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的人二度离去,淳于飞重新落了座,柳名医面色凝重道:“小先生又伤了白府的苟管事,恐怕更不能善了了,……”
喝一口茶,淳于飞点头道:“是不能善了了。”
“大恩不言谢,小先生还是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我离开了,柳大爷以为白府就会善罢干休?”。
“自然不会。”
“这就对了,既然不会,那就反客为主。”
“小先生的意思是……”;
白府不会善罢干休,片刻之后一定会调兵遣将,卷土重来,与其等他们来,不如我主动找上门去。”
“找上门去?”柳名医吃了一惊。
淳于飞道:“您老不去为白府小姐诊病治疗,白府不会善罢甘休,我让白府的人太难堪了,白府也不会放过我。柳大爷您世代在京城行医,已经扎了根。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晚辈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您却走不了。我既然管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所以综合总总我只有反客为主,找上门去,这样把他白府的大门一关,就是把白府人都撂爬那儿,外人也不会知道。”
瘌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柳名医眉锋微皱,面有难色:“小先生,不是老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白府可是龙潭虎穴啊。”
“料想不等闲,否则姓白的气焰不可能这么高。不过,再险恶的龙潭虎穴我也闯过,还没把这区区一座白府放在眼里。”
柳名医口齿启动,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不好说的话。
淳于飞笑笑道:“柳大爷谅必不会拿我当外人。”
柳名医忙道;“小先生别见怪,那老朽怎么会,又怎么敢呢,是这样的,白府在京里的势力,不只‘南郊’这一块地儿,也不只白府这一家一户,姓白的有几个兄弟都在京里,有的开赌坊,有的开青楼楚馆,加在一块儿是不得了的大势力,连官府衙门都得让他们三分……”
淳于飞双眉略一轩动,“呃”了一声道:“京城重地,天子脚下,竟然纳污藏垢,容得下这些人物,看来白家兄弟必然是斗胆通天,八面玲珑。”
“一点都不错。”柳名医道:“谁都这么想,他们一定跟官府有勾结,这也是附近街坊敢怒不敢言,不援手的原因之一。”
“照这么说,跟官府有勾结,恐怕是八九不离十,哼,哼,这是哪位做官的贪赃枉法,勾结地痞,欺压善良,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不是一天了,小先生,京城地面上的,谁也犯不着,所以都忍了,外来的不是暂住就是路过,事不关己,谁又愿意管……”
“现在可碰上了一个愿意管的。”
“小先生,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敌人多啊。”
淳于飞笑笑道:“柳大爷,我要是早想到就好了,这会已来不及了,白府不会善罢干休的,再来绝不会是只让柳大爷其诊病治疗了,到时候怕有杀身之祸,柳大爷不为家人担忧吗?”
柳名医脸色阴沉了,犹豫着道:“这……”
淳于飞一笑站起,道:“柳大爷,您有没有朋友家可以暂住,躲避一时?”
柳名医忙跟着站起,道:“小先生,您的意思是……”
“您老先歇业找个朋友家坐坐去,等天晚一点儿再回去。”
“小先生是要……”
“呃,我现在就寻上白府去。”
“老朽还是担心……”
李善仁走了进来问:“上哪儿去?”
柳名医道:“小先生要找上白府去。”
“好哇!”圆胖的李善仁,愤愤地道:“我跟小先生去,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看他们往后还敢仗势欺负人不。”
柳名医沉脸叱道:“你去能干什么,你以为这是去玩儿去!”
李善仁道:“我知道不是去玩儿,可是让小先生一人涉险,我于心不安。”
淳于飞含笑道:“兄弟,我不能带你去,你还是跟柳大爷找个朋友家去坐坐吧。”
李善仁脸上一凝还待再说。
柳名医已然说道;“小先生,你此去涉险,老朽实是内心难安,如需老朽助力的,小先生尽管开口。”
淳于飞道:“柳大爷,说句话你可别不高兴,你们师徒俩,还真帮不上忙,只要不让白府的人拿住您和令徒要挟我,就算帮了大忙了!”
柳名医勉强一笑,点头道:“这倒是实情,只是……”
淳于飞道:“柳大爷,您就听我的,快走吧,别等他们找到这儿来,那会徒添更多麻烦。”
柳名医迟疑了一下,毅然转望徒弟:“善仁,走!”
推开后排一扇小门出去了。
李善仁回身转望淳于飞:“小先生保重……”
淳于飞道:“快去吧,等我事儿完了,可能还会来叨扰。”
李善仁感激的望了淳于飞一眼,转身离去。
望着李善仁出了那扇门,淳于飞也转身往前去了。
出了药铺看,药铺外不见人,老远处可围满了,谁都爱看热闹,可谁也不敢管白府的闲事。
尽管仗势欺人的白府的爪牙挨了揍,人人心里暗地称快,可是在这节骨眼儿上谁敢强出头,往前凑。
这帮人大部分是在京城扎根,拖家带眷,需要养家活口的,谁要是在这节骨眼儿上近一点儿柳名医的药铺,只怕往后的麻烦跟柳名医一样,尽管大部分都是讲义气,有血性的,可是想想一家子老小,也就忍了装孬种了。
这当儿淳于飞出来了,立即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大伙儿嘀咕的都是一样的话:“嘿,快瞧,撂白府爪牙的正主儿出来了,好俊的少年,这是谁家的公子哥儿,瞧不出啊,有这么身好能耐,定然是有来头的,要不然怎么敢拔虎须惹白府?”
大伙儿嘀咕着,淳于飞可没当回事儿,迈着潇洒步,顺着药铺前的小街道行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忙不迭往后让,让归让,也只是让出了一条小窄路,谁也不舍得真让。
淳于飞冲着个半百老头儿拱了拱手,“这位老大爷,跟您打听一下,白府怎么走?”
京城讨生活的,十个有九个半都是恨白家兄弟恨得牙痒痒的,半百老头儿绝不会是那白府的半个,他也绝不会不知道白府住哪儿,可是这当儿他硬是没敢吭气儿。
半百老头儿一脸难色,脚下正往后挪,忽听一个清脆动听的京片子传了过来:“别问,这儿没人敢告诉你白府怎么走的。”
淳于飞扭头一看,只觉眼前一亮,不由为之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