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行踪暴露
胡椒椒2020-06-24 11:164,248

  三日后。

  烟雨如画的西湖上,一艘画舫内。

  本来,这样的画舫上,少不了乐人、歌姬助兴,但这艘画舫上,却格外安静。仿佛要听清画舫外的一举一动。

  无怪乎画舫中的人如此谨慎。

  这个人是桑武。

  杨敬臣万万想不到事情进展竟然如此顺利,不禁对裴衡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不愧是定远侯府派出的精锐,才短短三日,就找到了大皇子殿下身边的桑武。

  裴衡语气很谦逊,道:“我们顺着杨先生说的路线,分三路排查下去,发现了几个锦衣卫带着一个受伤的男人。锦衣卫向来只管与天家有关的事情,我们的人猜测此人或许知道些什么,才为锦衣卫所擒,便趁其不备将他劫走。”又轻轻笑了一下,如春风拂面,道:“开始时,这位桑大人还不愿意开口,直到见到杨大人您才承认自己的身份。”

  桑武道:“小人身份关系重大,自然不能随便说出来,裴公子见谅。”虽是这么说,桑武语气中却没有任何的歉意。

  桑威与桑武已经十余年不曾见面,曾经亲如兄弟的伙伴,终于能再次见面,他忍不住先开口道:“你还好吧?身上的伤势怎么样?怎么回事?”

  桑武见到桑威,面色这才温和了一些,不再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桑威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介绍道:“这是三公主殿下,这是杨敬臣杨大人。”

  桑武神色一样恭敬起来,作势要起身向陈芊芊行礼,嘴中说道:“原来是三公主殿下,小的无礼了……”

  陈芊芊连忙阻止他下床行礼的动作,道:“不必多礼,你如今有伤在身,这些虚礼不必讲究了。”

  一旁的杨敬臣问:“桑武,为何只有你一个人?你怎么被锦衣卫抓住?”

  桑武面有愧色,道:“我们接到密报,称河北有一位大人物要见大殿下,便一路急行往北边去了。因为走得匆忙,失了戒备,被锦衣卫的人发现了行踪。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我与高侍卫、大殿下分头行动,我武功不如人,为锦衣卫所擒。所幸遇到裴公子的人,这才留下一条命。”

  “什么?”杨敬臣声音中满是担忧,“锦衣卫发现了你们的下落?怎么会这样?”

  桑武摇摇头,道:“这件事很蹊跷,我们也不知道是哪里露了马脚。按理说,这些年我们一直很谨慎,藏得很好,锦衣卫的人没有道理知道我们的行踪的……”

  杨敬臣又问道:“你们说河北的大人物,是……”

  桑武道:“是……那个人。”

  杨敬臣瞪大了双眼,十分吃惊。虽然画舫四周有裴衡的人把守着,仍然是再次压低了声音,问道:“是……燕侯?”

  桑武艰难地点了点头,道:“大殿下也知道,燕侯此人心机深沉,难以捉摸。当年……当年皇上也是误信了燕侯的话,才导致京城失守,令韩家夺得天下如探囊取物。

  但是,这么多年,燕侯从未向韩家上过陈情书。

  也未向韩家表过忠心。

  燕侯的态度,实在令人琢磨不透。就连韩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有心助韩家一臂之力,又怎会坐视韩家铁骑入京而不理?如果愿意臣服韩家,又为何迟迟不愿表忠心?

  有传言称,燕侯是为了皇后,才如此行事。

  燕侯与皇后,曾是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有曾经服侍过皇后的老仆说,两家曾经暗中商议过婚事,只等两个孩子成年,便过明路。

  但是后来,还是皇子的祁穆宗来燕地办事,却一眼看中了那边地的小姑娘,一意要将她带回京城,迎娶为太子妃。没有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总归是燕侯成为了如今的燕侯,皇后成为了如今的皇后。

  燕侯常年镇守边关,武功卓绝,令匈奴人闻风丧胆。曾经一年数度来犯的匈奴,在燕侯出现以后,已经许多年不敢越线一步了。因此,即使是韩家,也轻易不敢动燕侯。

  要知道,动燕侯、撤侯爵容易,但是,想要再找出一个能震慑住匈奴人的将领,却不是易事。韩家这些年苦心经营,只为了与民休息,让曾经为祁穆宗苛政与天下战火所折磨的百姓们能够再度过上安稳的日子,实在是再也经不起一场战争了。

  因此,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韩家人宁肯先相信燕侯的忠诚。

  就是这样一个心思难以揣摩的燕侯,在时隔十年之后,再次派人暗中联系大殿下,想与他共商大事。

  其中的意味,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如能得到燕侯的助力,再加上陈家早年布置在民间的势力,则夺回天下,根本就是板上钉钉之事。问题在于,燕侯早年就对祁朝国破坐视不理,如今又有什么理由帮助大殿下拿下天下?

  杨敬臣对燕侯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了。姐姐与燕侯交好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个不记事的小孩,只依稀记得是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后来,姐姐与六皇子成亲,成为了太子妃,自己一家也随之入京……

  后来,也没有再见过燕侯了。

  他有些迟疑道:“燕侯的人,可信吗?不会是韩家派来引我们出现的噱头吧?”

  陈芊芊则完全不知道这些往事,只觉得一头雾水。她当然也知道当年燕侯眼睁睁看着京城大门洞开的事情,但那时天下已经大乱,各地将领巡抚,不是拥兵自重,便是投靠韩家,总之,背叛陈家的不在少数。燕侯,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因此她也只是疑惑地问道:“燕侯说要帮助四弟,你们就信了么?”

