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苏歪歪2021-04-28 23:353,096

  “你哪里去?”青箬急得紧追其后问他。

  “楼下马车里等你,透透气。”他话音里难以掩饰的懊恼,沮丧,失望。

  一股从所未有的委屈从心底翻腾,青箬屈辱的咬了唇问他:“如果,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一场阴谋,你信吗?”

  她越想越清晰,回忆起覃奉容漫不经心透露酒肆诱人的信息,感叹自己同自由乾坤的与世隔离,及至让她开口提出来酒肆放纵一夜,再化妆成异域波斯客无人认识。

  客栈开房,驱车前往,那坛烈酒,奉容不动声色的脱身……一切一切,仿佛都是一团渐渐揭开的谜底。那种被戏弄于掌心的屈辱不甘,令青箬执拗地直视方济发红憔悴的眼。

  但方济一言不发,扭头出门,重重地甩上折扇房门。屋内立时静谧无声。

  “小爷稀罕你管呢!”青箬心里暗骂,来到木桶旁,开始一件件扯掉被酒鬼们凌虐成碎片的夸张衣衫扔去一旁,她舀水冲头,洗屈辱。那酒鬼狰狞无赖的脸,在她脸上舔过的肮脏臭气,青箬打了皂角香胰子不停地冲洗。终于,她捂住了脸,蹲跪在木桶里啜泣。

  她不该怪罪方济。这本同方济无关,甚至,方济的闯入是救了她免遭凌虐侮辱。

  而她的真正敌人是谁,如今已经不言而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本已决心离去,毫无同她争夺之心。可是她身负使命。

  若非被覃奉容逼去绝路当垫脚石,她也不会在寿宴上夺那份风头,令覃奉容自惭形秽。可是,无论如何,她们不是好姐妹吗?

  这姊妹情,可真是可叹。青箬抹一把脸上的水渍,不由暗自冷笑。可惜,真可惜。我青箬并不是方府千金小姐,逆来顺受任你们欺凌耍弄。既然你不想相安无事,不让我太平,那自食恶果的必然是你自己。

  青箬裹了被单,一一查看留下的东西,覃奉容果然是心细的。

  青箬收拾了自己的随身衣物,将那胡人衣服踢去了墙角,挽了方济的披风下楼。

  方济见青箬爬上马车坐去里面,也随了跟上。

  驾车的是方府伺候方济的车夫老马。

  青箬毫不客气地说:“马大爷,烦您驾车返回酒肆。我首饰掉那里了,要去找。”

  “什么首饰,差人去就可以了。我送你回府。”方济坚持,似训自己身边不安分的女人。

  青箬巧笑着若无其事地说:“就是说不清,才请二爷亲自前往陪我去找。”

  仿佛青箬任性在耍脾气,自己做错事东推西怪,实在没有法子就开始耍无赖。

  “青哥儿,你记住。你可以犯错,你可以一时失足。但是,面对自己错误的勇气和担当你要有,这和男女无关!自己闯得祸,还有东拉西拽,救你爱你的人,要多么寒心!”方济终于忍不住怒火脱口而出,毫不顾忌车外隔墙有耳。

  马车颠沛一路折返酒肆。本就离得不远。

  青箬并未去她出事时的地点,只是去寻她和覃奉容最初坐的那位置。

  已经有人坐在上面,青箬礼貌地上前请那对儿客人离开。

  她突兀的举动,惹得店小二来拦她,方济也来阻拦。

  青箬毫不客气地一把拿起桌上的两杯米酒,放去隔壁的桌子,斗鸡般瞪眼说:“我的珠宝掉在桌子下了!”看她瞪眼要拼命的架势,老翁一副惹不起躲不起的样子起身。

  青箬奋力挪开椅凳,拿过烛台找寻。一股灯笼光亮照亮她脚下,是方济。

  青箬夺过他手中灯笼筒,赞一句:“有眼力见。”

  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枚躺在那里的珍珠耳坠儿。

  青箬大获全胜一般,拉过方济的手掌,将珍珠耳坠儿放去他掌心说:“麻烦你交还我那秦家姐姐,叮嘱她下次偷腥做贼擦干净嘴和手脚。这样不高明。”

  她握紧了方济的手,将那珍珠耳坠儿卷入他的拳头说,“方二爷不会不认得吧?前几日拉我市集闲逛,特地为姐姐挑的那套价值不菲的首饰钗环。这些日子,她都舍不得离身的戴着。今天晌午在方府,你也是看到她揉耳坠儿的可爱样子。”青箬不用多解释了。

  方济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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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方济赶回方府。

  覃奉容憔悴的走出,才帮他核算完盐道的账目,揉了发酸的肩头远远说一句:“夜深了,我先回去,免得遭人闲议。”

