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打扰许柔，顾悠亭二人直接下了楼。
由于昨晚一晚没睡，她实在熬不住睡在了沙发上。
顾悠池给她抱来了一床被子，帮她盖好，他就缩在沙发的另一头打起了瞌睡。
大约六点半，顾元良一下楼就看兄妹都睡在沙发上，佣人刚要向他问候早安，就被他摆手赶走了。
轻手轻脚来到沙发前，他帮顾悠亭掖掖被子，又脱下自己的大衣给顾悠池盖上，可顾悠池实在太警觉，他明明动作很轻，可顾悠池还是瞬间惊醒，一看是阿爹，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下，仰头靠在沙发上又打了两分钟瞌睡，才终于彻底清醒。
看看顾悠亭还在睡，两父子来了门口聊天。
清早的空气特别清新，还夹杂着些许凉风，让人顿时神清气爽。
顾元良扭头看顾悠池，眼里全是柔和之色，“昨晚熬夜了？”
“熬了一会儿。”顾悠池在他面前，向来是实话实说的，“虽然大哥很能干，可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记得小时候青城山的那个大叔犯毒瘾，夜里可伤了不少人，我怕许柔伤了大哥，也怕她伤了自己，就在外面守了一下。”
“辛苦你了！”顾元良轻拍他的肩膀，眸光里多了一抹欣慰，“你大哥小小年纪就跟在我在外面闯，性子也养得老成持重，可这样的人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什么都想自己扛，现在你长大了，阿爹阿娘和你大哥都不希望你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但是在生活中，阿爹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互助互爱，你现在做得很好！”
顾悠池一改平日里憨厚可爱的神情，郑重地道：“放心吧！阿爹，在生意上，我知道我帮不了你们的忙，但是在生活上，我会照顾好大哥和圆圆的。”
“好！”顾悠亭伸手搂着他的肩膀，“阿爹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难得地被阿爹夸奖，顾悠池开心得只知道傻笑。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佣人将今天的报纸拿了进来。
顾元良儿时没有念过书，不过这些年还是学了不少字，看报纸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接过报纸，他先是大体浏览了一下，之后目光就集中在了南泽日报的头版头条上，那里刊登着一条新闻：警察署长亲自下乡，发放谷种一心为民。配图是李辰志举着喇叭，慷慨激昂讲话的图片。
报纸内容不止指出此处禁烟中禁烟特派队不对的地方，也说了禁烟的重要性，以及铲除大烟后督军府对应的一系列惠民政策，其中就包括发放谷种，经济补贴之类的。
在头条旁边，刊登了昨晚督军府扫除黑烟馆，抓捕毒贩和瘾君子的新闻，重点说了督军府禁烟的决心。
而在报纸的反面，则刊登了柯城的死因，甚至连凶手都已经抓捕，而他的致死原因是与戒毒所的一个人起了冲突，被人报复杀害，一众戒毒所的人可以作证。
将报纸递给顾悠池，顾元良朗声笑道：“以前还真小看李辰瑾了，从这次的事情来看，他的心计不在他父亲之下。”
顾悠池接过报纸，匆匆浏览了一下，几乎看的都是图片和标题，他不太懂顾元良的意思，不过话倒是接得上，甚至还很激动：“他父亲那是老狐狸，自己不出面，偷偷在后面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小子要是像他父亲，那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嘘！”他的声音太大，顾元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顾悠亭被吵醒，睁眼看向门口，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慢慢坐了起来，看看客厅，大哥不在，看来他还没有下来。
她看向顾元良，“阿爹，几点了？”
“还早呢！”顾元良笑着走过来，将被子往里推了推，就坐在她身边，看她头发睡乱了，他一边帮她把头发捋顺，一边柔声道：“睡醒没？”
“嗯！”顾悠亭感受着浓浓的父爱，目光却瞥向了顾悠池手里的报纸，她可记得昨晚在黄包车上听到的事，加上二哥刚才那么激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二哥，是不是有什么大新闻？”
顾悠池也没多想，直接将报纸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顾悠亭接过报纸，这个年代的字体还是繁体字，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是加上她原有的记忆，有时候还是会有些混乱，花了大约十分钟，她才全部看完。
虽然不太明白二哥为什么会生气，可是看完了，她觉得好像很多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将报纸放在被子上，她看向顾元良，“阿爹，这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元良柔声解释：“报纸上的内容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群众看到了什么，他们相信了什么。”
顾悠亭静静咀嚼这两句话，或许这就是城中统治者们玩的伎俩，老百姓们听到的、看到的，或许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就像之前全城针对乌豪帮、针对顾家，不就是身居高位的那些人玩的把戏吗？
而顾家作为南泽城三巨头之一，应该也做了不少这样的事情吧？
她不懂这些争名夺利、尔虞我诈的事情，她关心的，只有家人和李昕。
她换了个问题：“那现在城中烟馆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顾元良点头，要是十年前，他直接冲进督军府讨要说法就行了，可现在，他只能逼督军府做选择，现在，李辰瑾已经表明了态度，算是解决了。
顾悠亭又问：“大哥和许姐姐的名誉呢？”
顾元良将报纸拿过来，看了一下柯城的死因调查那则新闻，其实那件事根本没人在意真正的凶手是说，李辰瑾让人特意公布，只怕也是为了卖一个人情给顾家。
他抬头看着自己的闺女，将她交给那样的一个人，到底对不对？
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目光，他本来想要点头的，可是想了想，还是决定说真话，“除了我们，没人会在意他们是否真的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关心他们因为之前的传言受到了什么伤害，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顾悠亭也看向报纸，配图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据报纸所说，他就是杀害柯城的凶手，看着他毫无生气的眼睛，顾悠亭问：“那这则新闻有什么意义？”
顾元良笑笑，“即使没人在乎，可是这么一报道，你大哥和许柔要是真的在一起，也不会是众人口中的那么不堪了。这也算是李辰瑾给我们顾家的一个礼物。”
“李昕？”顾悠亭不解，“难道这些都是李昕安排的？”
顾元良眨眨眼，“李昕这伙子不错，做事果决有头脑，这件事由他出面澄清，比什么都强，他这次这么做，只怕兄弟两也免不了一场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