  桑武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大殿下开始也是顾虑重重……但是,燕侯命人送来了一副布防图。”

  “布防图?”在座的人都惊讶地合不上嘴巴,杨敬臣也无法保持平静了,“那燕侯果真如此有诚意?”

  桑武点头,道:“是,所以大殿下决定信燕侯一回,亲自与燕侯商议此事。一路上,我们也是小心再小心,唯恐泄露了踪迹,但是还是被锦衣卫的人盯上了……”他说道:“锦衣卫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桑威问道:“会不会是燕侯暗中与韩家联手,想要引大殿下现身耍的伎俩?”

  桑武道:“我们开始也这么怀疑,所以特意命人去探查。但是,锦衣卫的人似乎并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只知道我们是要往北地走,因此分了好几路人来搜查我们的下落。若是燕侯已经暗中与他们联手,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呢?”

  陈芊芊、杨敬臣等人听到此言,也不由得开始困惑,究竟是哪一步走漏了风声?此时,一直不曾开口的裴衡开口说道:“或许,走漏了风声的,不是大殿下一行人……”

  陈芊芊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不是四弟?那还能是谁?”

  桑威也跟着道:“对呀,知道大殿下方向的……”

  话还没说完,两人便面面相觑:是啊,知道大殿下要往北边儿去,但却又不知道具体要去哪里的,不就只剩下这儿的几个人了么?

  杨敬臣听了裴衡的话,眉头紧皱,仔细回想自己几个人这几日接触过的人……他说道:“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也有可能是我在苏州的时候的行踪被人发现了……总之,现在我们必须小心为上。”

  陈芊芊猛然想起花朝节那日,几个突然出现的锦衣卫,她道:“舅舅,你还记得花朝节的事情吗?”

  杨敬臣也恍然大悟:“那天,我们在茶馆议事,突然出现了几个锦衣卫!”

  几个人的神经顿时绷紧了,的确,当时若不是陆乐突然出现,他们免不了要跟着锦衣卫去提刑司走一遭。但是,锦衣卫的人不会就那么善罢甘休,说到底,陆乐不过是个皇商家的公子,锦衣卫要给他几分面子,但未必就会忌惮他。

  说不定,从那时候起,锦衣卫的人就盯上了他们。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几个人就忍不住冷汗直流。陈芊芊更是头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首先想到自己一行人借住在陆乐的府上,若是他们的事情被锦衣卫发现,陆乐一家也逃脱不了干系,只恨不得立马就离开杭州,免得牵连了他。

  又想到这些日子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锦衣卫若是知道了自己和舅舅的真实身份,为什么没有动手把她们直接抓走呢?

  大概是有所怀疑,但没有确定,不想打草惊蛇。

  这么想,陈芊芊总算稍微安心了一点儿。虽然惹上了锦衣卫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但总归身份还没有被暴露,那么,就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境地。

  随即,她又想到,裴衡此次是偷偷从云南来到杭州,若是被锦衣卫的人发现,定远侯府在韩家那儿定然是讨不到好果子吃。她担忧地对裴衡说:“裴世子,不如你还是先回云南吧。我怕锦衣卫的人发现你。”

  裴衡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泰山崩于顶也面不改色的样子,轻轻摇头,道:“无妨。我手下的人极擅追踪术,若是有锦衣卫的人盯上了我们,我的人会立马发现的。现下,我们的行踪还没有被锦衣卫的人发现。”

  杨敬臣却道:“芊芊说得对,裴世子,总归是和锦衣卫扯上了关联,我们必须得小心为上。裴世子的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若是因为我们的关系,牵连了定远侯府,实在是得不偿失啊。裴世子,你还是早日回云南的好。”

  陈芊芊也跟着说道:“是呀,你回定远侯府,才能更好地帮到我们呀。”

  裴衡深深地望了陈芊芊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似的。陈芊芊蓦地想起那个两人都没有提及的婚约的事……难道他要说这件事情了吗?

  她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裴衡沉默了片刻,却只是展眉一笑,声音里是满满的温柔,道:“既然如此,那我过几日就先回定远侯府了。”

  陈芊芊不知怎么的,觉得好似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过于自作多情,这不过是她和裴衡第二次见面,说不定,裴衡根本没有把两人的婚约放在心上。

  说到底,这个婚约到底做不做数,还两说呢。

  如此想来,裴衡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如果是朋友的话。陈芊芊觉得自己总算是理清了这关系,便很轻松地说道:“裴世子一路小心,这几日,多谢裴世子的照顾了。”

  裴衡道:“知道我要走,三公主这么开心?”

  陈芊芊连忙反驳道:“不是、不是,只是现在不是形势比人强吗。我当然希望裴世子在杭州多留一些时日啦,杭州诗情画意、美如仙境,如有机会,我也是很想带裴世子玩一圈儿的!”

  裴衡心知她不过是在说场面话,却觉得这话听起来格外顺耳。而且,仔细想来,这或许是陈芊芊见到自己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便也不再多想,道:“那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见陈芊芊忙不迭地点头,只道:“只是,如今太子也在杭州,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那太子还没走?”陈芊芊这下也惊讶了,她只听说太子下江南督察水利、遇刺重伤之事,却并未听到之后的事情。这么说起来,那太子并没有回到京城,而是一直呆在杭州,是一心一意要揪出那个刺客咯?

  奇怪的是,那个传说中刺杀太子的刺客,也一直不知所踪。

  按理说,刺杀太子的人,就算不是他们派出的,多少也会有些牵连。这么多天了,舅舅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只能说明这个刺客与陈家丝毫没有关系。

  而锦衣卫的人遍布天下,如果背后没有人帮助,这个刺客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仔细一想,这一系列的事情未免有些微妙。

  杨敬臣道:“不如我们也早日离开杭州,想办法和大殿下碰上,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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