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瞬间，他才意识到，他这样评价人家纹在屁股附近的暗纹是很失礼的---就等同于耍流氓，等于调戏人家。
“那个，我…”
宋凛眯缝着眼看了他一会，然后扯开了少年还扶在自己腰间作祟的手，默不做声的低头系好了自己肩膀上的棉服，然后抬眼情绪莫名的看了看他，不容置喙的道：“从现在开始，注意你的言行，少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哦。”萧驿有些悻悻的挠了挠头，打算往后退两步，却被宋凛再次按住手。
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宋凛蹙眉看着他，眼中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萧驿，你要明白，在一个对你有欲望的人面前说那样的话是要负责的，知道吗？你才十四岁，太小了，你还付不起那样的责任，所以有些话，你现在不许乱说，不然…”
他会忍不住。
萧驿猛地一僵，半晌猛地抬起眼看他，半晌突然笑眯了眼睛：“哦。”
宋凛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你真的明白？成天就知道哦，我说什么你都哦。”
“因为师兄说的总是对的。”萧驿甜滋滋的笑了笑，有些腻味的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的道：“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听你的。”
宋凛微微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抬起手，轻轻的顺了顺他的头发。
“那我多嘴问一句啊师兄，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随便说这种话啊？”萧驿笑着问他。
宋凛低声回答道：“等你长大的时候。”
“那我什么时候才长大啊？”
宋凛无奈的闭了闭眼：“十八岁的时候吧。”
萧驿脸上的笑意一僵，好一会才不乐意的道：“还有三年多呢，师兄，你不至于这么刻板吧，非得按照仙盟规定的成年时间来啊。”
宋凛掐了掐他的脸，退让道：“十七岁。”
萧驿跟他讨价还价：“十六！”
宋凛一蹙眉，伸手狠狠掐了一下他的屁股：“听话！”
萧驿被他这一下掐的满脸通红，立刻就蔫了，默不作声的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下来。
老古董，十七就十七，看你到时候能不能忍得住！
“好了，话也说完了，我还要在这里呆上一夜，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三日之后的入门弟子试炼。”宋凛推开他：“你现在的实力对付这次试炼还是有很大的可能通过的，好好表现，到时候我们这些长老会一起看，别给我丢脸。”
现在那些长老们现在大抵都知道他和萧驿有这码事，自然会关注他。
应该说是全场试炼他们那些人没准儿只盯着萧驿看。
萧驿龇牙笑了笑，举起右手保证：“那必然不能给你丢脸啊，师兄，你看好我表现啊！我入门肯定妥妥的。”
宋凛抱着手臂，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么肯定？我可提醒你，这次试炼的一大关是要测试灵力的，你有灵力吗？”
萧驿有些尴尬的放下了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心：“…额，没有就想办法呗，而且我也可以靠别人混一混，抱个大腿不行吗？”
宋凛有些不快的蹙眉：“你打算跟谁混？穆离？萧胥蘅，你离他远点，听见了吗？”
萧驿一愣，心说这人知道的怎么这么准，他第一时间没吱声，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会，猛地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个态度。
这是还在吃穆离的醋。
萧驿有些无奈的笑了，上前偷偷勾了勾他的手，轻声道：“师兄，我和他真没什么，我就喜欢你一个人，你别误会。”
宋凛蹙眉低头看着他，然后冷着脸移开目光：“你觉得在我们感情最薄弱的时候你拿他刺激我，我还能不介意吗？”
“我没有拿他刺激你。”萧驿啧了一声，对此简直百口莫辩：“我没骗你，第一次是他开玩笑亲上来的，第二次是我没站稳不小心亲上的，我真没那个刺激你的意思，都是误会。”
宋凛还是蹙眉看着他，眼中还是明晃晃的介意：“你没那个意思，不代表他没有，我告诉你萧胥蘅，今天开始你就搬去别的宿舍，你们宿舍这一个月一直住着五个人，这不合规矩。”
“还剩三天了，师兄您能不折腾我了吗？”萧驿哭笑不得的拽着他，恳求道：“真没你想象的那么多事，那个人性格很奇怪的，高傲的很，他根本瞧不上我。”
宋凛眉眼间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快：“别叫我再抓到你和他干什么，听见了？”
萧驿忍着笑道：“好，肯定不会，就算有也是他强迫我的。”
他这句话是真的。
穆离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是个能抱住的粗大腿。
但是正因如此，很多时候他都拒绝不了他---在绝对强者的面前，他这种小渣渣还能反抗？
第一次就是，如果他能动的话
“萧胥蘅。”宋凛声音里充满了警告：“你欠收拾了？”
萧驿有些压不住了，心说他家师兄一吃起醋来也够他喝一壶的，立刻转移了话题，扑到一边捡起地上的瓶子递到他面前：“师兄，这次我主要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求你了，你就吃下去吧。”
宋凛垂眸看了他手里的东西一会，眉眼间立刻又见了怒意：“拿走！”
