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么简单的交待而已,有什么不对?”从韩颢茹焦急的表情来看,韩宏轩也感觉出来不对。
“小舅舅我很乱,让我静一静。”韩颢茹皱着眉坐在窗边,睿到底要做什么?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去接收韩姝韵的城池?
不对,她好像遗漏了什么。
就在思索间,感觉到异样的灵力波动,手一抬,紫色的飘带出现在手中,快速的展开,读完上面的内容,已是脸色惨白。
“水炎、水炎!”韩颢茹突然扬声急唤。
“怎么了,茹茹?”韩宏轩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迅速扩散,她怎么了?
韩颢茹没有解释,而是将紫色飘带塞进韩宏轩的手中让他自己去看。
“陛下。”水炎匆匆赶来,看着一脸焦急的韩颢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睿去的哪个城池?”
“缃城。”
“立刻把卢瑞琳传来见朕!”韩颢茹眉头紧锁,完全忘记再继续扮演她天真小陛下的模样,此时的她一身的君王威仪自然而言散发出来,看得水炎直愣,赶忙下去,去传卢瑞琳进宫面圣。
睿去的缃城。缃城虞城都是韩姝韵控制的城池,唯一不同的是,虞城主攻农业,粮草充足,而缃城却是兵强马壮。
睿,你真是好样的,这样的难题扔给我,千万别让我看见你,不然咱们有得是账好算了!
“没有想到河碧与竹翠的争夺已经到了如此激烈的地步。”韩宏轩看完,也是大吃一惊,“孟莫两家都在收集灵物、建法楼,而东方奕也逼迫康紫华,要夺河碧。茹茹,真的要是这两样东西被孟莫两家任何一家得到,对郑玄都是大大的不利。”
说话间,紫色的灵力飘带慢慢消散在韩宏轩的手中。“茹茹,咱们要赶快想办法,将竹翠与河碧弄到手,不然……”
“陛下,卢瑞琳到。”水炎进来道。
“传。”
“陛下……”卢瑞琳进来,刚开了口,礼还没有行完,就被韩颢茹打断。
“你上次说的训练的秘密人马怎么样了?”
“已经大致完成,但是还不完善。”卢瑞琳一愣,不明白陛下为何深夜突然传唤她,而且竟然是问这件事。
“你所说的最好的防御,可以用了吗?”韩颢茹没有时间跟卢瑞琳废话,她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
“可以。”
一听到卢瑞琳肯定的回答,韩颢茹立刻起身:“好,立刻把人全部召集齐,在城门等着朕,马上出发!”
“是。”对于韩颢茹的命令,卢瑞琳连个念头都没有想,立刻下去执行。
“小舅舅,我要出去,郑玄暂时交给你,坐镇。”目光一扫,看向水炎,“水炎,你留下辅助小舅舅。”
“是,陛下。”
等在城门口的卢瑞琳骑在马上,低头思忖着一个问题。她刚刚为什么想都没有想过反驳陛下就答应集合秘密培训的人马,要是秘密人马曝光,对于以后对付韩姝韵可是大大的不利。刚刚是怎么了?
她怎么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有升起,毫无疑义的去执行。
疑惑的卢瑞琳在见到一身戎装的韩颢茹后,心中一震,她似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冷然的美目一扫,所有的人心头都一颤,仿佛一瞬间全都被韩颢茹看穿。一身红如火焰的戎装,胯下一匹赛雪纯白的马,两相映衬下,白的愈白、红的愈红。红白分明,互相衬托,无尽的妖娆无边的醒目。
“朕不希望看到有任何一个人掉队。”冷冷的声音传来,砸在每个人的心底,明明不是鼓励更不是激将,却让每个人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一股不愿服输的尽头,全都在马背上坐好,蓄势待发。
“出发!”韩颢茹马鞭一扬,好似离弦之箭,倏地一下冲了出去。
卢瑞琳一愣,陛下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吗?什么时候骑术如此之好了?时间紧迫哪里还容得她多想,也赶忙挥动马鞭跟了上去。
等骑马跑起来,卢瑞琳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骑术与韩颢茹的差了不是一点点,而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策马狂奔,无论是她还是她培养的秘密人马都是身体僵硬的控制着缰绳,而一马当先的韩颢茹却是那么的轻松自如,仿佛坐在车辇之上,丝毫不见疲态。
陛下……真的是她平日见到的样子吗?
卢瑞琳第一次深深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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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不亲自去王夫那里?”一旁的官员不解的问着匆匆赶往校场的李佩漳。
“已经派人给他送过去了,本官才没有空管那些无聊的事情。”李佩漳匆匆扔下一句,急着赶她的路。她要为贤王抓紧时间将人马训练好,就等着贤王振臂一呼,他们立刻就可以协助贤王夺下郑玄王位。
“李大人!”一声怒叱,拦住她的脚步。
李佩漳抬头一看,又是黎梓睿,不耐烦的皱皱眉,上前微微行礼:“王夫,下官不是已经派人将东西送去,王夫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话里的意思就是摆明了黎梓睿无事生非!
