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他会解开你们嵩山段氏的诅咒的。”萧驿沉默半晌,突然这么说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段松白身上一抖,半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萧驿,看了一会才忍不住笑了:“萧胥蘅,你也来这一套安慰我是不是?”
萧驿也跟着笑了,半晌表情严肃了起来:“我相信的人,从不会有错,我说他能做到,那么他就一定能做到。”
段松白沉默半晌,温柔的勾起了唇角:“是吗?你这样靠谱的人信任他了,那么我是不是也要真的信他一回?”
“嗯,你信他吧。”萧驿很自信的朝着他笑了笑:“你别看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不靠谱,但他说能做到的事,就是一定能做到的,他不会放弃。”
段松白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床上,目光温柔的和他笑着对视。
好。
我信你,也相信他。
千言万语也融化在了两个人无言的对视中。
最后萧驿摸了摸眼角的泪花,语气中藏了些威胁和笑意:“你自怜自艾也差不多点啊,别给我太伤他的心,不然就算是病人我也揍,知道吗?”
段松白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最后眼中眯起一丝笑意:“沙旭海不会让你揍我的。”
“靠。”萧驿气笑了,他抬手指了指他,最后无奈的放下手,推着轮椅往自己床铺那边去了:“行了不说了,我收拾收拾东西先走了,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你告诉他们一声,我今晚不在这里住。”
“成。”
不在这里住在哪里住呢?
萧驿拎着行李出门便笑眯眯的敲了敲玉佩。
宋凛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嗯?”
“师兄,我上不去天山,我腿还没固定好呢,你快来接我。”萧驿说话时尾音拖得长长的,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宋凛那边沉默了一会,忍不住低声笑了:“不接你,自己上来。”
“啊?”萧驿捧住自己的心,觉得里面都碎了好几瓣:“师兄,我可是个伤残人士,你让我一个人推着轮椅往上走啊,你忍心吗?”
“不忍心也要忍。”宋凛不笑了,声音稍显严肃:“你心法在幻境里突破了十层,气息还不稳定,现在你必须自己摸索着怎么用心法,你轮椅推不上去,那就用心法上来,知道吗?”
萧驿顿了顿,他明白过来,他师兄这是在训练他,立刻不缠着人了:“那我知道了,你等着我,可能得一会,我先去找陆姑娘,把腿固定好,再去找你。”
“嗯。”宋凛顿了顿,忍不住低声跟他道:“尽量快点。”
萧驿眨了眨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干嘛呀?怎么这么着急?”
宋凛有些隐忍的吸了口气:“我们之间还有账没算干净,你最好快点。”
再一个,他有点想他了,想抱抱他,亲亲他。
“那我不去了。”萧驿眯着眼睛笑了,稳稳当当的往后一靠:“省得我去了之后你又惩罚我。”
“萧胥蘅!”
“你凶我。”萧驿很平淡的吐出来这三个字,言辞间不见有多委屈,却让宋凛瞬间就服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服软道:“我没有凶你,你……几天没吃饭了?我这里有刚买来的肉包子和糕点,还有一些特色的小吃,都还热着呢。”
萧驿眼中的笑意更甚:“还有别的吗?”
宋凛顿了顿,无奈的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难道师兄没有洗干净在床上等我吗?”萧驿不怕死的说出来了这句话,说完了自己却先笑了,他想立刻切断联系省得挨骂,却被宋凛控制着不能断。
只听得他在那边咬牙切齿的道:“萧胥蘅!你又开始了是不是?欠收拾了?”
“你又凶我!”萧驿眼睛里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他小声喊了一句:“师兄!你怎么舍得又凶我?”
宋凛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又气又不忍发火,恨不得赶紧把他拽过来好好按在床上欺负一顿,好让这小子不饶人的嘴皮子合上一会。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压着声音道:“三个时辰之内,若我见不到你,便等着挨收拾吧。”
说完这句,宋凛那边便切断了联系。
萧驿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甜滋滋的笑了一会,笑的那个得意。
他的师兄啊,这辈子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而笑了一会,萧驿便突然顿住了……他感受到了一股微凉的目光自斜后方若有若无的刮在他的后背上。
萧驿僵了一会,便有些恍然的扭过头,和靠在窗边往这边看的穆离对视了片刻,表情忍不住松了松:“喂,偷听人讲话有意思吗?”
