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就在秦飞絮心里暗自吐槽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个小弟子轻声叫了她一句。
秦飞絮蹙眉回过头,就看见那弟子神秘兮兮,一脸兴奋的朝着她招手:“快来,有你的腾云快递。”
她微微蹙眉,一脸疑惑的走了出去:“谁送的?”
“齐盟主从不周山送来的。”
秦飞絮猛地顿住,然后脸色微红的看了他一眼,故作正经的道:“我知道了,你先送去暖云阁吧,等一会有时间我回去看。”
“哎,好嘞。”
秦飞絮站在原地愣了好一阵子,然后搓了搓脸缓过神来,这才扭头看向正厅半空的画面。
那蛇王眼瞧着就要把地上倒着的人吞下去了。
萧驿挣扎着起身,有些狼狈的蹙眉挣扎着起身,然而他这一摔摔的不轻,动作着实慢了点。
蛇王的眼底已经露出了嗜血的光芒。
---在千钧一发之际,萧驿有些艰难的趴在地下掏出怀里一直没怎么用上的袖珍小剑,拼命的朝着蛇王打过去,说是小剑,其实也就是那只当初他瞎了眼随意签了契约的观赏剑,他是打算瞎猫碰个死耗子。
万一好使呢,凡事不都有个万一嘛…萧驿想拼死赌一把有关于主角光环的事。
万一他有呢?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萧驿的身上猛地泛起血红色的光晕,紧接着,就连他的眼底都变得猩红起来,他整个儿人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邪恶而又恐怖的气息。眼瞧着那柄剑猛地脱离了他的手腕,竟然真的就稳稳当当的朝着蛇王的七寸打了过去。
就是这样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招式,却让面前比他大了接近二十倍的金丹蛇王突然面露惊恐,它缩在原地哆嗦了好一阵子,然后慌乱的调头逃走了。
原地只留下一些看起来很值钱的装备还有大把的金币。
哎?
哎?!
萧驿傻眼了,心说难不成真是他的主角光环发挥了迟来的作用?
真的假的?
“外门弟子萧驿积分变动+30分,现积分:50分,试炼之境第一关“术境”阵眼已破,请各位修士来到第二关:心境。”
萧驿这回才真的懵住了,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上来还没到一刻的时间就把第一关的boss秒了。
应该说是,他很奇怪的赢了这场战斗。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思右想没明白为什么,他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稳稳当当横在地上的小剑,叨咕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有些麻木的起身跑过去捡那个秀珍小剑了---他似乎认为这个结果是这柄剑带来的。
…然而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
周围的世界逐渐崩塌,萧驿立刻回头拽住一边还在昏迷着的郑直,猛地翻身涌下了幻境崩塌的缝隙,直直往下一个环境的地点扎过去。
从始至终,萧驿整个儿人的动静被倾雪阁这帮长老看的一清二楚。
秦究学在主位上愣了一会,然后蹭的从座位上窜蹿起来,他仔细回想着萧驿身上在丢剑那一瞬间散发的魔气,心说这下可糟了。
平时他那封印当然牢固,当然一般人看不出来,可是眼下在第一轮幻境中,有可能是因为的幻境原因,使得他身上的封印假性失真了。
“他身上的魔气!”其他人眼尖的立刻反应了过来:“你们看那孩子身上的红色魔气,这是不是血魔的气息!”
“那些魔气是从他骨头里冒出来的。”
“不对,他是不是就是十四年前万魔窟里生出来的那个异类,就是那个浑身魔骨的异类?”刘长老一脸惊恐的看着半空中的画面,半晌恶狠狠的说道:“为什么这怪物还能活着?”
他问完这句话,猛地朝着一边已经懵了的内门弟子掌掴去:“为什么他可以长到这么大,为什么还能来到倾雪阁?你是怎么审查的?你知不知道你做错了多大的事?”
那内门弟子一脸惊慌的捂住自己已经被扇麻了的半张脸,立刻跪了下去:“师父,弟子不清楚啊,这个萧驿根本就没有经过我们的什么审查,所以我们…”
“为什么?”刘长老听了更生气了,他狠狠的一挥袖:“不是说了倾雪阁筛查没有例外吗?怎么?谁敢走这个后门,谁敢坏我们的规矩。”
“我。”宋凛慢慢站起来,冷声道:“刘长老,人是我宋凛带过来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见他资质不错,便将人带来了,难道我也算是走后门吗?”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各异的盯着宋凛看。
刘长老本来就不喜欢宋凛冷然自傲的性格,现下涉及到原则问题便更是忍不住了:“你怎么不算?只要没通过正常程序的就算是走后门。”
宋凛微微笑了笑,眼神发冷的看着他,张口便是最狠的话:“刘长老,你真的要这么循规蹈矩吗?按常理来讲,只要能证明自己带来的人是值得信任的,是有天分的,是符合基本规定的,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走后门,不是吗?”
“如果你真要拿这点来说事,那么刘长老,我想请问您,您是怎么当上雾花堂的堂主的呢?”
他话音一落,刘长老脸色巨变,显然被戳到了痛处:“你…”
“褚希,不可任性,给刘长老道歉。”秦究学显然也十分看不上刘长老,却还是张口淡淡的道:“说话要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吗?”
宋凛略微有些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不卑不亢的扬头道:“是,是我不对,不应该戳着人的痛楚说话,刘长老,我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劳烦您别跟我计较。”
不这样说还好,一这样说更气人。
二十岁了,还说自己是个孩子?这是气谁呢?
