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干冷干冷的,有时不知道在哪忽然吹来的风就能把穿着厚厚羽绒服的人冻个激灵。
但有暖气的北方室内,却是另一种景象。
“李谋你去把窗子打开,我快要喘不动气了。这么一屋子人一起呼吸作用,又热又闷。”晨读下课,李谋的新同桌——公瑞正冲着李谋发号施令。
“哟哟哟,不得了了小狗子,你还知道呼吸作用呢?”李谋又是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继“老狗”之后,班里又多了个“小狗”。
因为两个人姓的拼音里都带个“g”,就与狗有了缘分。
“快点快点,快去打开,邢建都说了勤通风。”公瑞不想和李谋多费口舌,这小子太能说了,开口即是错,不能给他调侃的机会。
“行,一会你小子别怕冷就行,我看着你就虚。”李谋开窗前还不忘调侃一句。
“哎,你说谁虚呢,我把这件衣服脱了,你敢再脱一件衣服吗?”有时候男孩子之间的游戏就是这么的简单。
“哟呵,行啊,我当然敢。我身体这么棒。”说着李谋就开始脱衣服。
顾长洲听着身后两个人的声音感到无奈,这两个人怎么整天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断定这两个人加一起也就十岁,不能再多了。
此时林焕刚从外面回来,“来来来,吃面包。哎,你俩干嘛呢,大白天的。”
林焕撕了一块面包放进嘴里,然后把面包递给正在脱衣服的两人。
顾长洲觉得林焕的思想好像不是多么正派。
“来得正好,我俩看谁先禁不住冷,谁就虚。你来当评委。嗯……面包不错。”先脱完衣服的李谋拿了块面包吃。
“这个好啊,我也玩。老狗,你给我们仨当评委。”林焕说着要脱外套。
“你脱一件就行了,他们两个是男的,这样比较公平。”
顾长洲觉得现在这三个人加一起,不超过八岁,林焕是拉低年龄的那个。
她还真是什么都要热闹都要凑一下,也不怕冻着。
“提议不错,就这样啊,看谁先受不住穿衣服。”
林焕觉得问题不大,本来坐在教室中间的时候她穿着加绒衬衫就觉得热,甚至有时候上着课还会把袖子撸上去,现在好不容易坐在了窗户边上,把袖子放下来,再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岂不妙哉?
“大林,你有多余的衣服吗,我刚才问了她们都没有,后门漏风太冷了……你们这边怎么都穿这么少,靠窗很暖和吗?”
林焕的舍友过来打算借一下衣服,靠近窗子后觉得这边都是狠人,开着窗户还不穿外套。
“这个给你,刚脱下来,还暖和着。”林焕把刚脱下的外套递给舍友。
“你不穿吗?”舍友感觉还是挺冷的。
“不穿了,我热。正好没地方放,你拿去刚好。”林焕冲舍友一笑。
舍友走后,李谋对着公瑞说,“看见没有,只有小姑娘才在屋里穿外套。”
“小姐姐穿厚点是应该的,鲜花不就得生活在温室里,咱们这些狗尾巴草就糙点吧。”
不愧是林焕,对自己的认识都是这么的清新脱俗。
可林焕没想到的是,她对这个靠窗位置的预估与实际有很大的偏差。
林焕的位置正对风口,而且她坐在最靠近窗户的地方。
也就是说所有经过这个窗户吹进教室的风,都会经过她。
上着物理课,顾长洲在做黑板上邢建出的题,眼睛余光看到林焕正在把自己衬衫袖子上的扣子系上。
林焕很爱穿衬衫,但无论是什么时候,顾长洲从来没见她把扣子系上过。
顾长洲看了林焕一眼,故作无意道,“你冷吗?”
“没有!”林焕一瞬间坐直身体,停下手中系扣子的动作,一脸严肃的看着顾长洲。
顾长洲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反应这么大,这还上课呢。
林焕的过激反应也成功引起了刚从她身边走过的邢建的注意。
邢建打量着林焕。
现在小孩都这么抗冻的吗,窗户边上这几个怎么都穿这么点。
想了想刚才经过窗户时只想快步走过的自己,心里暗暗叹气,看来是我老了。
林焕为了打破她和邢建之间的尴尬对视,主动开口,“题出的很有水平。”
说着还指指黑板,赞许的点点头。
“那要不……”邢建认为林焕是在暗示他可以叫她回答问题。
“不了不了,我觉得这个题实在是很有深度,我还得考虑一下……其实我还有一些地方没弄明白,我得和同桌探讨一下。”
林焕早就猜出邢建心里的小九九,毕竟他上课就喜欢叫林焕、李谋这样的学生。
林焕拿过作业本,立马转身装作和顾长洲讨论的样子。
“呼……好险,还好我机智。”
看到邢建离开,林焕长吁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
此时一阵风吹过,吹得林焕再次坐直了身体。
顾长洲看到林焕这样,实在无法理解,冷了就穿衣服呗,在这硬撑什么呢,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想想她平时那些表现,也不难解释了,这个人骨子里就爱逞强。
对于这种人,你直接点出来不行,她不会听,而且她又这么要面子,万一让她丢了面子哄的也是自己。
可是眼睁睁看着她冻着也不行,说不定冻坏了买药跑腿的活还得是自己的。
顾长洲觉得林焕比黑板上的题还难。
有了!