穆离讽刺般的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我早就在这里,是你心法不熟练,现在才发现我而已---萧驿,若是我想对你做什么,你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
“哎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往我命上扯呢?”萧驿都快被他气笑了:“真那么想要我命啊?”
“对啊。”穆离似笑非笑的抱着手臂看着他:“很想要。”
萧驿翻了个白眼,冲他比了个中指,然后哼了一声:“今天我可没功夫跟你扯啊,我忙着使心法呢,本来就一头雾水。”
穆离看了他一会,单手撑着窗框,轻轻的跳了出来,抱着手臂朝着他这边走来:“我教你如何?”
萧驿顿了顿,有些纳闷的看了他一眼,半晌拒绝道:“不用,穆大神您忙着去吧,我自己悟,不能总靠别人。”
“三个时辰你就想悟出来?你真当自己是神仙?”穆离讽刺的笑了一声,蹲在他面前眯着眼睛看他,略显冷淡的道:“去天山之巅的路那么陡,你一个新手若是一不留神没运用好摔下去了,连全尸都不能保,萧胥蘅,你师兄对你够狠的啊。”
萧驿愣了愣,半晌忍不住低头凑近他,低声道:“我跟你讲,你少挑拨离间啊,就算现在我面前是悬崖,我师兄告诉我让我跳下去我都不会犹豫,他让我死我都愿意。”
穆离眼底的颜色暗了下来,他静静的看了他一会,慢慢起身按了按他的脑袋,冷声说道:“你这句话对多少人说过?不多时以前你还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萧胥蘅,你的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心?”
萧驿脑袋被他按了按,低下头反思了一会自己,然后很认真的抬头跟他说道:“这句话完全是真心的,只不过对于你们两个来讲是不一样的。”
穆离微微蹙眉,垂眸盯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萧驿很认真的跟他说道:“面前有个悬崖,你让我跳我去跳了,那是因为我把你当兄弟,我信任你,而宋凛让我去跳,我跳了,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那样迫切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我心甘情愿。”萧驿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看了穆离一会,继续低声道:“他叫我跳总有他的道理,无论是让我去死,还是为我好,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只能照做,也愿意如此。”
“我爱他,深爱着他,所以我不会问原因。”
穆离猛地顿住了,在那个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有多酸多疼。
他喜欢的人,这样一脸深情的说爱别人,这样的滋味儿,着实很不好受。
他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疼的翻江倒海的心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种被人抓着弱处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既危险又痛苦。
“穆离?”萧驿低头推了推他的腰,半晌忍不住笑道:“我说这话是不是太腻味了?给你恶心着了?不好意思啊,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赶时间……”
穆离猛地拽住他的手:“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好意?我在心法方面的造诣比你师兄要深,如果我帮你这次,你将事半功倍,不是吗?”
萧驿微微蹙眉,总觉得这样的穆离多少有些偏执,他叹了口气,很耐心的跟他解释道:“我没有不接受你的好意,我只是想着,什么事儿我都得靠自己。”
“那我问你,你学心法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突破身上的封印,驾驭身上的魔骨。
穆离垂眸看着他,眼底似乎泛着一丝火光:“那我让你事半功倍,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
穆离打断了他的话:“你做事情不能只看眼下,你要往长远了看,你要死要活的自己解决问题,还有可能因此摔下山下,若是你求问我,我好好教你,你早日懂得驾驭自己这一身本领,何乐而不为呢?”
萧驿蹙眉看着他,他微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看了他一会,最后忍不住气笑了:“穆大神,我发现你说话怎么那么有道理呢?我怎么反驳不了呢?”
明明他这件事情的初衷是要靠他自己去做,可到了穆离嘴里,他便一点反驳他的话都找不到。
穆离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他勾了勾唇角,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那是因为我说的话本来就是真理。”
萧驿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朝他做了个请的收拾:“那成,来吧穆大神,您尽情发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