“师兄！你是跟我怄气还是在跟自己怄气！”萧驿蹙眉拽了拽他的手，把东西直接往他手里一塞：“我保证我下回不这样了行不行，你这次你就喝下去，明天就是七天了，你真要扛着这风毒一辈子吗？”
宋凛满脸的怒意，他伸手掐住他的脸蛋：“我宁可疼一辈子，也不需要你伤害自己来救我。”
萧驿的态度软了下来，他慢慢的跪在雪地里，跪在他的面前，一言不发的看了他一会，轻声道：“师兄，我不能看着你遭罪遭一辈子，求你了，就当做是为我，你就吃吧。”
宋凛没有动，而是红着眼眶看着他，眼里有些让人心碎的狠意：“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以为我说的那些话是开玩笑的？我说我不需要一个伤害自己来救我的伴侣，你以为我那是气话？你若想和我好，那你就要做好一直陪着我的觉悟，我不只要你一百年，我还要你往后的千年万载。”
他一开始就说了，他不想手握流萤，他想切切实实的拥抱住他。
然而他很生气的就是---现在的萧驿并没有这样的觉悟。
萧驿愣了一会，然后应道：“我明白了，师兄，我知道了。”
他明白宋凛在坚持什么了。
“往后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
宋凛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相信。
他不相信这个没心肝的臭小子。
他现在说这些话，没准儿还是在哄他。
…毕竟这样的事从前发生过太多次了。
萧驿看了他一会，突然咬了咬牙，拔开药瓶的瓶塞，猛地抬头往自己嘴里一倒，然后扳过宋凛的脑袋，不要命的亲了上去。
宋凛气极了，起初想推开他，却还是被少年唇齿之间的药香扰的心慌。
最后他鬼迷心窍般的任由少年将把药推入他的口中。
咕咚。
少年的唇齿干净而温热，他闭了闭眼，感觉嘴里都是那股腥甜味儿。
宋凛微微睁眼，眼神深邃的看着他。
“师兄，你咽下去了就好，那我……”萧驿也微微睁眼，红着脸看了他一会，然后想起身往后退一步，却被宋凛猛地拽住手抱进怀里。雪色无声，两个人微微转头，跪在雪地里无声的亲吻。
宋凛眯了眯眼，垂眸看了看怀中同样眼色微醺的少年，慢慢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手的力道有些重，导致少年肩膀上的衣服微微滑落，在某个角度上，他清晰的看见了少年脖颈间的疤痕。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道。
萧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什么？”
是一道疤。
宋凛这一问也把他问蒙了。对啊，这是什么？他之前都没有意识到。
萧驿睁大了眼睛，跪在雪地里，在宋凛漆黑的脸色中懵了好一阵才慢慢回过味儿来。
他想起了那个前世临死时所做的梦。
他梦见曾在新婚之夜跑到宋凛的天山之巅和他争吵，吵着吵着就吵到了床上去。而在那一晚的最后，宋凛曾带着灵力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难道是那个时候的印记？
只是……这不可能啊。
他已然重生了一次，怎么可能留下前世的印记？
他不明白。
在某个瞬间，他突然联系到之前在天山之巅的技穷之地罚跪时，宋凛那个时候撤下了他代表外门弟子身份的星碎石，按照常理来讲，他那个时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人，没了星碎石会被天山的禁制压制到四分五裂的。
如果真像是宋凛说的那般，待上十二个时辰，那么他五脏六腑都保不住了。
“师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萧驿壮着胆子道。
宋凛明显气坏了，手还掐着他脖颈间的肉，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眼色深沉而可怕，一副又遇到了负心汉的模样。
萧驿有些打怵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哄道：“师兄，我真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不相信我吗？”
宋凛眯着眼睛看他，没有说话。
证据就在眼前，叫他如何相信？
“你这次罚我的时候，把我星碎石收走了，是吗？”
宋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一会才点了点头：“是。”
“可是……我没有感受到天山禁制的压力，我突破心法第七层，完全就是因为冻的，再加上身体本身就已经到了极限了，而且……我去闯天山的药园时，也没有收到阻拦，你们也没接到警报，不是吗？”萧驿蹙眉肯定的道：“师兄，天山的禁制对于我来讲，一点用处也没有，为什么。”
宋凛眼中的愤怒凝固了一瞬，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的是真的？”
萧驿点了点头，很认真的看着他：“是，而且这些你们都能证明，不是吗？”
宋凛蹙眉抬起手，在他头上轻轻聚力试了试，半晌有些疑惑的收回手：“你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禁制---不是我们给你设置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师兄，这种禁制是什么？”萧驿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师兄，我不懂。”
他真的不明白。
“我也不清楚。”宋凛沉思片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劝慰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禁制是对外的恶，不会对你本身造成什么影响，你大可不必担心。”
