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同她说自己在调查九瓣花的事情,并且一定会查出他们的底细,但他心里面其实十分不愿意她被牵扯进来。
再后来,她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丞相大人的女儿。
若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她便也就不用被牵扯进这些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权力之争,可偏偏,她会是丞相的女儿,是没落了的云家大小姐云蓁的女儿,也是最有可能拥有云锦绣图的人。
云锦绣图,那个他查了许久才查出来的东西,是九瓣花之人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且他也知道,除了九瓣花之人,还有另一波人也想得到它,那便是太子的势力。
太子之心,他不愿意去揣测,但贵妃的心思,却是路人皆知,他不想知道都难。
不管两方势力如何,但首当其冲的,都会是洛离。
分明儿子已是太子,贵妃却仍是想方设法地要去争夺,似乎只要她不去抢,那些东西就会失去一样。
且贵妃对他,从来都是当作仇人。
卫子霖笑了笑,他倒是从小便挺喜欢太子卫子辰这个皇兄,奈何贵妃防他防得跟贼一样,他除了小时候和卫子辰一块玩过,长大后见得便也少了,但他一直知道卫子辰暗地里对他照顾有加,常常瞒着贵妃给他送好吃的。
虽然他知道卫子辰是因为内心有愧,但他还是很愿意认他这个皇兄,生在帝王之家,能得到这样的照顾,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即便他们之间,也许有着不可能释怀的伤痛。
卫子霖不愿意洛离被牵扯进这些弯弯绕绕,但她现在却是一心想要牵扯进来。
洛离回到丞相府之后,便开始到处去打听最近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在知道了这两年以来的九瓣花事件之后,洛离开始想策略。
很显然,她现在虽然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但她想要自己去调查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岳昭不会同意她的想法,卫子霖查了那么久也没能查出什么头绪来,她自然也就更无从下手了。
洛离思来想去,这件事情,她只有和卫子霖同盟,她才有可能有用。
但是现在卫子霖并不想承认他认识自己,他更加不会来寻她,而且现在因为京城外一直潜伏着对云锦绣图虎视眈眈的人,岳昭不会让她单独出府,她便也不可能主动去找到他。
到底该怎么办呢?
洛离想到不久之后就是岁末,届时宫中一定会办宴席,岳昭是丞相,他们自然是要去参加的。
而卫子霖乃是二皇子,也不可能缺席,那她就能够见到他了。
但若是他还是不愿意“认识”她,那她又该怎么办呢?
洛离摇了摇头,管他呢,走一步是一步,现在京城中九瓣花的势力太过猖狂,她若是不采取一点行动,怎么能算得上是厉国的大好少年呢?
但是她要如何去面对卫子霖,这仍是一个大问题。
既然要主动去找他,那先前想好的敌不动我不动战略就不行了。
卫子霖一道命令下去,京城之中无人再敢弄虚作假把假的九瓣花黑衣人往官府送,但京城却也并没有因此得到太平。
虽然没有人往官府送人,但假冒的九瓣花之人却是层出不穷。
无论是街头小孩还是街边混混,总有你们几个穿着“仿冒”的九瓣花黑衣在街上角落里晃悠。
卫子霖知道这些人一定是被人教唆或是威逼利诱才会这样做,而这样做的目的当然就是想要扰乱众人的视线,好让真正的想要行凶作歹的人浑水摸鱼。
而且这背后之人也是精明得很,伪装成平常人,给了那些小孩混混银子,告诉他们要做的事情之后,就彻底消失,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个线索找到他们。
但想要破除这个小伎俩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卫子霖让手下的人去找到这两年来因为九瓣花而丧命的人的家属,告诉他们只要见到街上那些穿着绣有九瓣花夜行衣的人,只管打,官府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那些人原本就因为这个九瓣花组织失去了至亲,也不管那些人是不是假扮的,见到了就上去一顿揍,直到那人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是假的,只是受人指使才这样做的。
而京城中的百姓也收到了感染,觉得这些人竟然敢假扮那些穷凶恶极的人,实在是没有一点正义感,便也加入了揍他们的行列。
不过两日,街上穿着九瓣花夜行衣的人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自然也就不再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情了,即便幕后之人出价再高,也没有人敢再去犯众怒。
卫子霖虽然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但也苦于不知道那些幕后之人又到底是谁,他们能对京城如此了解,甚至能够去找到那么多的混混无赖,却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年关将至,马上就是厉国新年,只希望这些人不要趁着新年之际出来作乱,让百姓们不得安生过年。
在人们对九瓣花的人人喊打之中,京城之中又平静了下来,也不再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卫子霖也得已稍微闲了下来。
宫中正在准备宫宴,宫宴是大事,皇宫里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洛离一边向岳昭打听关于卫子霖和九瓣花的事情,一边又想到了刘墨年和刘叔刘婶。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刘墨年了,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而马上就是新年了,刘叔刘婶那边,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去看看。
可是岳昭却是死活不让她出门,表示可以派人去替她向刘叔刘婶送礼问好,但她无论如何也不得去。
洛离无可奈何,她也知道现在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若不是因为丞相府中戒备森严再森严,京城中对九瓣花调查得又紧,只怕早就有人冲进丞相府里来要她交出东西了。
