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气不热,顾悠池和勾二进山抓兔子,顾悠亭也跟着去凑了热闹,虽然她不知道一路该干些什么,可是在山里奔跑还是挺好玩的。
在天黑之前,他们收获了两只野兔,都是灰色的兔子,肥肥的,顾悠亭要了小的那只留着养,顾悠池一口答应了。
吃过晚饭,顾悠亭才有时间回到房里想回信的事情。
山上虽然有电,但是在山里,大家几乎都是用煤油灯,顾悠亭也在桌上点了一盏,微风吹来时,火舌有些摇晃,可还是照得挺清楚的。
拿出李辰瑾的信,她又看了好几遍,才开始回信:
得书之喜,旷若复面。分开已有两日有余,不甚思念……
她突然停笔,本来想写昨天进山到现在的一切所见所感,可是觉得太啰嗦了。
想了想,那就写山里的趣事好了,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她有些乐不思蜀,以后不想回去了?
那就写她也想他了,可是想想是他先写的信,这样回复会不会太敷衍?
……
一个个想法浮上心头,又一个个被她否定,许是用脑过度,还没写好,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阵凉风吹过,她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就在这时,一条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从后背到全身,都暖洋洋的。
她睁眼,就看到顾元良一脸笑意地坐在她右手边的凳子上,眼睛却在看她的回信。
“不许偷看!”顾悠亭赶紧伸手捂住,直起身子才发觉阿娘居然也站在她左手边,毯子正是她给顾悠亭披上的。
她用手按住毯子,自己也顺势坐在了顾悠亭左边的椅子上,笑里有一丝戏谑:“阿爹阿娘都知道了,你就不必瞒着我们了。”
“是二哥说的?!”顾悠亭就知道,只要是二哥知道的事情,一般已经代表大家都知道了!
顾元良笑,“怎么?你还想瞒着我们啊?”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了李辰瑾的来信,“没想到那小子追得还挺紧的,你这刚来这里,他的信就跟来了。”
“呵……”顾悠池害羞地趴在了桌上,试图用胳膊将信都藏起来,“阿爹阿娘就是来取笑我的。”
“我们是来给你支招的!”顾元良看着她这害羞的样子,笑得更加欢乐了,“你从八点半就回房了,到现在两个多小时了,就写了这么几个字,很明显就是不知道怎么写了,在这方面,你阿爹我是高手啊!你难道不想听听的高见?”
常枫嗤笑,她是不想在孩子面前揭穿他,他当年追她的时候,连她的名字都写不出来,现在倒好,还有高见了!
看她笑得这么诡异,顾悠亭就知道阿爹是在吹牛,可是想想阿爹阿娘相爱了几十年,应该还是能给她一点意见的吧?
她认真看着他,“那阿爹说这信要怎么回?”
顾元良也将双手搭在桌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深思熟虑之后,才道:“我觉得吧!千言外语,都不如一句我喜欢你,我想你!”
“呵……”常枫被他逗笑了,“闺女可是女孩子,女孩子要委婉一点,这么直接,会被人笑话的。”
“这你就不懂了!”顾元良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道:“有的男人就喜欢简单直接的,就像当年,你看上我,还不是直接冲到我房里表明心迹,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要不是……”要不是岳父在,我当时就直接把你扑到了!当然最后的话他是没有说出口的,因为常枫已经给了他一个死亡凝视。
为了晚上不挨打,他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只要是圆圆你想写的,不管是什么,他都爱看。”
“对!”算他还有点觉悟!常枫附和:“两人互相喜欢,本来就不必为了迎合他而刻意改变你自己的行事作风,你就看着这封信,想想,要是这些话是他亲口对你说的,你想要告诉他什么?”
顾悠亭垂眸娇笑,“我想要告诉他,我也想他,还想告诉他,我在这里的所见所闻以及山上捡蘑菇、抓野兔的心得,我想要让他知道我所有的事情!”
“那你就这么写!”常枫冲她笑笑,“其实不管你写什么,只要看到你的信,知道你一切安好,他就心满意足了,真的,相信阿娘。”
感觉还真是!顾悠亭抓住她的手,一脸的感激,“嗯!谢谢阿爹阿娘。”
“不用客气!”常枫将她的毯子掖了掖,眼里多了一丝关切,“夜里天凉,虽然你回信心切,但是也要注意身体。早些写完睡觉吧,或许明天起来再写也行,反正下山的人要后天才出去。”
顾悠亭乖巧地点头,“我现在知道怎么写了,我写完马上睡觉。”
“好!那你记得披好毯子,山里不比城里,要是着了凉,也不太方便。”
“知道了!”顾悠亭双手抓着毯子移了移,确定自己披好了,才道:“你们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去早点回房休息吧。”
常枫二人也不想打扰她,既然她不再纠结,他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待他们离开,顾悠亭将她的回信再次铺开,酝酿了一下,便接着往下写:
这两天在山里,我看到了很多我之前没有见过的农作物,也去山上捡了蘑菇、追了兔子,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很新鲜的,有的时候我在想,要是你也能来看看就好了。当然,我知道你一直很忙,所以,我在这里写下我这几天所有的趣事与你分享……
虽然她尽量精简,可是不知不觉还是写了三张纸,几乎涵盖了她经历的所有事情,不知道他看后会怎么样,可她还是全部保留了下来,并自己制作了一个信封,将信装在了里边。
一切搞定,一看时间,已是夜里一点,将两封信同时塞在枕头下面,她便沉沉地睡着了,梦里,她看到了李昕,两人携手走在林间小道上,看着蓝天白云,一切美好又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