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离满头的雾水,且不说她根本就不相信岳昭会做出派人将皇宫围起来的事情,这卫子霖被抓住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洛离问那个小宫女:“你可瞧见了是我爹爹带人将皇宫围起来的?”
小宫女摇摇头:“奴婢没有看见丞相大人,但是那些侍卫都说是奉丞相之命,而且手上还有丞相大人调动军队的文书,定然是丞相大人的意思。”
“那你可知道那些人马将皇宫围起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小宫女摇头:“奴婢不知道,但是宫中现在都被丞相大人的人控制起来了,皇上和贵妃还有太子,都被困在大殿里,而二皇子被抓起来了,他们说想要二皇子活命,就得拿云锦绣图去换。”
云锦绣图?又是云锦绣图!
洛离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岳昭一定是被人控制了,而控制他的人目的很明确,不过就是想要拿到云锦绣图,以达到谋权篡位的目的,而现在皇宫之中被人借岳昭之手控制了起来,倘若云锦绣图一旦到了他们手中,只怕接下来的就是宫中大变,江山易主了。
而又是谁能够那么厉害,将岳昭控制起来?
以岳昭的性格,自然是不可能因为他人的威胁便轻易写文书下令让人包围皇宫的,如今唯一的解释,只怕就是那文书不是岳昭写的,而文书上的印章,自然也不会是岳昭盖的。
所以岳昭现在,是否还安全?
洛离顿时觉得有些慌乱,她原本以为知道了岳昭和娘亲以前的事情,对岳昭颇多怨怼,但现在一想,无论如何她都不该那样冲动,不管怎么样岳昭对自己的好她心里清楚明白得很,倘若岳昭再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到时候只怕自己也只能后悔不迭了。
而丞相府中如今又还住着不知到底是不是娘亲的阿玉,洛离便更加忧心。
等等,阿玉?
难道说......但愿不要是那样吧。
而洛离虽然并不相信卫子霖会那样轻易地被人抓住,但现在她不清楚局势,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也不敢乱猜。
如今到底该怎么办?
洛离之前就将云锦绣图交给卫子霖保管了,但是旁人都以为云锦绣图还在洛离的手中,所以现在大概还没有人敢动她吧。
洛离稍作思虑,问那小宫女:“宫中都被包围了起来,你是如何跑出来的?”
小宫女泫然欲泣道:“奴婢原本只是二皇子宫中的一个小侍婢,今日他们将二皇子抓住以后,便将他绑了起来,问他云锦绣图的下落,但二皇子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他们便对二皇子用刑,眼看着二皇子受累,奴婢实在于心不忍,便告诉他们云锦绣图在二皇子妃手中。他们就让奴婢来寻你,让你带着云锦绣图去换二皇子。”
洛离眉头微蹙:“他们没有派人跟着你。”
小宫女脸上仍带着泪珠,摇头道:“他们说反正二皇子在他们手上,谅我们也不敢跑,只是威胁奴婢说,如果今日天黑之前还没有带上云锦绣图去见他们,他们就.....”
“就如何?”
