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女人凄厉的尖叫声贯彻整栋教学楼，讲台上老师的粉笔断裂，底下学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弄得心惊胆跳。
“什么鬼？”
“神经病啊，谁啊。”
人声鼎沸，埋怨声四起，方闻羿一听到这声音，脸色煞白，在课本上胡画的笔骤然停止，身形将课桌书椅猛撞开，在老师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冲向门外。
“方…”
老师话还没说话，余渺就跟着跑了出去。蒋乙轩站起身，在老师的惊疑的目光中愧疚地说了对不起，也跟着出班级。
数学老师半天才说出话来：
“这，反了，真是要造反了，你们8班是要翻天吗？”
数学老师一巴掌拍在多媒体上，发出乒乒啪啪的响声，其余同学才从方闻羿三人的异常中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明目张胆的逃课？
大家都有一探究竟的想法，然而老师此刻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数学老师平时就严厉，这会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将手中资料拍在一旁，恨恨道：
“这节课自习！”
脸色煞黑地走出教室，他这前脚刚走，教室后脚就炸开了锅，纷纷挤到窗边看事态发展。看他步伐沉稳地往班主任办公室走，众人都觉得方闻羿他们三个是凶多吉少了。
数学老师当然是生气的，一声招呼都不打，三个学生就当着他面跑了，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太不尊师重道了。
他打定注意让老刘好好修理他们，不管怎样，都要严格处罚。说辞都已想好，数学老师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的情形却让他即将出口的“老刘”梗在喉咙。
办公室分为两极，以站在中间呆愣的蒋乙轩为界，余渺在左，一脸戒备；老刘和其他老师在右，担忧又恐惧地盯着余渺身后。
“闻羿，闻羿。”
“我在，妈，我在呢。”
女声脆弱无助，方闻羿将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紧紧抱在怀里，地上书籍混乱，看起来是经历了一场混乱。
方闻羿的声音安抚住了女人的情绪，紧箍着的消瘦指节这才慢慢放松，众人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
老刘安排了医务室给方阿姨休息，送到房间的时候，方阿姨已经睡着了。左脚的鞋不知在哪丢了，磨出一层血泡，医务室的护士处理后，方闻羿很仔细地为她擦了脸，一直守在病床旁。
余渺和老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方闻羿的身影，将门缓缓带上。医务办公室内，蒋乙轩坐在那里，见到两人回来，不安地站立起来。老刘的目光则盯着地面，眉毛拧成一团，本就苦大仇深的脸相更为愁慌，几步踱着坐下，连连叹气。
“没想到方闻羿家里是这个情况。”
今天这一出，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下午保安打电话来，说有家长要找他班学生，老刘还亲自去接了进来，但一路上看她仪容仪表颇为杂乱，精神有些恍惚，老刘没敢放她去教室，就留在办公室聊了两句，没想到她情绪忽然就失控了。
好在方闻羿及时赶来，才没让事情闹大。
后来从余渺这里得知，原来自从方父初中出轨离婚，他妈妈的精神就开始不正常，方闻羿是她唯一的儿子，要是联系不到人，就会发疯。
他是不该拦着的。
余渺没说话。这事发生得突然，谁也没想到方阿姨会突然到学校来，看她状态不对，老刘会拦也正常，只是，方阿姨已经很久没犯过病了，这次发作恐怕和方父脱不了干系。
“余渺啊，你们先回去上课吧，这边我来看着，别耽误你们学业。”
老刘看了看两人。余渺自知留下来也没用，跟老刘点头，便带着蒋乙轩离开。
两人走在路上，此时还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寂静无声，蒋乙轩低着头跟在余渺身边，能感觉到他身边的低气压。
“大羿他…”
除了听余渺跟老刘粗略讲过方闻羿的家事，蒋乙轩总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是懵的，他只是稀里糊涂地跟着余渺跑，实际半点忙也帮不上。
“方闻羿他爸爸是个混蛋。”
这是蒋乙轩第一次听余渺评价别人，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愤怒。像是尽力将怒气压在身体里，克制语气向蒋乙轩解释：
“出轨，还把小三带回家，逼着方阿姨离婚，方阿姨吞安眠药自杀过，醒来后就崩溃了。这些年，方闻羿固定给她打电话，逗她开心，病情才稳定些，这次…”
余渺停下脚步。
蒋乙轩看他拳头握得铁紧，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之前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如果蒋乙轩没猜错的话，方父想要争抚养权，而对于把方闻羿当命的方阿姨来说，得知儿子可能会被抢走，自然就会迫不及待来看人，却被拦住了。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后续只会更加麻烦。对于蒋乙轩来说，他不该参与，也参与不了，可看余渺的样子，蒋乙轩不想脱身离开，他想陪着他。
“大羿肯定会没事的，渺哥。”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这种话，蒋乙轩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可他不想看余渺这样担心。余渺似乎听了进去，眼底的怒气渐渐散去，看了蒋乙轩一眼，扯了扯嘴角，到底没说什么。
直到晚自习结束，方闻羿都没有回教室。
余渺和蒋乙轩在医务室找了半圈没人，又去问了老刘，才知道方闻羿请假带方阿姨回去了，家里外婆在，可以照顾方阿姨。两人这才放心，快到熄灯时间，蒋乙轩不得不回寝室，而余渺也赶在关校门之前出了学校。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余渺刚进屋，就发现情况不太对。
现在是十一点，平时大家都已经睡了，但客厅的灯还亮着，平时只有许奶奶在客厅坐着，但她回了老家，主卧的光似乎也没熄。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余渺还没来得及向那边靠，余母突然从房门里走出。
她拖着行李箱，身上裹着最新款的风衣，看到余渺的时候愣了一下。
余渺后知后觉：“妈。”
余母躲避开余渺的目光，上前走了两步。
“你早点休息。”
这场景真是奇怪，她带着行李要走，却叫他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