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顾悠亭一脸的忧郁,顾元良也放下筷子,侧身轻拍她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也不必要这么担心,一直以来各方势力培养自己的杀手都是很寻常的事情,为了巩固或者扩张自己的势力,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别的地方也是很正常的,虽然阿爹还不知道那个杀手组织到底是属于谁的,但其实这样的杀手组织在南泽城应该并不少,只是你们这次凑巧知道了而已。”
顾悠亭眨眨水汪汪的杏眸,虽然她也知道顾家是以匪帮起家的,却没想到原来这样的事情竟也是很寻常的事,而她之前竟然毫不知情 “那我们也有吗?”
以前顾悠亭完全没有插手过乌毫帮的任何事情,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乌毫帮的一些秘密事情,现在既然她问了,顾元良便也不想瞒她,“我们也有,虽然前几年帮里确实挺平静的,但是近两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帮里并不太平 ,里里外外有很多人盯着我们的生意,也想打我们的主意,如果不多双眼睛,我们也不可能长此以往地做下去。同样的,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或者是为了扩张,他们都会或多或少的在外安插一些人,所以白云照相馆如果是一个杀手组织的联络处,也并不稀奇。 ”
顾悠亭懂了,她我赞同阿爹的想法,南泽城数十万人,有杀手组织并不稀奇,可那些人很明显不像寻常,她又道:“那如果那些人是刘睿识派来的呢?”
“刘睿识?”顾元良有些诧异不过也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顾悠亭感觉如果不把昨晚蔚月说的那些告诉他,他似乎并不会在意,她只能言简意赅地总结出昨晚蔚月说的那些话以及她和李辰瑾的推测。
听她说完,顾元良轻笑,“以刘睿识的心性,做出那样的事倒也正常,不过如果真的和你们推测的一样,那他这盘棋倒是下了挺久了,就是不一样不知要是这件事让钟尤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最后不知道又会闹到什么样的结局 ?”
顾悠亭一滞,随即惊讶地问:“阿爹的意思是,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钟尤,或许能让他们父子之间产生嫌隙,又或者会直接破坏他们的计划?”
顾元良笑着摇头,“这确实是一个挑拨离间的好办法,不过现在还没有做到这一步的必要,姑且不说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你们的猜测,另一方面钟尤羽翼未丰,要是现在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他也根本没有和刘睿识抗衡的能力,这件事情急不得,我们先不要插手,你大哥那边还没有明确的消息,我们先等等看。”
“好。”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啦,顾悠亭自然听他的。
看她表情依旧凝重,顾元良笑着问:“昨天晚上你那么着急的就出去了,应该也见到李辰瑾了吧?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他竟然这么快就转移了话题,倒是让顾悠亭有些猝不及防,她愣了一下,接着小脸一红,苟且,不是说旁边还有佣人在,就说丁雀两兄妹此时也做得端端正正地看着她,似乎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她“嘿嘿”傻笑,眼珠子转了两圈才找到借口:“昨天晚上的情况那么紧急,我当时可什么都没想,去了肯定也是关心他们有没有受伤呀,哪还有心情想别的!”
“是吗?”顾元良看出了她的窘迫,她越是这个样子,他就知道她的心里一定是很在乎的,她此时肯定也很慌,但是为了缓解她的压力,同时,他也真的很想知道她心里真实的想法,于是他完全无视了她红通通的脸颊,笑着道:“越是在危急的时候,越是能知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在乎程度。昨天晚上你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安危,一心只想确认他的安危,这说明他在你的心里很重要,甚至比你自己的安危还重要。难道你到现在还要告诉阿爹,他在你心里已经不重要了?”
顾悠亭:“……”
每次遇到了这个时候,她就发觉阿爹的口才特别的好,甚至很多时候说得她哑口无言,不过他说的好像其实是这个道理,昨天晚上当枪声响起的时候,她确实什么都没想,她那个时候心里唯一想的只是想确认李辰瑾和蔚月的安危,这些都说明在她心里,他们都是很重要的,甚至已经超过她自己的安危了吧!