“就要废了二皇子的手脚。”
洛离眼睛微眯起来,对小宫女道:“你且在此处等等我,我去向贺夫人说几句话,便带你去娶云锦绣图。”
小宫女连连点头:“二皇子妃你可一定要快点啊。”
洛离没有去找贺夫人,而是去找了阕辞,问阕辞可否知道卫子霖的现状。
阕辞摇头:“属下受殿下之命保护二皇子妃,未曾离开,如今事发突然,属下也不知情,但殿下在宫中并非没有布置,若说那么容易就被抓了,倒是不打可能。”
洛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个宫女说得却又不像是假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想和那宫女一起,去一趟丞相府。”
阕辞道:“不可,丞相府如今定然是危险重重,不可贸然前往。”
洛离道:“无事,他们都以为云锦绣图在我手中,在拿到云锦绣图之前,自然还要留着我,我的安危暂时不必担忧。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二皇子妃请讲。”
“我只要离开了灵秀山庄,灵秀山庄便应该也脱离危险了,我爹爹如今被人控制危在旦夕,而想要控制包围的那些人马,就必须要救出我爹爹,我想让你带上保护灵秀山庄的一部分人,去救我爹爹。”
阕辞同意道:“原本属下也猜到是丞相府中出了事,但未得殿下消息,实在不敢妄动,如今二皇子妃你既然同意,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现下丞相府中定然是守卫重重,只怕不好进去。”
洛离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先进丞相府,我要去取云锦绣图,自然不会有人阻拦,待我进了丞相府,会想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到时候你们便潜入丞相府,救出我爹爹便好,最好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起了冲突。”
阕辞抱拳向洛离道:“二皇子妃千万要小心。”
洛离一笑:“小事,不用担心。”
洛离回到大殿之中,小宫女还在那里等着自己,神色焦急。
洛离朝她道:“走吧,云锦绣图被我藏在了丞相府中,如今只能回去取了。”
小宫女连忙跟上,洛离同她坐上来时的那辆马车,去丞相府的一路上竟然畅通无阻。
这未免也太过顺畅了吧......
洛离虽然猜到了丞相府应该是被人控制起来了,但实在是没想到,拿着刀将丞相府层层包围,控制丞相府的人竟然都明目张胆地穿着衣摆绣着九瓣花的黑衣。
洛离心中冷笑,心道这些人真的以为要就此变天了吗,如今猖狂成这副模样,好像不让他们体验一把功败垂成的感觉都有点对不起他们现在的狂傲。
洛离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费口舌同守在门口的黑衣人讲清楚自己是来取云锦绣图的,他们才会让自己进去,可谁知道她还什么都没有说,门口的人就给她让了位置出来。
洛离诧异,这种样子,要说没有人跟踪自己或者说是跟踪那个小宫女,洛离也实在是不信了。
这明显是早就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洛离也不大惊小怪,淡定地往里走,一边瞧着里面到处都散布着的黑衣人,一边想着要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力,要怎么办呢?
洛离故意到岳昭平常最喜欢的书房里去绕了一圈,没看见岳昭的半个影子,于是又到岳昭的卧房里去晃了一圈,却还是没有他的身影,洛离奇怪了,那岳昭到底去了哪里?
洛离又到阿玉的房间里去看了看,还是没人。
洛离一边心里疑惑,一边又想着自己这样子在丞相府中四处闲晃,竟然都没有人来制止自己?
这时一直跟着洛离的小宫女却是忍不住了:“二皇子妃,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你若是再不快点,二皇子可怎么办啊。”
洛离看向她,佯装苦恼道:“我不记得当时将云锦绣图藏在哪里了,你让我再想想。”
洛离一边想,一边在自己的房间里到处找,忽地指使小宫女道:“太大了,你帮我找那边,我找这边,特别是那种角落里面,千万要找仔细了,我就喜欢往那种不起眼的小角落里面藏东西。”
那小宫女看起来很是无语,但还是依言仔细地找了起来。
洛离冷眼看着那小宫女的宫女衣服里面露出的里衣一角,上面露出一只长翎雀鸟的尾羽,光从那露出来的尾羽便能看出那绣工的精致漂亮,但刚才洛离凑近了细看,却发现那截尾羽羽毛相接的地方很是相似。
洛离想起来之前她仿造九瓣花时,曾发现的九瓣花花瓣衔接处的独特绣法,和如今这个小宫女身上的雀鸟羽毛简直是如出一辙,而再仔细一想,她似乎在另一处也是见过的。
是阿玉的那个钱袋,上面那朵长瓣菊花,花瓣相接处,用的也是那种绣法。
洛离不由得心中越发冷了起来,原来真的都是假的,娘亲是假的,梦是假的,阿玉根本就不是娘亲,有人费尽心机将她送进丞相府来,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接近岳昭,然后趁着岳昭放下防备的时候,一举控制住他,进而控制住整个丞相府,最后再借岳昭之手,控制皇宫。
真是下得一盘好棋啊。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拿娘亲作为欺骗的筹码。
洛离冷眼将桌上的蜡烛点燃,然后举着蜡烛绕过屏风往自己卧房里走。
小宫女以为她是想起来了,但里面看不见,要拿着蜡烛去找,便也没有多在意,而是继续翻着面前的柜子。
可是片刻之后,透过屏风却看到隐隐有火光传来。
小宫女奇怪地走过去,还没走近,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热气传来,隐约听到洛离的呼救:“来人啊,救命啊,着火啦。”
小宫女连忙冲过去,却看到洛离正抱着一个酒坛子,到处泼酒,火势也因此越来越大,转瞬就蔓延到了整个洛离的住处。
小宫女一时慌了神:“你,你这是做什么?”
