支持逆贼的意思吗?”

  那妇人泪流满面,道:“我家中只剩下我这老妪了!还能怎么办?”

  征丁的小吏便道:“那你收拾收拾东西,后天在东市集合吧!虽然不能上战场,当当厨娘伺候伺候军爷们总会吧?”

  妇人没想到这官吏如此不近人情,道:“那我这孙儿怎么办?他才五岁,难道要留他一个人在家中吗?”

  小吏完成了任务,才不管妇人的死活,只留下背影道:“那就交给你们家别的亲戚照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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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修得一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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