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顾悠亭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蔚月虽然心里刺痛了一下，可既然她都已经选择了这么做，她就已经料到顾悠亭会对她失望，她真的很不想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都已经对自己很失望了，即使别人对她失望，她也能接受了。
她自顾自地道：“我知道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其实我对自己也很失望，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以前的我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现在的我除了憎恨和嫉妒，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还剩下什么？”
“你知道吗？在你让我开裁缝铺的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要走自己的路的，甚至在那个时候，我都已经在心里憧憬着未来，我觉得即使不依靠李辰志，我依旧可以过上我想要的生活，可是当真正遇到现实的时候，我才知道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在这个年代没有依靠，只靠一个人的力量，别说是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了，即使是要生存，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我还有那样的过去。”
“所以我最后选择了妥协，但是我想要跟李辰志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他能给我一些靠我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最主要的是在这个动荡不堪的世界里，他是除了你之外，唯一让我觉得有安全感的人，也是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
顾悠亭眼里载满了忧伤，“可喜欢一个人，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借口，你买凶杀人，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 ”
“心安？！”蔚月笑了，不过这笑却满是苦涩，她朝顾悠亭凑了凑，才道：“在这个年代，为了生存，有多少人是真正能够心安的？那些一次次伤害我，欺负我的人，他们有想过做事要让自己心安理得吗？还有那些害过你，还有伤害青城山的那些人，他们做事有求心安理得吗？”
顾悠亭哑口，蔚月这笑让她有些不寒而栗，蔚月终究是变了，是这个社会让她变了！
看她不说话，蔚月苦笑着低下了头，她的双手搅在一起放在腿上，两个大拇指相互扣着对方，像是她此时内心善与恶的缠斗，沉吟良久后，她终于抬起了头，淡淡地看向顾悠亭：“你知道我这一年来发生了多少事情吗？”
顾悠亭眨眨眼却没有说话，她现在知道蔚月这段时间确实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可是既然蔚月这么问，她想蔚月应该是想要告诉她实情吧？或许从蔚月自己口中说出来，她才可能知道蔚月真正的感受吧！
蔚月看她不说话，便抬头看向站着的李辰瑾，见李辰瑾面不改色地看着她，她估摸着李辰瑾应该没有告诉顾悠亭关于她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既然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她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将目光转向顾悠亭：“你知道王宇和强子他们吧？”
她终于有勇气讲出那件事情了吗？
顾悠亭点头。
蔚月接着道：“那你知道他们曾经侮辱过我吗？就当着李辰志的面。”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可是在这一刻，顾悠亭感觉她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样子。
她的心再次被刺痛，这次并不是因为知道蔚月被侮辱的事情，而是因为看到蔚月变成这个样子，她害怕以后不管她做什么，蔚月再也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了，甚至还会离她越来越远。
看她一脸心疼却没有震惊的表情，蔚月苦笑，“难道说你已经知道了？ ”
说完后她马上意识到其实这个问题也挺愚蠢的，毕竟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况且顾悠亭身边那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她要知道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情，可是顾悠亭既然一直都没有问她，应该也只是想给她保留一点点尊严吧！可是现在尊严对 她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声名狼藉的残花败柳，又何谈尊严？
不待顾悠亭回答，她又道：“那你知道我前几天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和绝望吗？那是因为我好不容易已经把那件事情渐渐地埋藏在了心里，我以为只要我不提，那件事情终究是会过去的，可是那些人总是不让我好过，不管我怎么做，不管我多么地想要过自己的生活，可是在再次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有办法再次把我推入深渊，告诉我，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也是他们再次让我意识到，其实我在李辰志的心里，永远都是可有可无的那个，即使他为我做了很多的事情，即使他甚至冒着枪林弹雨当中保护过我，可是到了我真正需要关心的时候，他依旧还是会弃我而去。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保护我的只有我自己。如果我再像上一次一样自己放弃自己，那真的不会有任何人在乎我了，所以我只能为自己筹谋，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要买凶杀了他们，强子他们并不好对付，就连李辰志都怕他们，就凭我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我可能一辈子也不能摆脱他们了，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虽然她说得很伤感，可李辰瑾不得不插嘴：“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是杀手组织的联络处的？”
蔚月一愣，随即她再次抬头看着李辰瑾，虽然他已经决定直面过去，可有的事情她还不敢说出来，“你应该知道我以前跟过徐华茂，他们兄弟为了做到他们那个位置，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也没少干买凶杀人的事情，我也是在那时候知道那个地方的。”
李辰瑾感觉事情应该不止如此，如果她只是去买凶杀人，那些人为什么会来抓她。
他审视着她，“在这次之前，你有没有找过他们？”
蔚月再次呆住，回想起她曾让李辰志去那个地方找人杀钟尧，才会引发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她就感觉一切都是自己罪有应得，可是如果现在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她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吧！
虽然她感觉到很绝望，可是在她决定买凶杀人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决定要坚强的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即使是用一些很卑鄙的方法。
她摇头，“没有。”
李辰瑾感觉得到她有所隐瞒，他直接逼问：“如果没有，他们为什么要派人来抓你？而且从今天晚上的阵仗来看，他们可都是来真格的，你确定你还要把事情瞒下去？你应该知道，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也只有圆圆了，如果你不把事情说出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到时候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你觉得你能靠着瞒着这些消息活下去吗？我知道你不想死，但如果你真的不想死，你就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觉得瞒着还有用吗？ ”
“是啊！”顾悠亭也看出了她到现在还在撒谎，可现在事情确实比较严重了，既然那些人都拿着枪找上门来了，那说明一定是她知道了什么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才会引来这些人，如果她到现在还不把事情说出来，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他，“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害怕的呢？”
蔚月垂眸，虽然头依旧仰着，可眼睛却看向了地面，她在权衡，如果现在把事情都告诉他们，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可如果不把实情说出来，以那些杀手的能耐，可能她真的会性命不保。
在让他们感觉到失望和自己的性命之间做抉择，她肯定选择后者，反正他们已经对她够失望的了，有的事情告诉他们也无妨？
她咽了口唾沫，强打起精神看向顾悠亭，“我确实是第一次去那个地方，但是我很久之前为了帮李辰志对付李辰瑾，让他去找了那个地方，而钟尧就是被他们杀的。”
顾悠亭恍然大悟地道：“钟尧是你们派人杀的？”在钟尧死的那个时候，他们一直都想不清楚到底是谁杀了他，甚至他们当时怀疑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想到竟然这件事情是蔚月和李辰志做的。
既然都已经开了头，蔚月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她抬起眼皮看向李辰瑾，此时李辰瑾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很明显，李辰瑾也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他的大哥策划的。
看她不太相信的样子，蔚月解释：“从小到大，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压他一头，尤其在你父亲想要把督军的位置交给你时，他更是时刻想要证明自己，可他不管怎么做，最后他依旧败在你的手里。他不甘心，可是却根本拿你没有任何的办法，所以在那次听到你们被抓到楚安山的时候，我就给他想了那个办法，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最后我会自食恶果，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吧！如果不是当初我那么做了，钟尤他们就不会下山，我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