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驿愣了一会,然后慢慢低下头看着穆离脚旁边的那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散发着红色光晕的灵芝,深蓝色的鱼骨,还有一些亮的和星碎一般漂亮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他根本都没见过的、散发着强大灵力的稀罕玩意。
萧驿蹲在地上,有些茫然的翻看着这些宝贝,然后慢慢抬起头和穆离对视了一会:“那个…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要吃?这东西能吃吗?”
“你不是说你无条件信任我吗?”穆离眯起眼睛笑了笑,淡淡的道:“那为什么还要问这么多?”
两个人昨晚刚因此争执过,萧驿不想再伤害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道:“我没有不信你,只是你突然拿出来一些奇怪的东西让我吃我也实在…好了好了,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吃,我吃还不行吗?但是你起码得告诉我,这些我吃了之后会有什么效果啊。”
别到时候吃了白吃,还不如不吃。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太奇怪了,该怎么说呢…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他不敢吃。
“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都是很珍稀的大补之物,可以恢复你因走火入魔而震碎的五脏六腑和心脉,可以实实在在的救你的命。”穆离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低声道:“若是不吃,你活不过三天,就连秦究学也救不了你---走火入魔的滋味,你大概很清楚。”
发狂过后,就是毁灭。
“什么…”萧驿微微蹙眉,抬头想问他他这句话是怎么说的,却被穆离眼底闪过的一丝金光震得说不出话来。
“吃。”
萧驿蹙眉蹲下身,嘴里想问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完全问不出,他只是蹲在地上捡起其中一个东西往嘴里塞进去。
刚咬了一口灵芝,还没等咽进去就听穆离有些深沉的说道:“吃了我这么多东西,萧驿,你又欠了我多少次人情?按我算的快到十次了吧,这回你打算拿什么还?”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萧驿。
我希望能从你嘴里听到我想要的答案。
萧驿坐在地上,有些无奈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口齿不清的道:“神经病,我都告诉你了我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就一条命而已,要么就是我这个人,你想要哪个?”
穆离垂眸看了他一会,慢慢蹲下身,伸手掐住他的下巴,低声道:“我都要。”
萧驿愣住了。
两个人莫名的对视了一阵子,萧驿才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发现你装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穆离这次没有顺着他说话,也没有跟着他一起笑,而是眼神深邃的看了他一会:“你觉得我每次说话都是在开玩笑吗?”
“啊?”萧驿又愣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穆离放开他的下巴,慢慢的站起来,低声道:“吃吧,吃完了这些,你就是我的人了,什么宋凛,什么秦飞絮,什么天山…你都不必管了,只跟我走便是了。”
萧驿懵了,他蹲在地上反应了好一阵子才抬头看了看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穆离,试探性的问道:“你…你说什么呢?”
穆离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要么要命,要么去死,看你自己怎么选择,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萧驿沉默半晌,将嘴里嚼了一半的东西吐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萧胥蘅!你这是什么意思?”穆离含着怒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萧驿往前走着,却只感觉身后有股磅礴而恐怖的气势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神之怒。
在某个瞬间,萧驿只想到这三个字。
“我没有什么意思。”萧驿勉强维持住身形,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淡然和冷静:“穆离,我是个很简单的人,我不管你是谁,来到我身边有什么目的,但是叫我离开天山,叫我再也不能见我师兄,那么不如叫我去死。”
“如果这是你的目的,如果我没有选择,那么就这样吧,就让我去死吧。”性命固然重要,但是对于萧驿来讲,如果不让他和宋凛在一块,那么重生这一次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跟死没有什么两样。
他身后的穆离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步朝着萧驿走过去,声音里满是冷意和压抑着的怒火:“宋凛就那么重要?”
“当然。”萧驿咳嗽了两声,很从容的勾了勾嘴角:“比我的命要重要许多,当然,能得到他最好,如果不能,只要他过得好,那我也没有遗憾。”
兴许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他面对着这样的场面,竟然没有丝毫的惧怕。
穆离似乎更生气了:“萧胥蘅,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你不是一向认为自己的性命很重要吗?你说你爱他,那你连命都没有了,还怎么爱他?你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你也得给我机会啊,你不给。”萧驿蹙眉看了他一眼,轻轻的哼了一声:“是你给了我一条死路,是你逼着我让我去死,我有办法吗?”
