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帮帮忙,你们就快点放行了吧!”
前面两名小贩着守门卫士哀求着。
城门边的岗哨中晃出来一名武官。
他大模大样的往城门口一站,面对着嚷闹不已的人们,扯着嗓子吼着:“你们大家听好”
他这一声虽然不大,但却如同闪雷一样,震得人人一怔。
于是喧嚣的场面立刻静了下来。
四下里投视着那一张张呆愕表情的脸,那武官双手叉腰喝道:“上头有令,即日起凡是太阳出来以前进城的人,每人每车须缴捐一钱银子或铜钱百枚”
他的话一说完,等着进城的那些贩夫走卒们个个傻了眼。
一阵寂然后,人们开始鼓噪起来。
“他妈的,这还有天理?”
“是啊!这是什么名堂?那有进城还要抽税的?”
“妈个巴子,历朝历代什么税都听说了,就没听说过这么荒唐的税,我操他个妹子,这简直是‘官逼民反’嘛!”
那名武官一见群情激愤,他双手一抬大声道:“这不关我的事,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刘公公理论。”
刘公公三个字就像三声焦雷,震得人们发焦脸黑,没人敢哼了。
因为刘公公就是刘瑾,皇帝跟前的大红人,统领着东西二厂,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数千锦衣卫。
这世上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脑袋来开玩笑。
谁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弄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那些菜贩子、鸡贩子,无论是挑担的还是推车的,他们个个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排好队。
当然,他们主意还没做,就每个人在城门旁的一只大木箱中认捐了一钱银子或等值的铜钱。
那武官阴鸷着在旁监视着,因此没有人敢打马虎眼,也没有人敢少给半吊钱。
终于赶着进城做早市买卖的小贩们已差不多全进城,而太阳也快冒出了头。
这时候奉‘六扇门’总捕头仇天雕所派,前往天津卫‘津道衙门’送公函的淳于惜命走了过来,他晃头晃脑,嘴里哼着:“伸手摸姐小鼻针,攸攸烧气往外庵,……”的十八摸小调来到城门口。
他对着守城的兵勇露齿一笑,大摇大摆的就要进城。
“给咱(za)家儿站住”
一旁监税的内侍太监,拈着兰花指站起,走了过来。
淳于惜命停下了脚步,他前后左右一看身旁没有别人。
于是他用拇指点着鼻子,疑惑的望着那太监。
“小猴崽子,咱家说的就是你,你还装什么糊涂”
凑上前去,淳于惜命‘嘿嘿’笑道:“公公!您唤住小的可有什么吩咐?”
拈着兰花指,指了指那只大木箱,那太监鹰尖细的声音道:“丢钱!”
一脸迷惘。
淳于惜命皱起眉头,他呐声道:“公……公公!‘丢’……丢什么钱?”
小白脸没有好心眼,况,淳于惜命任职‘六扇门’常接触的就是那些满嘴粗话的江湖道上的人。是以,他故意把那个“丢”字加重语气,就成了广东话“干”的意思。
内侍太监是北方人,那晓得淳于惜命一开口就“干”了自己一下。
他不悦道:“捐钱!即日起城门一开到日头升起,凡是进城的都必须捐银一钱或百枚铜钱。”
“这……这是为什么?”淳于惜命还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新鲜”事,他瞪眼道。
“为了刘公公要给万岁爷祝寿,而在皇宫内苑建一座‘豹房’之用。”
淳于惜命更迷糊了。
他摸着脑袋道:“这……这刘公公给皇上祝寿,为什么要我们捐钱?这种荒唐事都想得出来,难怪老百姓们要怨声载道了。”
那太监脸色一变,抬起兰花指戳指道:“小猴崽子,你敢情是不要活了?废话少说,你要进城就得捐银,再罗嗦小心我叫守卫把你丢出城外。”
换上谄媚讨好的笑容,淳于飞笑着道:“公公,公公,小的是‘六扇门’的捕快,前来‘津道衙门’ 递送公函的,您老通融通融。”
“切儿~”太监翻了翻白眼,不屑地道:“小猴崽子,别说你是‘六扇门’一个小小的捕快,就是封疆大吏进城,也得照捐不误 。”
摇摇头,淳于惜命嘀咕道:“出来的急,我……我身上只有二十个铜子,这怎么办?”
看看日头快出来了,那太监仿佛也有些不耐烦,他挥了下手中的丝帕道:“看你们吃公门饭的也不容易,那就丢二十个铜板好了。”
不情不愿的,淳于惜命道:“这……这是咱的午餐钱呐……”
“咱家儿管你吃不吃饭,饿死那是你的事。”
眼睛盯着淳于惜命走到钱箱旁,太监见淳于惜命犹不肯丢钱,便叱喝道:“你还磨蹭什么?惹火了咱家儿,纵然日头出来了,我也不让你进了城去。”
耸耸肩,像割掉心头一块肉般,淳于惜命从身上摸了半天,才掏出二十个铜板,把手伸进那只木箱里。
然后飞快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丢了二十个铜板,却捞了好几块碎银。
距离稍远,太监也根本想不到淳于惜命有这种胆子,敢在丢钱的时候动手脚。
于是,淳于惜命嘿嘿道声谢,一摇三晃的进了城,晨曦中他转个弯,躲在墙角就忍不住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他一面笑,一面自语道:“丢你老母,长那么大只听说我淳于惜命向人要钱的,几曾见过别人能从我身上……”
淳于飞到了‘津道衙门’递了公函,卸了差事在街上闲逛。
时近中午,他正待找一街边摊吃午饭。
倏然~~
听道前方呼救声:“救命,救命啊……”
伴着呼救声还有叱喝怒骂:“喊救命?喊吧!看会有谁来救你,又有谁敢来救你,老实告诉你一句,今天,谁也保不了你,你认了吧!”
呼救,怒骂,看样子事不小!。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少年心性的淳于惜命自不例外,他循声走了过去。
刚走几步,他已经看见人了。人是不少,六、七个,围着一个。那六、七个,个个一身青色劲装,站着。他们望着的是一个,穿灰袍,倒在地上,也一脸惊容望着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