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封白色的书信被李军送到李宅。
此时,李辰瑾刚挂断电话。
接过信来,展开,他一字一句认真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脑海里也同时浮现出顾悠亭做这些事时的表情,渐渐地,他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两天没笑的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
将信全部看完,又装回信封放在桌上,他才扭头看向李军,“怎么样了?”
语气轻轻的,但是听得出来,心情还不错。
李军也为此松了一口气,“昨天商会成员邓康的货物又在城外被劫,有的人猜测是乌豪帮带头干的,也有人开始质疑冷兴舟的能力,有的人甚至已经打算去青城山找顾元良。”
李辰瑾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神情轻松,“既然顾元良回了青城山,那些人想要见他,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是啊!”李军挪了挪椅子,也坐了下来,“今天就有代表去了青城山,不过还没上山就被拦下来了,明摆着就是人家不愿见他。”
李辰瑾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我大哥那边呢?”
“大少爷昨天去见了甑雪峰和钟尤,不过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应该是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之后他就回了督军府,除了这个,这两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他现在接连失利,自然没人愿意给他面子,让他自己清醒一下吧。花倩那边看好,等她一好,立即送她出城。”
“是。”
“冷家在瑞丰城的烟厂公司和面粉厂这段时间相继倒闭,虽然看似是冷兴舟经营不善,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甑家搞的鬼,虽然南泽城的商会是冷家说了算,可是甑家现在的手伸这么长,你们也多盯着点,要是城里的厂也倒闭,大批工人下岗,只怕到时候会引发混乱。”
“是。”
“钟尤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他这两天都待在刘府里,他那些手下也几乎不出门,只是叫了几个舞小姐去了刘府。”
“不要放松警惕,钟尤用刘俊尤的身份来到南泽,定然不是来玩的。”
“是。”
——
在山上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来了快二十天,顾悠亭也和李辰瑾通了三封信了,她一如既往地和李辰瑾事无巨细地讲述自己在山里的点点滴滴,而李辰瑾每次回信虽然简短,但是每次都看得出来,他很想她。
将信小心翼翼叠好放在枕头下,她换上了燕子提前给她准备好的胶鞋,今天他们要去丹江池,那个阿爹阿娘定终身的地方。
今天不只二哥要去,连阿爹阿娘也要去,就这样,一家四口加上六个小弟徒步出发了。
五里路,花了大家差不多三个小时,这次可不是顾悠亭拖后腿,而是大家走走停停,听顾元良和常枫讲述着他们在这些地方发生的那些或热血、或甜蜜、或惨烈的事情。
来到丹江池,碧绿的池水波光粼粼,杨柳在微风里随风摇摆,一座古老却坚固的四角亭静静矗立于湖边,一切美好地融合在了一起。
看着这浑然天成的一幕,顾悠亭开始明白兄妹三人名字里的含义,杨柳、池塘、四角亭,它们相互依偎,缺一不可。
天气炎热,他们直接来到四角亭里坐下,常枫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当年你们阿爹就是在那个地方救下我的。”
看着那条已经长满野草的空地,顾元良也是颇为感慨,当年和常枫不打不相识,当常枫打败他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对她起了一股征服欲,当然也被她深深吸引。
那段时间的条件无疑是艰苦的,他们每天为了生计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夜深人静之时,他总是想起她,当然也想着当初的承诺。
知道瞎子岭的人要对她不利,他不顾一切前来救她,虽然当时差点丢了命,可是他从未后悔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还记得当时将她背在背上的感觉,那不只是因为一份承诺,更是因为爱。
他下意识地拉着她的手,声音轻柔得犹如痴情的少年,“是啊!每当回想起那个时候,我就不得不感慨自己老了。”
“你不是一向不服老吗?”常枫也握住他的手,揶揄道:“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叫嚣着自己身体好得很,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
顾元良朗笑,“那是因为我以前可以以一当百啊!”
“呵……”常枫浅瞪他一眼,“在孩子们面前可不能说大话。”
“我哪里说大话?”顾元良伸手搂着她,眸光里附上了一抹温柔,似在回忆,“不过说实话,当年还是你比较厉害,我可是被你的鞭子抽得服服帖帖的。”
“呵……”这下常枫没笑,顾悠亭和顾悠池却笑了起来,毕竟阿爹平时在外人面前那可是杀人不见血的笑面虎,可是对着阿娘,他立即变成了求生欲极强的小奶狗,总是被他们撒一嘴狗粮。
被孩子笑话,常枫本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可是或许是到了这里,她也变得感性起来,“或许是一物降一物吧!”
“哎,这个话可不能乱说!”顾元良一脸坏笑地看她,“你说说,到底是谁降谁啊?”
常枫嗤笑,就知道他会这样!“你说呢?”
顾元良自然是顺着她的,“当然是你降我啊!”
看着两人这毫不害臊的互动,顾悠池兄妹二人被喂得饱饱的,汗也差不多不留了,两人出了亭子,来到池塘边玩水。
坐在柳树下,顾悠亭脱了鞋子将脚泡在水里,那叫一个清凉舒服。
回头时,顾悠池已经用柳树编了一个花环,在她眼前晃了晃,“喜欢吗?”
“喜欢!”顾悠亭接过简易的花环,直接戴在了头上,她的小脸微红,配上绿色的草帽,看起来灵动而可爱。
她笑嘻嘻看着顾悠池,“好看吗?”
顾悠池傻笑,“好看!我们圆圆怎么样都好看,当然戴上这个帽子更好看!”
顾悠亭自然不忘夸夸他,“那也是二哥编的好!”
说话间,他也脱了鞋子,在她身边坐下,也学她用脚拍打着水面,两人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夫妇二人看着这一幕,嘴角都荡起了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