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箬气恼地甩过脸去。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出周老虎就是宋晴娘。
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呀,周老虎是爹爹的生前的属下,再有这十多年过去,算来这周老虎至少也是个年近不惑的人。
晴娘捏着青箬的下颌,笑盈盈地扳过她的面颊。
青箬吓得周身鸡皮疙瘩立起,头发根儿发直。她极力拧了脖颈要躲避晴娘凑来的亲吻。
身旁的秦梦麒也极力挣扎。
情急间,青箬竭尽周身气力向旁边一个翻转,终于一个鲤鱼打挺挪动了身子。却压在了秦梦麒身上。
“啊!”她惊叫一声,身下的秦梦麒软乎乎,粉嫩嫩的脸儿贴着她,呼吸都透出清气。
青箬情急中,张口就咬掉秦梦麒堵嘴的帕子,秦梦麒终于能开口。
“混账毛贼!当小爷怕你你不成?有本事放开小爷,大战三百回合。”秦梦麒气得挣扎了喊。
只要他秦梦麒能被松绑,这一寨子的毛贼他都不在话下。
晴娘笑了,一把揪住青箬的后脖领,轻轻提起来,甩她滚去一旁。
“等不及了?就你先来。”晴娘唇角噙个坏笑得意地对秦梦麒说,“若不是看你们生得娇俏,白嫩嫩的可人儿,老娘我才不费这周张,直接一把火炸掉这寨子,就天下太平了。”
“炸掉寨子?”青箬正在含糊。耳听“刺啦”一声裂帛声响。
秦梦麒的喜服却被晴娘扯开,露出胸口那大红鸳鸯肚兜。
“啧啧,这细皮嫩肉的,没想到男子穿了女子贴身的物事,也能这么耐看。”晴娘抿嘴儿拿捏地笑着,忽的变得温柔。
她掏出一把匕首,在秦梦麒细嫩的面颊上拍拍,匕首的刀锋一路从他下颌到脖颈向下,只停在宽平的肩头,一刀挑去了脖颈上的肚兜红系带。
“啊!”秦梦麒同青箬异口同声的惊呼。
青箬忙侧头闭眼咬牙,这宋晴娘就是一个女无赖Y棍呀!
再忍不住偷看一旁“视死如归”的秦梦麒,鸳鸯兜原本就小,系着像婴儿吃饭时的围兜儿。“围兜”下毛茸茸几丛汗毛,若隐若现在红绫束胸下,还有那被嫣儿塞了麻布精心装点挺起厚厚的假双峦,那模样滑稽狼狈至极。
“啧啧,京城来的后生,不管是雌雄,都美。”晴娘说着,只顾捧起秦梦麒的小脸儿,凑去亲吻。
秦梦麒脸色惨白,极力扭身子挣扎大骂,却不得动弹。
平日所向披靡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如今竟然连个贼女都无法对付。
晴娘又调皮地去扯开他喜服腰间丝绦,就要拉下那截儿中衣。
“放手!小爷活剥了你!”秦梦麒仰天长啸,叫天天不应。更当着青箬的面儿,让他满腔怒火只能化作一身冷汗。
“放,放开他!”青箬突然大声闭眼叫嚷,“让我……我先来!”
一句话,不仅晴娘惊得停手,难以置信地望她,就是秦梦麒也呆若木鸡。
青箬紧闭了眼,心想怎么方济的救兵还不来?她和小侯爷可就要沦落了。
“小美人,怎么,急了?”宋晴娘挑逗地转去望了青箬,伸手捏捏青箬的小脸儿,拍拍她说:“唇红齿白的,京城的后生就是比咱们这大河上的汉子精细。再温柔些就更好了。”
说着,宋晴娘的脸凑去青箬眼前,越来越近,撅起唇,就向青箬吻来。
“放开她!我,我……”秦梦麒急得一声狂吼,拼命挣扎身子。
青箬也是心头一惊,没想到秦梦麒这平日目空一切的小侯爷,还能此刻顾及她的安危。她将藏匿舌根下的东西拼命压了压,极力镇定。
宋晴娘笑了起身瞟一眼秦梦麒,大大咧咧地说:“嗯,还饥不择食了。”
秦梦麒的表情几乎崩溃,青箬忙叫道:“女大王,还是我来伺候女大王吧。他这个人儿,最乏味。平日连个青楼窑子都吝啬得去。呆头呆脑的,不似小爷我……大王若不信,我这衣袖里有盒子胭脂水粉,甜糯糯香喷喷的。你给他抹唇上,再去舔吃了,可是有滋有味呢。”
宋晴娘一听,再看旁边骂咧咧挣扎不顺从秦梦麒,这才将信将疑地去揪扯青箬的喜服袍袖,终于掏出了一个钿螺盒。
她提防地打开看,果然是一层胭脂红色的敷粉,飘散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甜腻腻的,还真好闻。
“阿嚏!”青箬一个喷嚏。
只不过瞬间,一股风袭来脸旁,胭脂粉顿时扑面而来,直喷了宋晴娘满脸。
“阿嚏,阿嚏!”宋晴娘几个喷嚏,胭脂粉越扑越乱,宋晴娘睁不开眼。
青箬猛一侧头转向秦梦麒,就在宋晴娘还在狼狈万分揉眼时,青箬舌头一翻,压在舌根儿一物喂去秦梦麒唇边。
秦梦麒微惊,但瞬间心领神会,小白牙一口叼住,是一片儿他香囊中随身常带的金叶子。
秦梦麒舌尖一翻,一物飞出,直击宋晴娘脖颈。
“啊!”