黎梓睿将手中的册子掼在地上,怒气冲冲的大声呵斥:“李佩漳,你想用这些作假的东西来糊弄本君吗?”
“假的?”李佩漳眼睛斜斜的扫视一眼黎梓睿,“王夫,可千万不要无理取闹才好。”
“李佩漳,几日来本君调查过,你将朝廷拨下的粮草、银两全都用来扩充军队,应该分给百姓的用度全都没有下放。而且你强拉壮丁,弄得缃城与虞城人丁稀少,人心惶惶。这就是你体恤百姓的表现?”黎梓睿在大街上就有李佩漳对上,毫不让步。
“黎梓睿,你是故意来缃城跟我找别扭的?”李佩漳已经忍到极限,不管身后一直拉她的官员,怒气冲冲的瞪着黎梓睿。
“本君奉陛下旨意,来彻查缃城民不聊生的问题,你以为陛下为什么突然撤销贤王对缃城的管理?再让贤王管下去,缃城的百姓恐怕只有死路一条。”黎梓睿说得是一身正气,同时眼角余光也看到街上虚掩的门后窗后有偷听偷看的百姓,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茹是如何的关心百姓,不惜与韩姝韵对上也要保住百姓!
“好、好!好个大义凛然的王夫。”李佩漳冷笑着,“别忘了,这里可是缃城,你是王夫又如何?杀了你,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你敢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李佩漳对于黎梓睿的怒斥不屑至极,“来人,拿下黎梓睿。”
一干士兵立刻冲了过去,黎梓睿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快得无人可以捕捉。突然之间,白色灵力一闪,冲到全面的人,立刻被反弹回来。
荧荧的白色光芒拢在黎梓睿身体周围,端庄而神圣:“李佩漳,你在缃城无恶不作,强掳壮丁、欺压百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佩漳微微皱眉:“我倒是忘了,你还是一个白界灵力者。不过,黎梓睿,你一个人能杀我多少士兵?”手一摆,一旁的士兵抽出腰刀冲了过去。
黎梓睿眼眸一眯,冷声道:“你只会牺牲他人来保全自己吗?”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灵力,骤然被抛到空中,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势极猛!
冲到黎梓睿身边的士兵眼中全都闪过一丝恐惧,那个灵力要是扫到他们身上,恐怕是再也没有命在。
李佩漳在一旁冷冷的笑,有了这些士兵,累也能把黎梓睿累死!
得意的笑突然凝结,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他看到身后官员惊恐的表情……以及自己无头的身体站在原地。
“大人……”官员惊呼着,看着李佩漳的尸体咚的一下摔倒在地,浓重的血腥立刻在空中弥漫。
血腥的来源不仅仅是被灵力斩首的李佩漳,同样来自黎梓睿。他将所有灵力都用于斩落李佩漳的头,根本就没有保护自己,腰上被士兵深深的刺中,鲜血直流。
也好在那些士兵倒不敢真的杀陛下的夫君,也没有刺中要害。就算如此,一刀下去也是血流不止。
看着震惊的众人,黎梓睿沉声道:“本君受陛下旨意,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两城百姓于水火。你们还要反抗吗?”
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士兵,全都缩了回去,李佩漳已死,他们何必要与陛下为敌,本来他们也不是自愿要当兵的。而且,刚刚李佩漳拿他们当挡箭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心寒,再看到王夫不顾自身性命要除掉李佩漳这个大恶人,心中的天枰倾向哪方就不言而喻了。
伸手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黎梓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目光灼灼盯着其他的官员:“你们怎么说?是继续跟着李佩漳还是要与本君一起回去面圣?”
其他官员犹豫不定,要是现在将黎梓睿杀了,不知道贤王那里是不是都准备好了?要是不杀,他们随黎梓睿回去,岂不是坏了贤王的大事?
几人心中一狠,反正已经到了今日的地步,倘若不反,贤王多年来的筹划准备必然毁于一旦。除了最近新征的士兵其他还是都听他们的话,既然如此,索性就……
看到他们表情,黎梓睿也猜到了个大概,灵力凝聚,随着手中白色灵力越来越亮,腰上的血越流越多。
两败俱伤、玉石俱焚……只在瞬间。
“统统给朕住手!”一声低喝,不愠不火却极具威力,字字如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太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眼前的红吸引,一身火红的装束,跨坐在白马之上,好似踏在云层之上的骄阳,辐照着大地,耀眼而夺目!