若是他不修仙的话,还说自己是个孩子呢……他孩子都该满地跑了。
不,不对。
这宋凛也是个断袖。
刘长老这下连口都开不了了,青白着脸色看着他,他伸手恶狠狠的指了一会,然后忍气吞声的放下了手---是他自己把自己的师父挤下去的,是他做尽了大逆不道的事情,眼下被人揪着说他当然无力反驳。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这是他一生的污点,所以他张口便是无言。
“宋褚希,现在说的不是这种事。”另一位脾气还算不错的宋姓堂主蹙眉看着他:“刘长老说的重点是这孩子天生魔骨,是我们三界的隐患,本就不该留。”
“正道之人需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别说是萧驿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就算他真的是血魔一族的骨肉,他就一定该死吗?”宋凛的声音充满了寒意,语气间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如果你们真的这样想,那你们就不是所谓的正道之人,你们只是人世间最自私自利的普通人。”
“你说我们自私,那你呢?”刘长老瞪着他,冷冷的道:“你喜欢那孩子的事情我们谁都知道,本就是伤风败俗的事情,你有能力,我们管不住你,那无所谓,可现在涉及到我们三界的安危,你竟然还能这么说?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宋凛丝毫没有退缩,他只是摸了摸腰间的骨笛,然后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嘴角:“有意思,一个连区区灵力都生不出的孩子,在你们眼里就危及到三界的安危了?是,我是中意他,可这件事却和我中不中意他没关系,这是我们名门正派的原则问题。”
“想要杀了他很容易,若你们联合起来要除掉他,那就算是我也拦不住,只是若是外人知道我们倾雪阁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们会作何想?”宋凛语调缓慢,却字字珠玑:“他们不会认为你们是为天下苍生而考虑,他们只会认为你们怕了,而且还会站在圣人的角度上说着我今日才说过的话,你们觉得我不可理喻,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不可理喻的人有很多。”
“没有人会真正理解你们的苦心。”
偌大的倾雪阁正厅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谓名门正派,不过也是鱼龙混杂之地,我们倾雪阁也一样,有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可以做出许多过分的事,有的人愿为了心中正义甘愿粉身碎骨,你们仔细想一想,生灵其实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所有生灵因心而异,人也一样,魔亦如此,并无无甚分别。”宋凛目光淡淡的刮在每个人的身上,冰凉的目光却在每个人的脊梁骨上烫起一串燎泡,熏的人又疼又清晰:“不要嘴上说着无私,却满怀私心,起码要像我一样,说护着他就是护着他,我说把他放进来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你们说他危险,那么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更好。”
秦飞絮像是不认识他了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见过宋凛对着谁说过这么多的话。
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一直明白的,但是他却从来都是淡淡的,沉默寡言,懒得说。
有了在意的人,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吗?
刘长老显然也被他这一通话给堵住了,沉默了好一会才张口道:“那你,你是什么意思?你真要留下他?”
“当然了。”宋凛眯了眯眼,重新稳稳当当的重新坐在了座位上,不容置喙的道:“就算他过不了试炼,我也要将他留下来,不过…”
“他一定会通过。”
天生魔骨又如何?
他看准的人,从不会有错。
……
等萧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然变了模样。
郑直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他揉了揉眼睛,正巧看见了正在头顶面无表情的观察着他的穆离。
萧驿一个激灵,立刻抱着郑直死沉死沉的脑袋从地上坐起来:“穆离,你怎么在这儿?这里是哪儿?心境吗?”
穆离淡淡勾了勾唇角,轻声道:“我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死。”
“那我死了吗?”萧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穆大神,我没死你是不是挺失望的啊?”
“岂止是一点失望?你活到现在我都很惊奇。”穆离扯了扯嘴角,弯腰朝他递出手,示意他借劲儿起来:“快起来,地上都是泥。”
萧驿放弃般的勾上了他的手,然后把怀里的郑直推到一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谢了。”
他低头蹙眉看了郑直一会,狠狠的叹了口气,心想好得很,他的队友一个一个都太靠得住了。
人还没齐不说,现在还晕死过去一个。
郑直这人别的不怎么样,运气还真是不错,睡了一觉就过去了一关。
“穆离,沙旭海呢?”
穆离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道:“没见到,大概是又和段长生在一块吧,你什么时候见他俩分开过?”
萧驿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长长的哦了一声,并没对此评论什么,只是接着道:“那先不管他们了,我们三个既然先集齐了,就一块先走吧,反正再怎么样我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穆离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萧驿上前照着郑直的肚子来了一脚,蹙眉喊到:“郑离渐,你浑水摸鱼也够了吧?快起来,我们三个一起走。”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明显平和了许多---应该说,有了穆离在他就有底气多了。
郑直悠悠转醒,一脸迷蒙的看着他:“萧胥蘅?”
“不必带着郑直,你只需要自己往前走就好。”穆离移开目光,脸色平淡的看着他,低声提醒道:“因为心境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不能组队,但是队友会一起算分,你自求多福吧,别以为心境就不会死人。”
“应该说…心境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穆离慢慢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轻声提醒他道:“如果心智不够坚定的话,一不留神就会陷落到泥潭里,永远走不出来,就等同于死了。”
有心魔的人,要万分小心。
“哦,谢谢提醒,没事,我不怕。”萧驿心说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谁能比他活的通透?他自然不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