  她表兄妹原本亲近,府里也见怪不怪。

  方济抬眼,见覃奉容准备离去,在府里竟然还戴了风帽,垂了幂离,水碧色裙衫,透出几分飘逸。

  “我送你。”方济说,放下手中的卷宗。

  覃奉容大方懂事地说:“不必了。啊,是了,若得暇,表兄你还是去陪陪青哥儿,我看这丫头这几日怪怪的。我嫂子说,有人见她同些奇奇怪怪的江边码头酒肆一些江湖朋友喝酒,喝得烂醉如泥的,去旁边客栈开房。不过都是道听途说,你别认真。”

  方济才记起,青箬今天一再嘱咐,说她佳人有约,无暇陪他。也不必去府里找她。

  起先,方济以为是青箬在故意赌气怄她,小女人争风吃醋难免。

  她同奉容总是好好闹闹,口中不停说是要去岭南一无挂碍,可实际却口不对心。

  但方济绝对不许青箬做出圈离经叛道的事,毕竟他的身份,方府也要顾及颜面。青箬是他身边的人。

  方济望着覃奉容浅笑,摊开手,掌心那枚耳坠儿仿佛不是珍珠,而是碎玻璃碴,随时能扎破手心的碎玻璃碴。

  震惊、痛心。

  记得在客栈,他再看青箬时,青箬巧笑了挑眼看他说:“我那姐姐眼睑上靛青色的彩粉呀,怕明日无法见人了。水洗不去,除非她搓掉一层油皮。她太没耐心了,我本是打算我们姐妹一道回客栈卸妆梳洗的。”青箬得意地说着,挥手示意方济上马车。

  青箬手中的两个小葫芦瓶塞给方济说:“交给凤姐姐吧。一比一勾兑一起涂抹,加些牛油效果更滋润。二爷的夫人果然手段了得。”

  这回,轮到了青箬快意恩仇,她抿嘴高傲戏谑般打量方济说:“方二爷是应该管住自己的女人,不要惹是生非。若非看在二爷您的薄面,她就等着毁了面皮吧!”青箬咬牙切齿吐出,不是恫吓。

  “剩下的事,你自己去磨平。小爷我不伺候。要走的人,自然不在乎,可惜我那些江湖兄弟疼惜我的人还是在乎这些的。比如,若有一日,我那姐姐出了什么不雅风闻……”

  方济斜晲她一眼,目光里仿佛是在告诫她不要胡来,分明是在回击她:“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他无论如何也难以置信这是覃奉容一手策划的大戏。

  金陵城已是宵禁。为了息事宁人,方济决定陪青箬留在城外江边客栈。

  只剩一间房,青箬气恼地对方济说:“我要回府。”

  “你当着金陵城城门楼是你家开的?想什么时候开城门就什么时候开?要不老老实实在客栈住一夜,要不睡马车里,半夜守城门楼外面等三个小时开城门。”方济毫无耐心地训斥她说,不忘记加一句,“半夜里有野狼熊瞎子叼走你就不定了。”

  一间客房,而方济毫不客气地将青箬拎回了她那间客房。

  青箬满心委屈,也不搭理他。直奔去梳妆台简单梳洗,换上睡衣,将自己扔去床上倒头便睡。对方济说:“我乏了,懒得同你吵架。有事明天说,回见。”

  方济也对她无可奈何,无奈手心里紧握的那枚耳坠儿是那么的熟悉,那碎钻下的珍珠镶嵌得别具匠心,青箬指给他看时,他一眼挑中。觉得这套首饰极其匹配覃奉容典雅雍容内敛的气质。可如今,这枚耳环如何在酒肆?

  客栈设施齐全,方济沐浴后对了镜子望着自己的脸。

  几日熬夜,眼眶未免有些发黑,眸子里充血显得眼都是红色的。他洗把脸漱口,随手拿起松软的擦脸小方巾,一根长长发黄的女人的头发沾在方巾上。

  方济小心翼翼的捏起那根头发,有些发黄,有些蜷曲。这显然不是青箬乌亮的直发。方济脑海里划过一个人的背影,疲惫时侧头用五指叉了一头松软微卷的青丝,惹人怜惜的模样。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方济紧蹙眉头。

  自他来到金陵,四处奔波操劳,片刻不停毫无喘息的功夫。

  屋内灯笼高低照明,光线熹微。青箬在靠窗一侧的床上蒙头睡下。他走近她床边,心中忽来一丝愧疚,那愧疚之意徐徐升腾,越来越浓。是他关心则乱,太过武断,错怪了她。可毕竟是她胆大包天,南下一路都是胡闹放纵,险些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伸手扯扯青箬裹在身上的被单,很紧。

  “别装睡,我知道你没睡。”方济赌气地推推她的肩头。

  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儿乌发,青箬的头埋在被子里,根本不去理会他。

  方济一屁股坐在床边,无赖地碰碰她说:“还委屈呢?腿长你自己身上,没人绑你来这里犯险。自作主张!”他嘀咕一句,也不见她反应。他索性坏笑了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却被她死死抱着被子挥了手漫无目的地打他说:“睏,睡觉!”

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八章 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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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女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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