穆离猛地顿住,眉眼间的业火痕迹越发清晰了起来,他盯着萧驿的眼睛,好一会才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我没有逼你去死,只不过是你自己选择了不该选的那一个而已。”
“你总以为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可你就是在放屁。”骂完这句,萧驿低头沉默了一会,半晌微微笑了笑,眉眼间似乎比刚才还平和了不少:“我这么跟你说吧,其实我爱他这件事只是我个人的事情而已,所以实际上跟我还活不活着没有关系,最不理想的情况我都接受,对于我来讲,只要他活着我就很开心了…那样的话,哪怕我死了,哪怕我不存在了,那他也还是一样优秀的存在着。”
“那就够了。”
“穆离,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萧驿深深的望着他的眼,低声解释道:“爱一个人爱到极致的时候,如果你实在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么他自己过的好也是很好的,哪怕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只要知道他过得好,那我也情愿。”
“这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穆离,我最开始曾经向你承诺过要教你学会爱,我现在依旧没能教明白,是吗?”
爱不仅仅是奋不顾身,而是你得不到的时候,要选择放手。
穆离不说话了,只是深深的看着他,不一会才轻声问他:“他有什么好?”
“他哪里都好。”萧驿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在我这里,世界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他。”
他如今孑然一身,但也只有这般孑然一身的时候,才能这样真切的喜欢着他。
就如前世他师兄无怨无悔的为他一般。
“那我呢?我不好吗?”穆离垂下眼,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多多少少含了一点伤心的意味:“我为什么比不过他?”
“什么?”萧驿脸上泰然自若的表情凝固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愣了一阵子,才意识到穆离在问他什么:“你,你为什么要和他比啊?”
“为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穆离看了他一会,眼睛一点点的眯缝了起来:“你教我学会爱,现在我学会了,就不想对我负责了吗?”
“啊?”萧驿身上的凉意瞬间消失了,他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一直作为“兄弟”存在在他身边的穆离,怎么也转不过弯来:“穆离,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傻?”穆离轻轻的哼了一声,上前有些霸道的扣住了他的手往怀里带:“爱上一个人就会变的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我本无破绽,却让你勾的浑身都是…你不打算负责?”
萧驿呆住了,一时间没有反抗。
现如今他满脑子都还是两个人称兄道弟之时的模样。
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兄弟对自己有着别样的心思---而且难以想象,这个人还是穆离,那个不近人情神秘兮兮的穆大神。
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吗?
“萧胥蘅。”穆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耳畔,声音似乎带有一丝蛊惑的味道:“若是你跟我走,我再也不会叫你受苦。”
“所以…离开宋凛吧,跟我回上新界,只要你好好跟着我,金山银山你都会有,你也会有永恒的生命,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你,如何?”
萧驿眼里的东西似乎动摇了起来,他慢慢靠在了穆离的怀里,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低而软糯的应了句:“嗯。”
穆离这才满意的眯了眯眼。
逐渐的,他眉心的业火痕迹愈发明显,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眉眼间蓬勃而出,顺着七经八脉,钻入怀中少年的五脏六腑。
然而就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的少年却猛地睁开眼,重重的朝着他的胸口抽过去---他着实没想到少年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反水。
变故只在一瞬之间。
男人没有被撼动,只是抬了抬眼,真切的感受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胸口,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冷笑道:“哟,怎么了呢,怎么能对你的好兄弟下得去手呢?萧胥蘅,这是你的杀招吧?”
萧驿脸色惨白的捂着心口,浑身颤抖的看着他,一脸杀意的道:“兄弟?你放屁,你才不是穆离,你除了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实际上根本和他不是一个人!穆离才没你这么没脑子!”
男人不笑了,似乎顷刻之间就生气了,眼底的杀意愈发的明显:“你说我没有他聪明?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