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驿在她门前待了一会,还想说些什么,便被门口的秦飞絮叫了出来:“没事儿赶紧出来,非得问问问的,顶着怒气往前上,不知死活。”
看来秦飞絮也能看出点其中的门道儿……
萧驿回头看了她一眼,对此事没有多提,只是笑眯眯的转过轮椅,然后特意给她秀了一手---将轮椅抬到半空中,迅速的朝着她移过去,邀功似的笑道:“怎么样师姐?我还行吧?”
秦飞絮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她愣是把笑意憋了回去,抿嘴冷哼了一声:“嘚瑟,会点御物瞧给你显摆的,让师弟看见了,小心他收拾你。”
“哦,他不收拾我我还不乐意呢。”萧驿说完这话,忍不住咧嘴笑了,表情上沾了一些让人脸红的痞气。
秦飞絮意识到这小子在嘚瑟什么,立刻表情一僵,然后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滚!找抽吧你,往后七日,我给你个腿残的休假,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揍你。”
“哎好嘞,得令。”萧驿笑眯了眼睛,摇头晃脑的推着轮椅走了。
秦飞絮有些不忿的看了他的背影一会,然后从怀中掏出通讯仪,气呼呼的给齐云旭拨了过去。
那边似乎很忙,好长一段时间才有人接:“喂?飞絮?怎么了嘛?”
“你什么时候来?”秦飞絮的语气有点冲:“我告诉你啊,三个月之内,你不来提亲,我就找别人嫁了啊。”
齐云旭那边愣了好一阵子,才忍不住笑出声:“飞絮,你这是在催我娶你吗?”
秦飞絮面上一红,忍不住咬牙道:“我才没有,我就是……你今年有计划成亲,我也有,我今年年末,不行吗?”
齐云旭又忍不住笑了一阵,等秦飞絮块炸毛的时候才道:“成,你等我从北荒回去准备准备的,别急,听话。”
秦飞絮红着脸哼了一声,然后切断了联系。
真是的……还要她来主动。
是不是男人啊?
……别说三个时辰了,不到两个时辰,萧驿便好好的出现在了天山之巅,而宋凛比他更早,他到的时候,宋凛便垂着眼等在院子里了。
萧驿离得远远的看了他一会,笑的那叫一个甜。
他屏住了自己的气息,悄悄把轮椅一点一点朝着他挪了过去。
然而他刚一动,宋凛便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含着一丝惊喜和笑意,就那样望着他:“哟,我的小朋友今天这么快?”
萧驿有些得意的眯了眯眼,立刻朝着他飞速的挪了过去:“其实没有那么快, 正好遇到贵人教我了,我也算投机取巧。”
宋凛突然皱了皱眉:“嗯?什么意思?”
萧驿凑上去抱住他的膝盖,很诚实的道:“那个,是穆离教的我,这厮刚教会我怎么用,就一脚给我从天山上踹了下去,给我硬是逼会了。”
宋凛僵了僵,垂眸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萧驿用脸蹭了蹭他的膝盖,然后拍了拍自己刚固定好的腿:“师兄,固定好了,能稍微方便一些了。”
宋凛还是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静静的看着他。
萧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有些迷茫的抬起头,和宋凛对视了一会,反应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兄,你不开心了吗?”
“为什么要跟他学?”宋凛弯下腰捏了捏他的下巴,脸色不太好看:“我是摆设?”
“不,不是…”萧驿无奈的笑了,他握住宋凛的手,轻声道:“就是个巧合而已,他这人非要教我,我还说不过他,就答应了。”
宋凛脸色没有丝毫的缓和,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他为什么非要教你?”
“我哪知道?”萧驿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奇奇怪怪的,一直说要教我,我也不知道他图的什么,总之没坏处就是了…”
“你就那么信任他?”宋凛哼了一声,反手扣住他的脉探了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这种入门的东西你让他教你,若是错了,那么你便走向歧途,再难拽回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萧驿愣了愣,半晌突然笑了:“师兄,你这话说的的确没错,但要是他真想害我,以他的身手,又何必费这个心思?多费劲啊。”
宋凛低声道:“就怕他另有所图…你为何这样轻易就相信他?”
“我对我每个真心的朋友都有十足的信心,而且师兄,我除了这一条命,也没什么可图的了,我什么都不怕。”
除了你,我一无所有。
“而且,我有你呀。”萧驿笑眯了眼睛哄道:“我有你给我撑腰,就算别人要害我,我也不怕。”
宋凛目光温柔了下来,他看了萧驿一会,轻轻把他拉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抬了抬他的下巴:“你这张嘴真是…你怎么没有别的东西可图?”
