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赛琴刚八卦完沈夕夕,对她有些愧疚,见她最近几天本就神色憔悴,放下手机后,便顺手帮她整了整耳边碎发。
沈夕夕坐直身体看向何赛琴,对她弯了弯眼睛,微微一笑。
杜雅思看过文件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她今天来例假,腹痛难忍,这份文件还需要打印好,送到大boss连城办公室去签字。
人事部最喜欢去连城办公室的就是陈晴晴了,杜雅思对陈晴晴眨眼笑了一下,“晴晴,给你派个去大boss办公室的活。你把夕夕刚刚帮我弄的文件打印一下,送到连总办公室。”
陈晴晴心里乐开了花,面子上仍旧端着,假意不满地笑着说:“你这个人事部老人,就会欺负我!弄文件让夕夕弄,跑腿,却找我。”
人事部几个女人当中,只有陈晴晴是未婚,又年龄最小。她心中本就带些老幺的得意,跟杜雅思撒娇说话时,微扬起下巴,嘟了嘟嘴。
杜雅思只是抿唇笑看她一眼,给她台阶下:“好了,那就麻烦你一趟了,谁让你最年轻呢。”
陈晴晴看向沈夕夕时,因为讨厌沈夕夕,面上的不满倒成了真心表达出来的:“夕夕,你把文件发我邮箱,我导在U盘上,去帮思姐打印,再送到连总办公室。”
本来,沈夕夕最不愿意往部门经理或者老总办公室跑,可今天心中又急躁又难过,不工作的时候,根本就坐不住,就想找个借口离开自己的办公位置,走动一下。
她没细想陈晴晴的小心思,又听得陈晴晴跟杜雅思抱怨,立即爽快道:“晴晴,你不愿意去,我去吧。”
说着低下头,把U盘插在电脑上,开始导文件。也没看到陈晴晴瞬间变色的脸,何赛琴和杜雅思的脸也微微变了色。
沈夕夕刚上班一周多,不知道陈晴晴对连城有意思,只是想找个借口出去溜达溜达。所以,弄好以后,也没意识到那三个女同事的脸色变了,拿着U盘就去了打印区。
连城的办公室比普通员工的办公地点高了一层楼,沈夕夕打印完装订好,因为想多走几步,就走了楼梯。
她从楼梯慢悠悠地走到连城办公室门口,才突然想到,她曾经在楼梯间撞见过唐安娜和连城发生争执,还听到了唐安娜怀孕的事。
连城办公室门口的秘书见沈夕夕是送文件的,让她直接敲门进就可以了,可沈夕夕的手指停在门上,咬唇蹙眉,磨蹭了一分钟多都不敢敲下去。
怕这一敲,连城那天要是真记住了她的样子,工作也就敲没了。
女秘书白婧见沈夕夕站在办公室门前迟疑了一分钟,托着腮,有些古怪地看她一眼,口气很不善:“你是不是上来送文件的?”
被女秘书怀疑了,沈夕夕立即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抬手给她一看,立即扣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进!”
沈夕夕深呼吸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连城的办公室很大,沈夕夕走进去,正对着的是会客区,有沙发和茶几,上面还摆着茶盘。
要转弯左走两米,才是连城的办公桌。沈夕夕挪着步子,慢悠悠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打开在第一页放在了办公桌上。
连城正在用笔记本看一个国外的影评节目,瞟了沈夕夕一眼,视线又回到了笔记本屏幕上,淡淡开口问她:“人事部,宋嫣的文件?”
沈夕夕点头,蚊子哼哼一般回道:“是。”
连城的目光依旧在影评节目上,心不在焉地吩咐道:“打开到需要签字的那一页!”
沈夕夕重新拿起文件,打开在需要签字的那一页,放回在办公桌上,“好了,连总。”
连城眼睛盯在笔记本屏幕上,凭感觉随手朝笔筒的方向摸着,却摸了两次都没摸到笔筒。
沈夕夕在连城第三次胡乱摸的时候,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打开递到连城手上时,因为半垂着眼皮,指甲还划了一下连城的食指。
被划了一下,手上多了一支笔,连城这才转移了视线,低头看向文件,找到要签字的地方,随手一写就把文件签好了,往前一推,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好了。”
连城签的太过于速度,把沈夕夕惊了一下,她看向连城,连城的视线已经回到了影评节目上。
沈夕夕心里唏嘘了一下,连城看都不看文件内容,却大手一挥就签了名字,估计都不知道签的是什么文件。
她想起来,慕修远脚受伤在公寓办公的时候,不管签什么文件,都会习惯性的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遒劲有力地签下慕修远三个字。
两下一对比,沈夕夕觉得自家老公这个习惯真是太好了,从桌子上拿文件的时候,不免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连城的心思本来在国外最新一期的影评节目上,刚刚瞟一眼沈夕夕,也都是无意识的,这时候节目有广告,他便移了目光看向沈夕夕。
见她唇角漾着幸福笑意,低头拿文件,那模样甚是可爱迷人,不免跟着她笑了一下。随即把文件从沈夕夕手上夺了回来,笑着说:“我签个文件,你笑的那么开心,是不是给我签了什么霸王条款。”
沈夕夕拿在手中的文件还没有完全合上,连城抽走的速度很快,A4纸张在她虎口的位置划下一道细细的伤口,她吃痛捂着手,有些紧张地蹙眉看连城:“我是您的员工,您不给我签霸王条款就好了,我怎么敢给您签霸王条款。”
连城见文件把她划伤,也有些不好意思,丹凤眼弯了弯,把文件递给了沈夕夕,“我逗你呢,你紧张什么。看着像新来的,你叫什么?”