韩颢茹一身冷然,只此一眼扫过。缃城的官员突然自心底生出一种感觉,自己连蝼蚁都不如,只有膜拜的份。
“陛下金安。”黎梓睿固然惊讶于韩颢茹突然的到来,但是,他立刻反应上来,倒身跪倒,做足了君臣之礼。
“平身。”韩颢茹坐于马上,动也不动。美目含威,扫向缃城众多官员,没有开口却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发颤,空气中仿佛弥漫着凛凛杀气,让他们胆寒。
有的人竟然在韩颢茹的压力下,下意识的跪下。
“来人,拿下他们!”韩颢茹沉声道。
“是。”韩颢茹身后的士兵立刻将他们围成一圈,一道道木制盾牌连成一道最坚固的防御。
“韩颢茹,今日不是我们要反,而是你逼我们反郑玄!”缃城官员大声骂着,忠心的缃城士兵也将他们护在中央,与韩颢茹的人马对上。
韩颢茹冷冷一笑,手一抬,点点阳光透过她的指尖晃乱了人心,“杀!一个不留!”
“是!”韩颢茹带来的士兵整齐划一的向内而入,圈子越缩越小。
缃城的官员从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惊恐也只是一瞬间,因为他们发现,无论怎么攻击,都打不坏那木制的盾牌。盾牌保护着韩颢茹带来的士兵,长枪连刺,利落的几下,惨叫声起,缃城官员全部毙命。
“卢大人,好好照顾王夫。”韩颢茹看都没有看黎梓睿一眼,一勒马的缰绳上前,看着死透的缃城官员,没有说话。
昂起头,扫了眼其他降服的缃城官兵,扬声道:“想做士兵,愿意为郑玄效力的,留下。不想的,稍后去卢大人那里领到银两就可以卸甲归田!如今贤王叛乱,朕要保证郑玄的安定,保证百姓安乐,可否有人愿意与朕一起收服虞城,一起为郑玄而战?”
“我愿意!”
“我愿意!”
一直被李佩漳压迫的士兵立刻高呼,饱涨的斗志迅速被点燃!
以前都是被李佩漳等人强迫拉入兵营,连家中老小都无法顾及,他们的要求不高,只要一口安乐饭,有个安稳的环境可以给他们营生就好!
这样的要求没有在众人传的神乎其神的贤王手中得到,却在一直被大家说成懦弱的“亡国之君”身上得到,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
“好,那就让我们君民同心一举拿下虞城!”韩颢茹手一挥,带着群情激昂的众人离开。
缃城内,卢瑞琳找了大夫,为黎梓睿治伤。
“卢大人,陛下怎么突然赶来缃城?”黎梓睿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是他也没有忘记询问卢瑞琳这件事情。
“夜半时分,宏轩殿下突然急招下官入宫,让陛下带领我等来缃城。”黎梓睿的问题,让卢瑞琳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被陛下料到了。
在来的路上,陛下一边疾驰一边对他们交代着到了缃城的夺城方法。守城士兵必然不敢阻拦他们入城,他们一直狂奔,守城士兵赶不上去给李佩漳通风报信。分散出去部分人马控制住其他官员,剩下的集中对付李佩漳。
缃城种种情况,陛下就说了很多种,哪种情况如何应对人员怎么分配,一路上全都交待清楚。而且就连李佩漳等人的行程陛下都了如指掌,到了这里,全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顺利突破。
至于另外一座用来囤积粮草的虞城,兵力不强,不难攻下。
“宏轩殿下……”黎梓睿垂眸,一切都是小舅舅安排的吗?就连茹的反应与刚刚的话是不是也是小舅舅教导的?
毕竟小舅舅曾经是个那样心高气傲久经风雨之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应对这些也是自如。
但是……
“卢大人,这些兵丁是怎么得来的?”这些人总不见得是小舅舅短短几日培训出来的吧?
卢瑞琳点头:“不瞒王夫,下官一直在秘密调查贤王的事情,这些人也是培养来日后帮助陛下与贤王抗争的一个助力。下官总不希望郑玄落在他人手中!”
“辛苦卢大人了!”黎梓睿轻笑,以卢瑞琳的性子倒是像做这种事的人,她虽然对他这个王夫干政不满,但是对郑玄绝对忠心。
见到黎梓睿平静放心的笑,卢瑞琳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陛下到底是什么人?事事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所有人的反应,所有事情的发展,没有一件出错!
难道,这么多年陛下坐在王位上一直是在演戏?
她还傻傻的以为自己的陛下是个无能昏君?天!真是瞎了她的眼!
“卢大人、卢大人?”
“啊?啊,王夫,何事?”自从知道韩颢茹的深藏不露后,卢瑞琳对他们的态度完全转变,这样的陛下,她就应该全心全意去辅佐。
“没有,我只是看卢大人似在想事情。”黎梓睿轻笑,茹自己去收复虞城没有问题吧?小舅舅的安排不会出错吧?
“王夫请放心,绝对没有问题。”卢瑞琳无比肯定的点头,连她这个老臣都不是陛下的对手,那些虞城的人,根本就不够看的。
突然之间,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是不是曾经那些贤王谋反的罪证也是陛下故意让她找到的?
陛下啊,还有什么让她更吃惊的事情吗?
她竟然有些期待了,期待郑玄突破孟渊与苍嵘的禁锢,傲视天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