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好了,原来林莘甜提前给她吃了。还吃了那么多,看楚辰星短信的意思,估计林莘甜给她下的药量都可以避孕到她跟慕修远离婚了。
沈夕夕垂下眼帘,盯着慕修远西装上的黑色纽扣,迷惘着一张脸。
林莘甜这样做,她不知道该不该怪林莘甜。反倒是,心里有些感谢她,要不是林莘甜偷偷给她吃避孕药,她现在或许早就怀上孩子了。
慕修远看着沈夕夕那张迷惘的小脸,脸上很是平静,连个生气的影子都没有,有些困惑,“夕夕,你怎么这么平静?你不生林莘甜的气?”
沈夕夕一怔,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对哦,遇到这种事情,她是应该生气的。但是,她的确是不生林莘甜的气,因为她现在时刻面临着被离婚的可能性,她根本就不想怀上慕修远的孩子。
可是,不生气,慕修远就该怀疑她了。
但是,她心里实在是很轻松,半分怒气都攒不出来。
她咽了一口口水,清了清嗓子:“我和她都是女人,很理解她的心情。她毕竟是你光明正大的未婚妻,我要是再给你生个孩子,她给养着,岂不是这辈子都是眼中钉、肉中刺。对她、对孩子都不太好。”
分不清沈夕夕这番话是在假惺惺,还是在吃醋说反话,慕修远眼神凛冽、嘴角微抽地看着她:“夕夕,你是气到开始胡说八道了吗?我跟你生的孩子,为什么让她养?你呢?你要干吗去?”
“我?”
沈夕夕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鼻子的方向,慕修远抬了一下眉毛,音调极其阴冷:“对,就是你,你把你的孩子丢给别人养,你要干吗去?”
沈夕夕不知道慕修远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要是真的有了孩子离婚,她倒是想把孩子带走。
但是,她知道,慕修远这个人子嗣观念很封建传统,到时候,肯定不会让她带着孩子走。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尴尬一笑:“咱们连个孩子都没有,讨论这些干什么。”
慕修远大抵也觉得讨论没影的事,有些浪费时间,就把手机放到车台上,发动了车子。
沈夕夕看着他俊朗的侧颜,已经没有了在整容医院里那种怒意到想杀人的阴沉狠戾,反倒是经过了艾滋病这一乌龙,他整个人透出一股温和来。
她大着胆子,试探着问道:“诊断书上也没有写明是林莘甜给我吃的,林莘甜承认了吗?你为什么不先问我,是不是我吃的,就直接选择信任我,去找林莘甜发火?”
慕修远刚发动好车子,还没有踩油门,便停了脚上的动作,扭头看向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唇角挂着浅笑:“因为我相信,我这个,觉得感染艾滋病病毒都高兴的妻子,和我一样,都很期盼着一群猴子的到来。”
他说话时,眼底都隐约跳动着期待,可又有些疼痛。沈夕夕猜测着,大约是林莘甜给她吃避孕药,让她错失了那么多次怀孕的机会,慕修远很痛心,但是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又重新燃起了期待。
沈夕夕心里很愧疚,觉得自己就要偷偷吃避孕药、就要辜负慕修远的信任了,就主动吻了吻他的薄唇,灿烂一笑:“老公,谢谢你信任我。”
她的浅浅一吻,换来了慕修远的深深长吻,良久,他放开气息不稳的沈夕夕,才重新摸上了方向盘,驱车离开了整容医院。
因为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好,慕修远又带着沈夕夕回了鼎鑫大厦。
沈夕夕不想跟他进鼎鑫大厦,进去后又得接受别人奇奇怪怪的眼神,便在外面草坪的长椅上等他。
等慕修远的时候,沈夕夕给鹿安茜打了个电话,“安茜,你们处理的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林扒皮一副大爷的样子,刚到的时候,林扒皮一家子都嘚吧嘚地说难听话。还没说到正题上,你老公就来了,一声暴吼,把我们都吼蒙圈了。”
“等你跟你老公走之后,林扒皮直接说,今天没心情谈,大约是让我们看到了慕修远并不在乎林莘甜,觉得丢了面子,才匆匆地把我们赶走了。我就跟着我爸妈回酒店了,哈哈……”
鹿安茜一阵幸灾乐祸地笑,笑完了才想起来问沈夕夕,“你老公是怎么了?一天到晚阴晴不定,跟有病似的。”
其实,沈夕夕也弄不明白慕修远一天到晚唱的是什么戏。她斟酌了一会用词,才回答鹿安茜:“他是去找林莘甜发火了,因为林莘甜偷偷给我吃了避孕药,被他发现了。”
“擦!林莘甜这女人也是没谁了。你老公怎么发现的?”
“我在医院检查出来的”,沈夕夕刚说了这么几个字,才想起来,在整容医院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她光顾着急解释了,却忘记问一句,他什么时候给她做的检查。
可此时冷静下来一想,肯定是给伤口额头拆线的那天,楚辰星带她去抽的血。她当时只觉得楚辰星医院负责,现在仔细一想,哪有人拆个小伤口的线还要抽血的。
沈夕夕仔细回忆着,她拆线的前一天,林莘甜去过别墅,然后慕修远才带她去检查的。
想来,慕修远那时候就在怀疑林莘甜,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还能如常地跟她生活了三四天,她浑然不觉。
温煦的夏风从喷泉吹过来,温凉适宜,沈夕夕心里却猛地一冷,忽然有些害怕,觉得慕修远这个男人,实在是城府很深,很能藏得住事。
就像韩哲被逼回老家,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如此想来,慕修远不知道背着她做过多少事呢。
这样运筹帷幄、果断狠绝的慕修远,要是想跟她离婚,也肯定半点不会表现出来。等着结果确定那一天,直接就狠戾无情地把她驱逐出他的世界。
电话那端的鹿安茜听沈夕夕说了几个字,就不吭声了,等了约莫半分钟,催促她:“你倒是接着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