可是也只有在紧急关头的时候,她可以不管不顾的冲出去,但是真到了等静下来的时候,她的顾虑又开始多了,她又会想那些以前发生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矫情了,有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就这么把它放下,可是有的时候她又总觉得自己不够坚定,想放下又总是下不了决心。
尤其是每一次她感觉她快要忘了以前的过往,想要重新和李辰瑾在一起的时候,她又会想到原主的死,又会觉得对不起家人。
她眸光渐渐暗淡了下来,情绪也低落了下来,“阿爹你也知道以前我和他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也知道,他以前对我并不坦诚,甚至为了维护他大哥,还欺骗过我,可现在为什么你还挺希望我们在一起的呢? ”
顾元良微笑着回应:“你应该还记得,刚开始你喜欢他的时候,阿爹是并不赞成你们在一起的,因为阿爹知道像他那样肩负重责的人,他的心思并不单纯,甚至很可能即使你们在一起,他肩上的担子或许也会比你还要重要。可是渐渐的,等你们真的在一起的时候,阿爹又感觉其实他也是一个不错的少年,他不是普通人,除了儿女情长,他还担负着南泽城几十万人的生命安全。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我自然希望他把你放在首要的位置,可作为一个南泽城的百姓,阿爹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未来督军的人选。像他这样有责任有担当,还正直的年轻人,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多了,而且还得知道他的心里一直是纪挂着你的,而你不也放不下他不是吗?既然你们两情相悦也都还在惦记着彼此一个机会呢?”
顾悠亭垂眸,低声道:“可我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就是互相信任吗?以前我很信任他,我以为他也很信任我,他会把他的所有事情都会告诉我,我也会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但是当我知道他瞒着我做了那么多事情的时候,我开始怀疑他对我的感情了。当然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但是渐渐的,我发觉我根本就不了解他,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处于危险当中,什么时候又被人暗杀,被人追杀了,他喜欢把所有的东西事情都自己处理,似乎在他心里,我就像一个易碎的玻璃制品,一碰就会碎掉一样,这让我感觉到很不舒服,我一直都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应该像您和阿娘这样互相扶持,生死与共吗?可是我和他的情形却完全不一样,他总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冒着生命危险的做事情,而我呢?我是不是只能做一个小女人?每天等在家里,甚至连今天他经历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难道我要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吗?”
“哈哈……”顾元良被她埋怨时可爱的样子逗得一乐,他笑着打趣:“原来我闺女还有雄心大志呢!”
“阿爹!”顾悠亭被他逗得不好意思了,她身子一歪就把头埋在了他的胳膊上,这样她就能掩饰自己此时的尴尬了,她用小奶音表示反对:“我也不是想有什么雄心壮志,我只是希望自己不是一个绣花枕头,我也希望我能够站在他的身边,不管他经历什么样的事情,不管是平安还是苦难,我都想陪着他。但是他似乎并不觉得我能这样。”
顾元良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自从青城山出了事,她已经好久没这么撒娇了,不过他还挺怀念这种感觉的,“两个人在一起能够生死与共,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可是两个人在一起还有其他很多种的方法,还有每个人表达爱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阿爹也是男人,要不是形势所逼,阿爹也希望你阿娘能和其他女人一样,每天和别的富太太那样逛逛街,打打麻将,尤其是在她出了事之后,阿爹更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结束手头上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早点和她在一起,要是我早一点把她留在身边,她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其实我还挺理解李辰瑾的想法的,作为男人,不管自己在外面有多危险,不管自己在外面发生了多么惊险的事情,依旧是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够平平安安的,这也是他爱你的方式,只是刚好你不喜欢这样的方式而已,但是并不代表他不爱你。 你呢,一直以来,虽然你嘴上说着你无法接受以前的事情,可是你的心里并不这么想,阿爹知道你之前一直在逃避和他的事情,但是有的事情是逃避不了的。即使你在躲着他,可是你的心真的躲得掉吗?看过了你大哥和许柔的遗憾,阿爹现在是真的不希望你们最后会把彼此变成生命中最大的遗憾。 所以,答应阿爹,在现在一切都还不晚的时候好好考虑一下,你要的到底是什么?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只要你们此刻还有一起走下去的决心,又何必一直执着于过去呢?阿爹并不在意他以前做了什么事情,阿爹唯一在意的是他以后能不能够保护你,能不能够给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