分明浑身上下都是优点,分明像颗星星一样吸引人,让人不知不觉间就会沦陷。
他怕就怕穆离比他更甚,情深而不自知。
萧驿顿了顿,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一脸不知所措:“啊?那我还有啥?”
他怎么不知道?
宋凛没说话,只是无奈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凑上前湿漉漉的亲了亲他:“好了,别问了,这两天好好跟我养伤就是了,晚点我带你去九泉池泡上一会…你手怎么弄的?”
萧驿顿了顿,然后颇为无奈的晃了晃手:“他给我一脚踹下悬崖,我吓坏了,就拼命的去抓一边的石头,手就是那个时候在岩石上蹭的。”
宋凛又蹙眉了,他轻轻碰着萧驿手上的绷带,眼中划过一丝心疼:“这个穆离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哪有这样练人的?
以往他的教学方式虽然磨人,但起码不会拿萧驿的命开玩笑,更会极力避免他受伤的可能。
望他成才,可某些事情,他不舍得就是不舍得。
他的宝贝,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要是心疼了,那就亲两口。”萧驿笑眯眯的把手递到他嘴边,然后眼瞧着宋凛低头轻轻的啄的两口,脸就有点忍不住红了,他慢慢缩回了手,抱着自家师兄的脑袋解释道:“他那人是有点脑子不正常,但我觉得他其实也挺善良的,他看我吓到了,还肯安慰我,跟我道歉,我就没火了。”
“嗯?”宋凛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算啦师兄,先别谈别人了,你让我靠着睡一会吧,我太累了。”萧驿把人抱得更紧,有些耍赖一般的往他身上一靠:“幻境太累了,等睡醒我跟你商量个事。”
他发现自从脱离了幻境之后,他身上就总有一股乏劲儿,怎么也缓不过来。
看来他必须要好好睡一觉缓一缓了。
“嗯,乖,睡吧。”
宋凛眉眼冷冽,身上的气息却很温柔,他抬手拍着少年的后背,将人往怀里搂了搂,然后撩开自己的衣服把人罩在了怀里,最后轻轻的撩开他耳边的碎发,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动作轻柔的像一阵微风刮过一般。
少年蜷缩在他怀里,气息逐渐均匀了起来,不多时便轻轻的打起了呼。
宋凛忍不住垂眸看了看他,半晌勾了勾唇角,心说这小子大概真是累坏了。
韧境那折腾一来回,的确对他灵识消耗巨大,他此时此刻的确需要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
睡吧,无论风雪多大,我都会叫你安安稳稳的在我怀里好眠。
宋凛长长舒了口气,悄悄跟着他闭上了眼,也打算跟着小憩一会。
这几日萧驿在里面受罪,他也未曾好过半分,虽然他基本没怎么吭声,但他眼看见萧驿折腾自己的时候,心里煎熬的滋味也实在是难熬。
眼下将人实实在在的搂在怀里了,他才真正算是松了口气。
他都想不通,他怎么会这样怕失去这个人。
就是因为这股子患得患失的感觉,他才忍不住想时时刻刻把控着这个人的所有动态。
他有些无奈的往后一靠,长长舒了口气,轻轻捏了捏少年尚且瘦弱的肩膀。
空气间一时寂静,时间仿若就此凝固。
不知何时,天山便已经稀稀落落的飘下了片片雪花。
雪花落在两个人的脖颈间,一片冰凉,他怀中酣睡着的少年微微缩了缩脖子,宋凛便慢慢睁开眼,然后便低头替他吻去了脖子上残留的水雾。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痒,他怀中的少年忍不住微微弯了弯眉眼,轻轻在他脖颈间蹭了蹭,搂着他脖子的力道越来越紧。
宋凛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然后托着少年起身,朝着卧房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到了卧房门口的时候,宋凛突然顿住了脚步,下意识的往天山之巅的尽头看了一眼。
然而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宋凛微微蹙眉,将怀中的少年抱得更紧---因为在刚才那个瞬间,他隐约嗅到了一丝莫名危险的气息。
那是属于蛰伏在暗处的狩猎者的强大气息,让人异常的不安。
然而那样的气息,也只不过稍纵即逝,他抓不住什么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