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桀没有说话，手上攥着的拳头紧了紧，避开筱琛的目光。
“筱琛，你还真是傻。你以为，你神息都变了，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以为，你是怎么受的阵法反噬之伤？你以为，你是怎么被天雷劈下人界的？”
夏炎的话还在继续。
筱琛只是静静的看着滔桀，等着他的回答。
滔桀看着水镜上那个女人，眸中氲上一层水光，掩盖了其后的眷恋，不舍，决绝。
“雁行少主，魔君说你若是再不动手，回去就等着见那女人的尸体吧！”
夏炎话落，两道灵光同时攻向他，重击之下，夏炎总算闭上了嘴。
筱琛眼前突然模糊起来，从腹中翻涌上一阵绞痛，痛意很快席卷了四肢百骸，筱琛撑着金枪半跪在地上，撑着金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滔桀一步步走来，绯色的衣摆停在筱琛面前，筱琛抬头看向滔桀，咬着牙
，一字一句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雁，行？”
滔桀叹了口气，一双桃花眼瞬失往日的潋滟风情和玩世不恭，冷酷无情取代了所有。
“筱琛，我是魔界少主雁行，我与你……始终是对立的。灵溯阵是我故意动了手脚，你的行踪也是我告诉夏炎的，我给你的回元丹其实染了魔血。”滔桀，不，现在应该叫他雁行，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灵光一闪。
筱琛感觉到那股痛意慢慢散去，杵着金枪站起来，平静的看向雁行，“为什么？”
雁行轻笑出声，“因为你是五灵木啊。”
筱琛皱了皱眉：“五灵木？”
“五灵木，集天地五灵而成，其力可撼天动地，魔君需要你的力量。”
筱琛算是明白了，雁行一开始到九重天就是为了找五灵木，只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你同夏炎大战，我设计引来了天雷，谁知天雷一劈，你竟现了真身，我也是那时才知道的。我没想到我找了千年的五灵木会是你。”雁行垂眸轻笑，似是在感慨什么。
筱琛金枪一横，雁行手上那把折扇化作一柄长剑，剑身是银色的，剑柄是彼岸花纹，鲜红似血。
两人并未使用灵力，仿佛凡人之间斗武一样，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艾金看着两人这样打斗，心中一片怅然，谁知道陪伴千年的好友竟一心谋害他，想要得到他的力量。
不过，刚刚听他们口中提到的“五灵木”倒是让艾金想起了那个梦，老头将一粒种子郑重的交到他手上，告诉他，五灵木为天道而生，有一日也会为天道而亡。
耳边传来一声龙吟，随之而来的是男子温润的声音：“不就是祭天道吗？我乃上古龙族，愿代之献祭。”
“还请师父封印它的神力和记忆。”男子的声音带着无限的眷恋和不舍。
艾金抬眸看去，夜色飘摇，凄风瑟瑟，一红一黑颤抖在一起，黑衣的筱琛抡枪出掌，无一不带着怒意，似在发泄那份被背叛的痛心和不甘。
痛的是千年的情意抵不过心底那点欲望，痛的是身上那些隐隐作痛的伤痕，不甘的是，滔桀就此成了雁行，三界之中，再没有那个绯衣绝尘的司文仙君了。
雁行长剑在空中翻出一道剑花，侧身避开筱琛的金枪，看着筱琛的眸子，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耳边突然传来女人凄厉的叫声，雁行眸色一沉，眼底最后那点愧疚消失殆尽。
他不再犹豫，长剑直指筱琛，带着破风的飒飒声，擦过筱琛的脸颊，筱琛也没有手软，金枪贴着雁行的腹部划过。
“到底是司战。”雁行捂着伤口，嘴角上挑，笑的邪魅。
“不愧是魔界少主，你以前是藏了实力吧。”筱琛抬手擦过脸颊。
“彼此彼此，你的封印若是解开，轻而易举就能灭了我。”
“呵，那倒也是，不过，我现在就能灭了你。”筱琛手下发力，金枪在空中抡着转出一朵绚丽的金莲。金莲开，天火出。
雁行躲闪不及，被天火灼伤，嘴角溢出一道血来，撑着长剑，敛了笑意，垂下眼睑，手上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筱琛便痛苦的屈起身子。
雁行起身，长剑划过地面，带起一路火花，剑柄的彼岸花散发着淡淡红光，妖冶魅人。
夏炎看着雁行，嘴角一勾，总算有点魔族的样子了。
雁行举剑，对上筱琛曜黑清明的眸子，只迟疑了一瞬，剑身红光大盛。
筱琛的眸中里映着那把长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并不怕，他只是心很冷，很痛。他都想好了，如果雁行一定要带他回魔界，他就自毁元神，自销灵力，因为他的哥哥告诉他：身负重责，不可堕魔，肩负苍生，不可生恶。
这么想着，筱琛眼前居然出现了那人的脸，不，这不是他哥哥，是艾金！
艾金嘴角微弯，缓缓溢出一条鲜红来，他的手还抱着筱琛，他的眸中映着的也是筱琛的脸。
艾金一见雁行举起长剑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挥开季琼的手，冲出结界扑向筱琛，还好他动作够快，还好他这一次总算来得及，来得及替筱琛挡下这一剑。
筱琛楞楞的看着艾金，开口的声音嘶哑的不行，“艾……艾金，你为什么要过来……你……”
长剑捅进背后时，寒意油然而生，艾金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要被冻起来了，还好，不是筱琛感受这种冷，他已经很痛了，还好，自己还能替他分担这一点。
艾金的身子缓缓滑落，筱琛接住艾金，紧紧抱在怀里，眼角滑下一滴泪，滴在艾金唇上，艾金抿了抿唇，是涩的。
像上次落水一样，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渐渐席卷而来，艾金抬手抚上筱琛的脸，“筱琛，你是我的……小琛啊……”
这一句话似乎用尽了艾金所有的力气，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凝成嘴边那一抹浅笑。
手脱离般的滑下，冰冷的手落在筱琛温暖的掌心，这一次，他的手怎么也暖不起来了。
“艾金！哥哥！你怎能……又离开我…”
夜风吹过，艾金的身子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银光，筱琛看着怀中的艾金，忽然透明起来，来不及再抱紧他，耀目的银光大盛，艾金的身体散做漫天银光，随风飞起。
筱琛抬手去抓那些银光，却什么也抓不住，看着那些银光慢慢消散，筱琛抓着手上的虚无放在胸口，眼泪顺着脸滑落在手上。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因他而死！
身上的痛意连同心底的痛意似巨浪袭来，淹没了筱琛最后一丝神智……
——
前方一大波回忆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