不管洛离心中如何意难平,她也只能乖乖等到宫宴才有机会出这丞相府。
且宫宴时派来保护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洛离在丞相府中百无聊赖地对着刺绣混天度日,终于等到了宫宴的这一天。
去皇宫的路上,洛离透过层层保护自己的侍卫,看到了大街上颇为热闹的场景。
过年可是一年之中最为热闹的事情了,虽然最近京城中并不安宁,但这却丝毫不影响百姓们张灯结彩地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洛离因为自己不能去玩而感到深深的惋惜。
以往无论是和娘亲一起在京城中还是和刘墨年他们在东渝县,过年的时候都是她可以尽兴地去玩的时候。
自从她因为那个穿着绣着九瓣花黑衣的尸体,跟着刘墨年一路来到京城之后,她就没能再有像以前那样随意去玩的机会了。
不过去年有卫子霖的相伴,今年有爹爹在身边,她也不算悲惨。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岳昭带着洛离进了皇宫。
宫中亦是热闹非凡。
先前每次洛离进宫来的时候,都觉得皇宫之中处处金碧辉煌,处处奢侈精致,但却也无处不透着一股冷肃庄严,让人只管觉得紧张。
可如今原本冷肃庄严的皇宫里却是处处挂着大红色的宫灯,路旁的树上还挂满了小巧的彩色小球,屋檐上也结了彩绸,一种喜庆的氛围便生了出来。
洛离便也不再觉得那么拘谨,走在白石铺就的路上也欢快了不少,就差蹦起来了。
“阿离这个样子,倒像是在丞相府里关久了似的。”岳昭笑道。
“本来就是,阿离都在丞相府中关了快大半年了,爹爹一直不让我出门,阿离都快憋坏了。”洛离撅着嘴抱怨道。
岳昭正想安慰她等到九瓣花的人除去就好了,却看到洛离站在前面不动了。
岳昭顺着洛离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前方拐角处二皇子卫子霖正在向尚书大人回礼,气质随和,样貌出尘。
洛离正盯着卫子霖发呆,便听到耳旁岳昭笑道:“这二皇子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夫婿,年纪又合适,若是阿离有意,不如爹爹寻个时机去向皇上说说?”
洛离这才移开视线瞪向岳昭:“爹爹又在说笑,阿离什么时候有意了。”
“若是无意,怎么自从上次见过二皇子之后,就一直向我打听他的事情,就连二皇子分管的事情也要打听清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就如此上心,这不是有意是什么?”
洛离无言,他打听他的事情还不是想要知道他的身份还有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虽然最后并没有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而她打听他分管的事情,当然也是想要打听关于九瓣花的事情,但是直接打听难免会让爹爹起疑担心,所以只好拐弯抹角地来了。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她的此番行为,竟然让爹爹觉得自己是对卫子霖有那个意思。
罪过罪过,误会误会。
“二皇子那般才华出众又身份非凡的人,哪里是我能够肖想的,我可不想高攀人家,爹爹你可不要乱说。”洛离回岳昭道。
“哦?想不到洛姑娘竟然如此高看我,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悦耳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些许笑意。
洛离循着声音偏过头,才发现卫子霖不知何时就站在了一旁。
洛离回过头看向岳昭:爹爹你怎么不告诉我?
岳昭无奈:我可用眼神提醒你了,你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怪我咯。
两人一番眼神交流之后,洛离只好恭敬地向卫子霖行礼:“见过二皇子。”
卫子霖向她回礼:“洛姑娘不必客气,而且洛姑娘也是天人之姿,又贵为丞相之女,算不得高攀。”
这意思,是他们门当户对了?
洛离气结,这个人之前明明一幅跟自己关系很好的样子,还说自己当作至交好友,结果换个地方相见就装作不认识自己了,现在竟然在这里说不算高攀?
哼!洛离不客气地回他道:“二皇子可是皇子,身份不知比我高出多少倍来,何况我们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哪里谈得上什么高攀不高攀,不过是萍水相逢,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二皇子可莫要说出那样的话来折煞我了。”
说罢洛离瞪了眼原本还在偷笑的岳昭,示意他赶紧走了。
岳昭正想向卫子霖告个别什么的,谁知洛离却一把将岳昭拉走了。
岳昭一边跟着洛离走一边道:“原本我听到二皇子那番话,都想好了怎么去跟皇上提提这事了,结果你来这么一出,这到底是对人家有意思没有啊?”
洛离走出好一段距离,才冷静下来。
天哪,她干了什么?
明明之前都想得明明白白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算他装作不认识自己,那她就配合他就是了,结果她刚刚竟然脑子一热就说了那样的话来,听起来倒像是莫名其妙地生了气。
而且她本来想好了要去找他说说关于九瓣花组织的事情,还想跟他结盟来着,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她还要这么去面对他啊?
洛离苦着脸看向岳昭:“我那不是脑子一热,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那么一段话来了嘛。”
岳昭挑眉:“这意思就是阿离确实对人家二皇子有意思了?”
洛离刚想反驳,又一想,要不就让爹爹去找皇上说说,说不定皇上就会找时机让他们单独相处什么的,这样她就有机会单独见到卫子霖了。
反正到时候见过之后再给爹爹说不合适性情不投只能做朋友之类的借口,爹爹也就不会想把他们撮合在一起了。
简直完美。
于是洛离话锋一变,到了嘴里的反驳就成了:“阿离也不知道,而且人家二皇子是什么人,也不一定看得上我呀。”
“这有何难,爹爹去帮你问问不就是了。”岳昭大笑道。
洛离原本想委婉地表达一下小女儿的娇羞什么的,但发现自己实在无能为力,只好头也不回地往前面跑了。
岳昭还以为她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连忙追上去想借着机会打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