沈夕夕微抬眼帘看了一眼笑意深深的连城,便不敢再看他,真怕他记起那天的事,把她开除或者给她小鞋穿,回答他问题的声音也小到不能再小:“回连总,我叫沈夕夕。”
连城长相本就带了些古韵的风流倜傥,又一直盯着沈夕夕看,不仅目光有些探寻意味,唇边笑意也很深。
沈夕夕余光悄悄瞥了他一眼,顿时想到了被骚扰的经历,连忙低声道:“连总,要是您没其他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连城正摸着下巴研究沈夕夕,她垂着脑袋,把文件搂在怀里搂的死死的,显然很紧张,听得她声音也带着戒备,便没了兴趣:“行了,你出去吧。”
沈夕夕往外走的时候,连城盯着刚刚被沈夕夕划过的食指,不由得冷笑,借递笔跟他有肢体接触,摆明了是想借那张脸勾引他,却还欲擒故纵。
沈夕夕一出连城办公室就加快了脚步,连城的秘书白婧从工作台探出脑袋,冲她背影撇了撇嘴。
随即回了陈晴晴消息:签文件,用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勾搭上连总没有。晴晴,你们人事部这是来了一个高端人才啊!你以前拿文件过来,签了字,连总就让你出来。这一次,真不知道她在里面怎么勾搭连总呢!
午餐时间,沈夕夕心里堵得厉害,根本吃不下去饭。她又试着给慕修远打了一次电话,一听到吴森的“太太”两个字,就气得立即切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忍下去的眼泪像是四处流窜,直冲击的她太阳穴都是疼的。那种感觉,真像是脑袋进了水,连和慕修远领结婚证都是脑袋进了水才去的。
沈夕夕靠在椅背上,正仰头忍眼泪,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本能地低头去拿手机,可低头的动作过猛,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节声响,随即颈椎传来一阵疼意。
她也顾不得疼痛,抓起手机就看是谁的来电。
当看到备注是“妈妈”,很失望,却又很温暖。
她对妈妈李飞莉的记忆并不多,醒来失忆后,紧接着是高三忙碌的学习,后来就是离开家到外地上大学,再后来就是到林灏瀚那里工作,和妈妈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对妈妈的感觉也很陌生。
但这个时候看到“妈妈”两个字,还是没忍出眼泪,本来忍回去的眼泪就这样哭了出来。
她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低泣了好几声,连忙抽出桌子上的纸巾把眼泪都擦干净。
等她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电话已经自动结束了。她把手机解锁,正准备给李飞莉回过去,李飞莉就又打了通电话过来,沈夕夕没有犹豫就接听了。
“喂,妈妈,我刚刚在忙,没有听到电话。”
“没事,妈妈理解。你现在重新出来工作,不像在灏瀚那里,他是你学长,肯包容你。刚找到新工作,新环境、新同事,你肯定会很忙。”
听到李飞莉温柔的语调,沈夕夕咬唇流了几行清泪,胡乱地用手抹掉,笑了笑。“是,虽然经理没有提试用期,但是真怕自己留不下来。”
“夕夕,别有那么大压力。妈妈想问你件事?你出来工作的事是不是没有跟阿哲沟通好?”
听到妈妈提起韩哲,沈夕夕的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了桌子边,心里很是忐忑:“妈,你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阿哲说什么了?”
“没有,就是上一次,阿哲爸爸约上你舅舅,去给你们算了日子。说是阿哲挺着急结婚的,但日子都给你们算好了。阿哲后来又说不是很急,先等等看吧。我就在想,你跟阿哲是不是吵架了?”
“妈,我跟阿哲没有吵架,他现在工作挺忙的,还在国外出差。”
“哦,那就好。夕夕,你别听你弟弟胡说八道,让你等什么人。先不说有没有那么个人,就算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早忘了你是谁。阿哲不错,他那么优秀,你爸爸又还在坐牢,他们家肯接受你,你就收起你那些古怪思想,好好跟阿哲过日子吧。”
沈夕夕本来心里积压着气,又听到李飞莉的话中仍旧带着她高攀韩哲家的意思,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声调高了一度。
“妈,就因为爸是绑架犯,阿哲肯娶我,我就得感恩戴德吗?为什么你跟舅舅、舅妈都要觉得韩家肯出十万块的礼金,把我娶回去,我就是高攀了韩家。我就那么不堪吗?”
“你这孩子,妈妈不是这个意思。不仅是你爸的原因,你失忆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妈妈一直怕你接受不了,但是现在看来,必须得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妈妈想和你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