冷飕飕风声送过凌厉,宋晴娘警觉地躲避,锋利柳叶儿似的薄片划过她脖颈,一道血痕,鲜血渗出。
“有刺客!”青箬大叫一声,翻身滚去宋晴娘身后,大喊着:“女大王救命!”
就听外面“轰隆隆”一声巨响。
“大王,大王被行刺了,血,血!”青箬惊惶地叫嚷。
晴娘气急败坏地擦了几把脸,睁眼看到床上飞镖戳着一张字条。
“哪个混账在外面?”晴娘急得问,外面却没有声音,更没有喽啰进来听命。
晴娘一把拔出飞镖,展开上面绑的字条看,惊得面容失色。
“混蛋!”她大骂一声跳起身。
纸条上一行字“你得美男我得利,各取所需。江湖不见!”下面画了一只老虎。
“卞小虎!卞小虎!”晴娘颜色大变的怒吼了喊着,“来人,来人呀!”
宋晴娘将头探出帐幔外询问,这时才奔进个喽啰,慌忙禀告:“二当家放火烧寨子了。二当家的跑了。他自己先带兄弟们驾了全寨一百零八条小拨船,冒着大雾顺流而下……”
“什么?他提前动手了?这混账!”宋晴娘破口大骂,难以置信,就要向外冲去。却没留意被青箬压了衣襟,她狠命地抽了几把,才把衣襟撤出。
“劫来的那船盐和寨子里的金银财宝,都带走了。”喽啰继续回禀。
“没用的废物!为什么不早说?”宋晴娘也急了眼,却觉得头脑一阵眩晕。
喽啰说:“二当家吩咐,不让扰了大当家今宵的好事儿……自打一大早儿,二当家的就吩咐手下们打点行囊,随时准备搬营拔寨,提防官府大兵压境。谁想刚才,他拿了大当家您的令牌,寨门大开。浩浩荡荡的都走了。”
青箬在帐子内附和:“哈哈,难怪,难怪。那个小卞掌柜送亲时还说,子时后雨雪停,大雾锁江。他算得真准呢。”
晴娘咬牙切齿:“卞小虎。我杀了你!”
宋晴娘话音才落,喜帐内的二人就听“砰”的一声响,重物砸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这是宋晴娘中招儿,那胭脂粉迷药药性发作了。
青箬一阵欣喜。忙对帐外嚷:“皮虎,小混蛋,快给小爷松绑。”
她挣扎着扭动身子,贴去秦梦麒说:“你过来,我先拿嘴给你咬开绳扣子。”
秦梦麒双手反剪五花大绑,而绳结却打在小腹处。
青箬只顾急得为他解扣,秦梦麒羞急得扭动身子说:“不要!”
青箬一怔,似明白什么,面颊一赤,埋怨着:“嘴儿里的东西都接了,还在乎这……快呀,让人看到多没脸。”
青箬心急如焚。秦梦麒不急,他男扮女装是真男儿。可她急,她如今……她可是假男儿。
“哎呀,你怎么比方济那呆头鹅还麻烦。过来,你先替小爷把扣子咬开。”青箬侧过身,心想怎么能让秦梦麒帮她解脱束缚,赶快把衣衫整好。更不能耽搁功夫,坏了她的妙计连环。更要命的不是这火要烧来了……
就见秦梦麒笨拙地扭动身子,药力散了几分,开始试着挣扎打挺翻身。
“吱呀呀”牙床颤动,秦梦麒一个挺摆翻过身,却重重压在了青箬身上。
青箬几乎窒息,冷不防“大山”压顶,更要命的还是秦梦麒!
“啊呀!”青箬挣扎着叫苦不迭,却听到外面脚步声杂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在这里面?”
“二爷,就在这儿呢。”
青箬仿佛血被抽空,而压在她身上的秦梦麒也是惊得小脸儿煞白,急得要挪身翻下去,可越急越乱。
青箬急得对帐幔外大嚷:“先别进来,都先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带了哭腔。
“刺啦”一声,喜帐被撕开。方济闯来床前,眼前一幕“艳戏”令他不忍直视。
皮虎一拍脑袋惊叫,转身堵住门口将身后众人挡去洞房外。轰着众人说:“都在外面等等的!”
方济愕然。
秦梦麒和青箬一仰一趴半赤了上身。
秦梦麒大红束胸红绸长长的拖在床榻下,身子如条离水搁浅在岸上的大白鱼,不停地打挺挣扎,口中骂骂咧咧,侧脸不想被人见到他此刻的狼狈。
青箬仰头闭目,恨不得钻去床下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