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鸿朗瞬间安静了下来。
邵初然刚准备追问,梁鸿朗就把事情和她说了,“是你。”他直视着邵初然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和锤子一样一下一下锤在邵初然的心口上,“要想修复乔盂的身体,就是你。”
在梁鸿朗的解释下,邵初然才明白为什么是她。
这就牵扯到了关于玉帝的一些桃色八卦了。
玉帝现在膝下有三位公主,正是在妻子怀三公主的时候,他才喝了几口佳酿,有些醉。回宫殿时遇上了一位散仙。那散仙还在人间修炼时就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哪怕到了天上在这么多的女仙当中姿色还是格外的出彩。
玉帝看中后,没顾人家散仙的意愿,借着酒劲就把人给要了。
也就这一次,她就怀了。
一开始因为不清楚里面是男胎女胎,王母又生的都是公主,想到可能她怀里这个就是男胎,就保了下来。
剩下孟婆发现她是女胎后,就把她给放养了,散仙自己跳了轮回殿,连灵魂都被绞的稀碎了。
这才有了后来孟婆跟着阎王去了阴间。
所以,其实说到底,真正有用的是玉帝留在孟婆身体里的这二分之一的血脉。
邵初然听了半分没有犹豫,就决定救乔盂了,毕竟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乔盂。
可梁鸿朗不这么想。
梁鸿朗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打算,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有我在,我不可能看着你去送死。这件事情一定会有办法的,既然是要玉帝的血,那直接找玉帝要一些不就可以了吗?我是上不去上面,但是蓝盛可以啊,我到时候去找蓝盛,蓝盛一定会帮忙的。”
“别忙活了,”邵初然摇头,“之前我已经见过阎王爷了,如果这个办法真的管用他就不会让我放弃,不再让我插手这件事情了。”
梁鸿朗声音立马拔高了些:“既然你上头都让你不要管了,那你就不要管了啊!怎么也有阎王爷扛着啊!”
邵初然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原因,就没办法说到一起去:“那你想过金若凌没有?她陪着我等了这么些年,我现在跑去告诉她,乔盂救不回来了,你让她怎么办?”
“我管她怎么办!”说到激动之处,梁鸿朗低声吼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离开那你了,以前是我小,我知道我跟着你是累赘。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长大了,我也学本事了,我可以保护那你了,这次无论怎么样你都赶不走我了。”
“是,你不管,但是我得管啊。乔盂必须救,不论代价是什么,哪怕现在代价是牺牲你,我知道这很对不起你,但我还是会去救他。我就是希望你能明白,救乔盂这件事,不管需要的是谁,代价是什么,我都会去做。”她说的话很认真,也很直白,梁鸿朗从她的语言中感受到了乔盂的重要性,所以脸色也就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梁鸿朗默了默:“为什么。”
“有些事情你不适合知道,所以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决定就好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以邵初然如此坚定的态度为结尾。
今天的。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都躺在了床上,到了正中午的时候她从床上起来顶着烈阳去找白恩,一直到走的时候梁鸿朗都是躺在床上的,还背对着她。
正中午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阳气最重,白恩这种厉鬼最怕的时间段就是这时候,所以他肯定是在徽安山的那个山顶上待着。邵初然直奔目的地而去。
到了山顶上邵初然发现那个入口又被封住了,不过她检查了下,只是表面被封住了而已。既然如此,邵初然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就又把人家刚布置好的伪装又而给拆了。
又是和上次一样的感觉,一路滑滑梯直接到了最底下,邵初然发现洞穴里的布局比起上次有些不一样,总体改动了一些。
她还在看洞穴的改动,白恩就从里头走了出来,原本脸上满是戾气,在见着是她以后立马就松懈了下来:“你又来做什么?”
“你和我去救乔盂。”
“你这位前任孟婆,可是我上次话没说清楚吗?你知道救他需要什么引子吗?”
救人需要话多少工夫都是两说,最主要是那药引子可太难得了。
这件事情若是和玉帝说了,玉帝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厉鬼的事情是在羁押别人的时候、交手的时候、自己的弟弟,其他的事也是为孟婆买单而已。
他是玉帝,自然没有帮邵初然买单的义务。
毕竟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死一个人类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有知道结果的邵初然不行,她不能看着这里就这么被毁灭掉。
见邵初然点头,白恩收敛了嘴上的笑,不敢置信:“你认真的?”
