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甘榛语气笃定地说：“是河！那幅画中的河水蜿蜒曲折，却经过了每一处地方。也许连通地宫每个宫室的通路就是这条水流。”
德全闻言，让她先留在这里，自己潜入水流，真的在水下发现了能容一人通过的路。他浮出水面，道：“虞小姐，我明白了。我先送您出去，再去找公子。”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德全叹了口气：“虞小姐，情况紧急，您听德全的话，不要给我们添乱好吗？”
虞甘榛有些受伤，点点头道：“不用你送，我自己能出去。”
说完她便走了，在入口处半天找不到开门的机关，一个人蜷缩着坐在角落，回想着德全对自己的态度，胸口闷得不行。
“你怎么会在这儿？”
虞甘榛抬起头，不远处立着一个提着灯笼的男人，正是沈慎。
沈慎脸色阴沉：“丫丫呢？”
“尕娘姐姐帮忙照看了。”虞甘榛站起身，问他，“沈大哥，你到底是谁？”
沈慎目光警惕，是虞甘榛从未见过的危险戒备：“你又是谁？你跟里面那伙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虞甘榛啊。”
虞甘榛告诉沈慎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曾经的确是天宁国的大小姐，也的确国破家亡，人生零落，但沈慎所言又有几分真话？
“沈大哥，怕是您的名字都是假的吧。”
沈慎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你呢？也许你的姓名和身份是真，那你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能有什么目的？”虞甘榛只觉得心寒，“沈大哥，你我萍水相逢而已，我当你是朋友，才常常去找你、帮助你。你却以为我别有用心，未免太伤人了些！”
沈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那你跟里面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有的是我的爱人，有的是我的朋友。沈大哥，请你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
沈慎语气冷硬，丝毫不见往日的爽朗温和：“他们擅闯我的地界，必须受罚。”
虞甘榛抬高了音量：“那我呢！我也擅闯了，你打算怎么罚我！？”
“虞甘榛，你不要有恃无恐。”
虞甘榛别过脸，神情淡漠：“我一个别有居心之人，哪来的资本有恃无恐。”
沈慎被自己曾经说的话噎了一下，气地握紧了灯笼手柄。
虞甘榛着实被他的怀疑气到，但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她缓和了态度，恳求道：“沈大哥，就算我求你了，你看在我往日照顾丫丫的辛苦上，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
哪知沈慎转身就走，虞甘榛头顶气冒烟，捡起一块石头就要朝他后脑勺砸过去。
沈慎蓦然停步，转头看到举着石头、凶神恶煞的她，重重哼了一声：“走不走？”
“去哪？”
“带你去找他们啊。”
虞甘榛乐呵呵地丢掉手里的石块，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沈慎一边走，一边带虞甘榛避开机关，很快就找到了寿全和德全。几人又走过几个宫室，却还不见潘慈。虞甘榛着急地问沈慎：“潘慈在哪？”
沈慎伸手转动墙上烛台，面前墙壁缓缓打开。
潘慈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地站着，怀里似乎还有一人。
“潘慈……”虞甘榛刚想过去，被沈慎拉住手腕。
他很自然地提醒她：“这里有机关，你小心些。”
“那你快把机关关上啊！”
潘慈微微回头看着用很熟悉的口吻交谈的两人，将视线移到怀中人脸上。
沈慎关闭机关，虞甘榛立刻快步走到潘慈身边，看到他怀里的人，询问的话哽在喉中。
潘慈弯腰将昏迷的邵蕴秀打横抱起，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虞甘榛，转身往外走。
寿全看到邵蕴秀胸口的暗器，惊道：“邵小姐受伤了？”
德全拔剑就要刺向沈慎，被潘慈冷声喝止：“住手！东风君，或者我该尊称您一声五皇子殿下，擅闯地宫是我们的错。待我将伤者安置好，定会亲到府上请罪。”
五、五皇子？
虞甘榛愣在原地，潘慈走出老远了，才想起来跟上。路过沈慎时，被他拉住胳膊。
他声音闷闷的，有些无措：“应该是机关出故障了……我没想伤人。”
虞甘榛现在对这些事依然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慎。慢慢抽回自己的手，道：“先回去吧……殿下。”
邵蕴秀所中暗器无毒也没有很深，但正中心口，虽无大碍，却很容易留下心口绞痛的后遗症。
潘慈看着仍昏迷的不醒的邵蕴秀，闭上眼睛，脑中不断重复着两个人的脸。
一个是被沈慎握住手腕虞甘榛。
一个是在他触动机关、反应不及时，从一边冲出来替她挡下暗器的邵蕴秀。
便是这暗器真的插进了他心脏，他也不怕。
他只怕那些还不了的人情。
索性，人已经找到了。
潘慈准备回房间修书一封送往紫荆城，被人拽住了衣袖。
邵蕴秀醒了，紧紧拽着他的衣袖，问他：“潘慈，你没受伤吧？”
她脸色还是苍白的，声音有气无力，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在关心他的安危。
潘慈内心五味陈杂，道：“谢邵小姐关心，潘慈无碍。只是，邵小姐，您是千金大小姐，潘慈只是一介草民，与您无亲无故，您大可不必为我挡下那一镖？”
潘慈将自己的真实感受说了出来，无比的不解风情。
邵蕴秀恨他是个铁石心肠的榆木脑袋，一动，就痛出了眼泪。
也是，细皮嫩肉的千金大小姐，平日里恐怕连手指都没划破过，哪受过这么重的伤？
潘慈想起了以前虞甘榛也是这样娇滴滴的，稍微磕到碰到就委屈的哭鼻子。
她又是什么时候，变得坚强了起来？
邵蕴秀见他走神，晃了晃手里的衣袖：“潘慈，你在想什么？”
潘慈回过神来，眼底一片黯然，舌根全是苦涩。
是他没保护好她，让她总是悲伤落泪，让她只能凭借自己，努力成长、坚强起来。
潘慈叹息一声，凤眸垂下。
以后，那人会好好保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