洛离无奈地笑笑:“想不到爹爹留给我藏在床下的一坛上好女儿红,就这样浪费了。”
“你什么意思。”小宫女还有些发怔。
洛离趁着火还没烧到门口,连忙走了出去,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着跟着她跑出来的小宫女道:“你看这火势,你要是再不去叫人,只怕要把整个丞相府都烧了。”
小宫女回头一看,夏日温度原本就高,火烧得很快,不过眨眼之间,洛离住的地方就被火包裹住了,且马上就要烧到四周了。
已经有些人在打水来灭火了,但小小一桶水,作用却甚是微小,很快救火的人越来越多,丞相府中乱作一团。
洛离对那小宫女微微一笑:“你还不赶紧去禀告你的主子?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小宫女咬牙看着洛离,洛离一耸肩:“爱去不去。”
小宫女还是扭头跑了。
洛离瞧着不远处的火光冲天和一阵兵荒马乱,却觉得心里冷得和什么一样。
希望岳昭不要有事吧。
洛离要拖住那些人,给阕辞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就只能呆在这里,至少表面上要临危不乱。
很快就洛离就见到一个很是眼熟的人走了过来,后面跟着那个小宫女,这么短的时间,小宫女竟然还把原本穿着的宫女的衣服都换了,换上了一声淡紫色的衣衫。
苏文域笑着朝洛离走了过来,竟然也不理会不远处的火光。
洛离往路边石凳上一坐,瞧着苏文域走过来。
苏文域面上仍挂着笑意,在洛离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道:“你这样大费周章,定然不只是为了让我来见你吧?”
洛离一耸肩:“当然不是,我是想见见你们这些人的主子是谁,谁知道见到的竟然又是你。”
苏文域一笑:“只怕见我主子也不是最终目的,想引开我们救你爹才是真的吧。”
洛离眉头一蹙,转瞬又展颜道:“看来你很自信?”
“那是自然,若是连一个人都看不好,那我岂不是很失败。”
洛离点头:“虽然我一直没觉得你成功过,不过我还是很希望你这次更失败一点。”
“放肆,你怎么和苏大人说话的。”原本站在一旁的小宫女突然出声。
洛离冷笑:“苏大人?也不知是个什么大人,还有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又是怎么和我说话的?”
那小宫女脸色一变,伸手便要去扇洛离的耳光,洛离闪身躲过:“哟,说不过还要动手了?不过你的手洗了吗,可别脏了我的衣服。”
虽然这个小宫女看上去比洛离还要小两岁的样子,但洛离一想到她和阿玉还有九瓣花都是一路人,便觉得恶心至极,为什么她身边一直都有这些恶心的家伙,从逼死她娘亲开始,最后竟然还冒充她娘亲来欺骗她的感情?
那小宫女脸色难看至极,却被苏文域拦住了,他向洛离道:“她可不是什么小宫女,算起来,你和她还颇有些渊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