萧驿跪在雪地里想了一会，心说如果这种东西他师兄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那么恐怕这辈子他都得不到答案了，既然不会伤害自己，那就索性不要知道真相也无妨。
“萧胥蘅，”宋凛在他耳畔低声问道：“那刚才我看见的那个东西，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萧驿只得磕磕绊绊的道：“那个，我也不知道。”
宋凛深吸了口气，仿佛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对我是不是认真的？”
萧驿想都没想，直接保证道：“师兄，我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人，我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至于这个印记，我真的不知道……”
相比撒谎，他还是直接说不知道比较好，能稍微减轻点他的愤怒。
宋凛微微垂眸，眼中似乎隐藏了万千风暴，半晌，他隐忍的道：“我这一次相信你，但是萧胥蘅，往后如果我再发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你若不给我解释清楚，那么就不必再与我说话了。”
“你招惹了我，不是白招惹的，知道吗？”
“从今往后，你就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萧驿有些无措的看着宋凛明显还是在生气的脸，被他身上的阴沉和占有欲逼的服了软，他拉了拉他的手：“我只看着你一个人，师兄，别生气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对于此事，萧驿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头都大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这印记大概真是前世时留下来的---虽然这个解释有很多问题，也不靠谱，但他现在也真的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了。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宋凛此时此刻就等于在吃自己的醋。真不知道如果宋凛知道事实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只不过，事情的真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好了，你走吧。”宋凛眼中的怒气还未散去，袖中的拳头还紧紧攥着：“萧胥蘅，现在你的药我也吃了，没有什么需要你担心的了，眼下你应该去忙自己的事。眼瞧着极穷之地马上要下大雪了，你身上还没好利索，赶快回去休息，三天之后的试炼不要给我丢脸，知道吗？”
“所有人都会看着你。”
萧驿乖乖的站了起来，然后解开自己身上的棉袍，给他搭在肩膀上，轻声说道：“师兄，这里没人看着你，太冷了，我看你差不多就回去吧，别冻生病了，别的你放心，这次试炼我肯定好好表现，肯定不给你丢人，保证进倾雪阁陪你。”
“最好如此。”宋凛哼了一声，然后闭了闭眼，不理他了。
看来他还是很生气。
这件事萧驿也就只能吃个哑巴亏，这牙印是他身上的吧，看的一清二楚吧，他还解释不了吧？那宋凛有可能不生气吗？
没可能。
萧驿站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会，然后从袖子里掏出来两包还算热乎的吃的和一个水袋，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面前，然后又看了他一会，这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本来以为心意相通了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可谁成想还闹出这么一个无法解释的误会。
如果他师兄知道他现在是在吃自己的醋，那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萧驿心情有些复杂的挠了挠头，一言不发的出了极穷之地。
等他的身影小时之后，宋凛才猛地睁开猩红的眼，他朝极穷之地的上方招了招手，很快的，一只雪灵缓缓降落在他的掌心。
宋凛沉默半晌才对着雪灵冷声说道：“纪云清，是我，你帮我查萧驿以前净跟什么人混在一起，一个个的查！查到可疑的人立刻告诉我！”
纪云清那边似乎愣住了，好一会才问道：“宋褚希？”
宋凛冷冷的道：“是我。”
“萧驿是谁？”彼时他似乎还在休息，声音也有点虚，此时此刻显然一头雾水：“他是哪个新兴的修士？你查他干什么？”
宋凛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纪云清那边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他有些欠揍的“哦”了一声，然后笑嘻嘻的道：“我知道是谁了，宋褚希，你这是怎么了啊，这么生气？跟你那位小朋友闹矛盾了？”
宋凛还是板着脸：“没有，我和他好得很。”
纪云清幸灾乐祸的笑了一阵，心说你这人倒真是嘴硬，真要好的很你找我干嘛：“我说宋褚希，你让我查属于滥用职权知道吗？”
“你成天那么闲，让你滥用一下职权怎么了？”
“我靠。”纪云清气笑了：“宋褚希，我发现你变了哈，怎么了，谈个恋爱把你本质勾出来了是不是？你个王八蛋！是，我是你的副手，可我今天休假你知不知道？我一会还要带着郁怀安去玩呢我，谁给你查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