“林大炮,窗子关上。”
正冻得悄悄蜷缩着搓手的林焕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但她还是故作镇定的问顾长洲,“怎么?你冷啊。”
顾长洲看了一眼林焕。
你看看这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都这时候了还装,“嗯。我冷。”
“好嘞,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我们狗哥啊。”说着林焕起来火速把窗户给关上了。
林焕没注意的是,后面的李谋和公瑞也长吁了一口气。
“衣服放后面我靠着不舒服,帮我披着。”顾长洲把放在椅背上的衣服递给林焕。
林焕立马一副狗腿的样子,“放心吧您,我给你好好披着,保准你拿回去的时候衣服还是热的。”
虽说关上了窗户,但是身体回暖还是要等一会的。
林焕觉得这衣服来得真及时,顾长洲觉得林焕傻得真离谱。
……
期末考试将在明后天举行,下午最后一节课邢建来班里说考试注意事项,然后把考号和考场安排贴到了黑板上。
“建建也真沉得住气,回回通知消息都比别的班慢个三四天的。”林焕看着前面贴东西的邢建忍不住吐槽。
“早告诉你了能怎么样,还不是要等着。”
考试前不会布置作业,顾长洲今天显得比较悠闲。
“话虽然是这么说吧,不过放假什么的那么晚说我真是受不了,每次我都怀疑别的班的放假消息是假消息。”
“这个学期都要结束了,考完试就放假,这回就不用建建通知你了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下课,林焕就飞一般的跑了出去,她今天要去男生食堂吃好吃的,时间不等人啊。
顾长洲看着她的背影,“就吃和玩上心。”
今天下午顾长洲没打算去食堂吃饭,找人带了个面包回来,他要在教室复习。
趁着没人,顾长洲走向讲台抄考号和考场。
林焕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她吃完饭还去球场看了会李谋他们打球才回来。
此时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几分钟,讲台前围着密密麻麻的人看考场分布信息。
“嚯,这么多人,还是一会再来吧……霸王哥,你说这次咱俩会不会还在一个考场。”林焕把球扔给李谋。
李谋熟练地接过球,“那敢情好啊,咱们可以考完试一起去吃麻辣香锅。”
林焕坐到位子上,看到桌面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焕153792208高一四班座号32。
“哟,谢谢狗哥。你帮我抄了我就不用上去跟人挤了。”
顾长洲的字林焕太熟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谢,举手之劳。”顾长洲吃着面包漫不经心地说。
“不知道谁和我一个考场,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吃麻辣香锅。”林焕觉得比起考试,还是麻辣香锅比较吸引她。
“我不吃辣。”顾长洲在一旁说道。
林焕看了一眼顾长洲手里的面包,“这面包我吃过啊,没辣味吧……出新口味了?”说着凑过去打算看看这是不是新口味的面包。
顾长洲用手撑住林焕的头,把林焕推回座位上。
这家伙怎么跟个牛一样顶过来了,真怕她一下把我顶飞了。
“我说,我不吃辣。和你一个考场的人是我,不是能和你一起吃麻辣香锅的李谋,有没有很失望?”顾长洲嚼着面包,冲着林焕挑了下眉。
林焕觉得最近的顾长洲比开学时的顾长洲不正经了不是一点半点,你看这小眉毛挑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顾长洲本质就是个老闷骚。
顾长洲不知不觉中又被林焕下了新的定义。
“不会,当然不会,有学霸坐镇我的考场,我蒙数学题都有了底气。而且你还可以在去考场前把我叫醒,在考场督促我学习,这么一想你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考试同行者。你不知道,上次李谋和我一个考场,我俩一直在过道聊天,说太多话,我写作文都没词了。李谋是一个好的饭友……”
顾长洲觉得自己有必要制止一下林焕了,不然估计她会一直说个不停。
“好了,炮炮,我要管纪律了,你给我点面子呗,不然工作不好开展。”有了上次的教训,顾长洲觉得自己态度一定要好。
果然,林焕最吃这一套,她不想让别人难堪,而且还喜欢听好话。
顾长洲经过一个学期,可以说把林焕的性子快摸透了。
主要是林焕这傻了吧唧的性格,想摸不透都难。
林焕听完深受触动,甚至还帮顾长洲管起纪律来,“来来来,上课了啊,大家抓紧回座位了。”
“这样行吗,狗哥,这样是不是就好开展了。”林焕对着顾长洲狗腿的笑。
顾长洲笑了一下,“是。”
顺毛的林大炮还是很不错的嘛,顾长洲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