“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我不同意!”白恩转身准备去收拾用得到的东西,却被梁鸿朗的吼声给吼住了,“我说了我不同意!只要我还在一天,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知道和自己至亲至爱分离时的痛苦,白恩倒也没催他们,用鬼力把他们两个给拖了上去,再次把洞口给封住了:“你们先回去讨论一下,讨论好了再来找我。你记得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就可以了。”
而梁鸿朗则是把邵初然和自己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一上去就带着邵初然不见了踪影。
没管他在自己身上干了什么,从不断往后退的树时,邵初然发现梁鸿朗血的已经挺深入了。想想也是,当年那么小一个孩子可以安安全全长到这么大,还长这么好,没点能耐还真做不到。
等到人被梁鸿朗锁在床上时,邵初然颇为无奈,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把人绑好以后,梁鸿朗坐在她对面,目光炯炯的,眼里还藏着几分偏执:“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让你去送死的,哪怕世界要崩塌了我也不管,我只要你好好的,你不能出事。”
就是知道他是真的在乎自己,邵初然才一直好声好气的说话。当然,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没办法逃离出去。
对他撒谎哄骗他放了自己,邵初然做不到,只好沉默。
这还是邵初然第一次这么安静,除了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后面慢慢的就适应了。
前几天,两人相对无言,后来,梁鸿朗整天做一些事情让邵初然分散注意力。发现只有两人行云虞之欢时邵初然会多说几句话以后,除了正常的吃饭,他基本上就没从床上下来过,整个房间都被他弄的淫靡非常。
“阿朗。”梁鸿朗正坐在房间的桌子跟前吃饭,邵初然突然出声,“何必呢。”
这是邵初然第一次没有喊他全名,而是喊他阿朗。梁鸿朗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僵在了那里。因着是背对着邵初然的,眼裂啪塔啪塔地往下掉,没声没息的,没让她发现。
如果可以,谁愿意对自己心悦的人这样,又有谁不想可以和她一起走在阳光底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都要担心她会不会什么时候从他身边离开去送死。
邵初然要说的话无非就是让他放了她,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梁鸿朗全都充耳不闻。
后来时间久到邵初然都忘了是什么日子,只能从日光来分辨白天黑夜。
慢慢的,邵初然也就越来越少说这些事情了,也和梁鸿朗能够正常交流了,梁鸿朗戒心放下来了些许,终于把锁在她身上的铁链变成了一条禁锢在她脚上的链子。
那链子很长,她可以一直走到门口,坐在那里晒太阳。
有一天梁鸿朗不知道出去做什么,回来的时候太阳都准备下山了,邵初然就坐在光里,见着他回来了就冲着他笑:“你回来了。”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邵初然第一次对他笑的这么灿烂,梁鸿朗愣在了那里,觉得很不真实。
“你过来,坐这边。”指了指边上的位置,“我们很久都没有好好聊天了。”
原本他想说是你不愿意和我聊的,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乖顺地坐了下去,就像几年前她指哪自己就打哪一样,就好像什么都没改变过一样。
邵初然迎着光,眼睛被光刺激的睁不开,闭着眼睛,笑的很灿烂。梁鸿朗听见她说:“阿朗,这么多年来,都是你在照顾我,你很细心,对我也很好,甚至在房事上,只要我说一句不舒服,你就会立马停下来。”
她停了停,似乎是在思考后面要说的话:“但是说真的,”邵初然转头,睁开眼睛看向梁鸿朗,“阿朗,我不快乐,我一点都不快乐。明明以前和你在一起都是觉得很快乐的,所以才会想和你在一起,但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年,我反而找不到以前的感觉了。阿朗,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可哪怕是知道为什么,他也不会放她离开。
就好像和老朋友倾诉自己的烦心事一样,哪怕梁鸿朗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邵初然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的脾气比以前好了不少?其实没有,我也想过要不然直接解决了你一了百了,不过谁让我下不去手呢。我真的真的,把我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你了。”
“只要你不去送死,我就放你出来。”这是梁鸿朗今天第一次开口。
邵初然笑着摇头:“你明知道我出去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要去救乔盂,我在这待着也没什么所谓。这里远离了人间,没那么多是事情,让人很轻松。”
“你知道这是哪里?”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毕竟他从来没说过这是哪里。
邵初然有些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好歹在这里住了也快几十年了吧?”
说到几十年时有些不确定的去找梁鸿朗确定时间。
梁鸿朗点头,“四十八年了。”
已经快五十年了,也不知道乔盂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金若凌,金若凌现在应该有些等不及了吧?
歇息了一会,邵初然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说到最后,她自己都给说累了,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也已经彻底黑了,她才走进屋里去。
那天以后邵初然像是被人收起了那天的多愁善感,在家里无聊还是盘算着怎么赚钱来的。
这么多年了一直想着怎么做任务,差点连自己爱钱的本能都给忘了。
春去冬来,一不留神就又过去了五十多年,加起来她被困在这个地方已经有上百年了。
天下都几经变换,只有这个地方安静的什么都没变过。
原本邵初然想的是等到什么时候他自己想通的,肯主动放她走了她再走,根本没想过自己“越狱”,结果系统就在提醒她:“请执行者注意,女主正在黑化边缘,女主正在黑化边缘。”
这个消息给了她当头一棒,把她脑子里那些不清醒的想法都给打跑了。
以前再怎么样,最长的也是半年会去给她报一次消息,这次一等就是一百年,确实该发飙了。
她还记得梁鸿朗说今天要下山去办件事情,回来的估计会比较晚,现在天色尚早,她要走时间还是有的。
“系统,你可以直接把我带到金若凌那里的吧?”
系统吭声。
“系统,刚刚你自己也说了,女主已经在黑化的边缘了,我要是把时间再浪费在赶路上,再被梁鸿朗抓到,到时候他就真的要寸步不离地贴着我了。”
似乎是这个理由说服了系统,系统吭声了,“请执行者把眼睛闭上。”
眼睛刚一闭上,她就感觉到了一阵晕眩,待眩晕感消失时,邵初然听见屋里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她连忙推开门进去,就见金若凌头发凌乱,外套都只是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整个人坐在一堆杂乱之中。
房间猛地进了光,金若凌有些不适地闭上了眼睛。邵初然就透过那些在阳光中飞舞的灰尘,看到了她的脸。那张……明明还是豆蔻年华却瞧着沧桑异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