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虫子的毒性只能过渡在旁人身上,邵初然一直在帮他渡气,出了井后原本是想带他会房间,可一想到白恩说的那些人都是看得见的,尽管现在把他们重新装进了木匣子了,可不保证他们就听不见了。
进去拿了件衣服把连脸给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带着他去了金若凌租下来的房子里。
金若凌租的房子很大,从东走到西要花上二十来分钟,这还是在不迷路的情况下。
赶时间,邵初然径直把人带到了她在西边的那个房间里,找系统兑换了个勿扰的牌子放在外面,进去坐在床边见梁鸿朗的面颊已经有些泛黑,这是毒素已经开始蔓延的现象。
实际情况不允许她多想,她伸手去解他的衣裳:“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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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若凌如往日一般,吃完了饭绕着房子走一圈,消消食。此时刚用了晚膳,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路过西苑时瞧见邵初然的房间门口放了一块写着勿扰的牌子,有些疑惑她回来为何没和自己说。站定在门口,敲了敲门:“邵姑娘,你回来了?”
里边没声。
她又喊了声:“邵姑娘?可是你回来了?”
似乎是刚被吵醒,她听见邵初然的嗓子有些哑,带着几分慵懒:“嗯,今日刚回。”
里面似乎发生了些什么,邵初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我太累了,要再休息一会,明日再和金小姐说话。”
这已经是逐客令了,金若凌应了声便走了。
只是稍稍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以前再怎么累也没见邵初然一回来就直接躺着睡的。这么多年下来,邵初然住在她这里的次数少之又少,她基本上都是会回那边去睡,毕竟对于她来说真的只是一步路的功夫。
而邵初然也有些欲哭无泪,梁鸿朗整个人粘着她,也不知道是真的毒还没解还是怎么的了。
第二日她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就又被他缠上了,一直到下午她才算是真正的踏出了这个房间。
金若凌正坐在房门口绣帕子,那是一棵百年银杏。
见邵初然来了,她放下了手中的活,正欲开口眼神却触及到了她下颚有一些红痕。虽说她到现在还是个姑娘家,可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了,该知道的事情也早就知道了,脸当即就红了:“我当邵姑娘这等人是无需做这档子事的,竟不知昨日天黑未黑你就……”
邵初然有些茫然,见她视线一直往自己下颚的地方嫖,想起来昨天某个狗东西不做人做的事。新来有些干干,可面上却越发坦荡:“男欢女爱之事,只要你情我愿便可。”
清了清嗓子,邵初然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昨日我查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少了不说,下一个十年之前应当就可以顺利结束这次事情了。”
“当真?”金若凌已经等了太久了,冷不丁的听见这个话,眼皮子一跳,有些不敢相信。
邵初然点头。
没有把握的话她从来不说。
她相信只要把这次的事情解决了,她届时定然就会知道那引子是什么。只要知道引子是什么,就不用怕会拿不到手。
把自己绣的那棵百年银杏拿起来,补了最后几针,收好尾后从绣棚上摘下来,递给了她:“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邵小姐有机会见到他的话,能不能把这块手帕给他?当年我们出游,有幸正好见到银杏树变黄落下的时候,那时他就说,若是能够时时刻刻看到这银杏树就好了。正好我女工学有小成,想把这个送给他。”
邵初然凝神看着那帕子,还是接了过来:“如果有机会的话。”
见她答应了金若凌欣喜若狂,她要去准备其他花样绣了,也不好再耽误邵初然的时间,于是指了指西苑,说:“邵姑娘请自便,我就不叨扰你了。”
邵初然:“……”
回到西苑,梁鸿朗还在睡觉,她凑近走过去,只见他的脸上也布满了她的齿痕,她隐约记得是自己受不住咬的。出于报复,她用食指和拇指捏起他脸上的一块软肉,正要狠狠地掐下去就被梁鸿朗突然袭击了。
梁鸿朗一把将人抱住腰,手上一个用力就把人带到了床上,翻了个身,让邵初然落在里头。他则是左手撑着脸,半支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把我吃干抹净了就像对我下狠手,姐姐也太狠心了。”
邵初然的两只手被他攥在了一起,那力道不会让她觉得痛却也让她无法挣脱,听他说的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要脸吗,到底是谁占便宜?”
如果他这次出事不是因他而起,她可能就会直接给他找个女鬼,懒得管他愿不愿意。
“姐姐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被梁鸿朗这么盯着,邵初然有些不自在,避开了他的眼神。
她在心里也在问自己,自己昨天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最快过渡阴虫毒素的办法确实是这个,也确实这个办法是最保险的,可只要她愿意,她找个女鬼来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她没有。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
她也不是遮遮掩掩的人,就在梁鸿朗以为她真的只是出于责任才这么做,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的时候,邵初然突然开口:“我们可以试试。”
梁鸿朗当场给她表演了一个瞳孔震惊。
邵初然继续说:“但是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我们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和你的事情,我只看当下,不谈以后。若是你愿意接受,那便接受,若是不愿,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便好。”
反应过来的梁鸿朗一把抱住邵初然,对着她的脸狠狠亲了几口:“我自然是愿意的,反正我如何都不会离开姐姐的!”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
邵初然带着梁鸿朗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一天,要不是她不再纵着他这人是真没半点分寸。
得偿所愿的梁鸿朗走在邵初然的身边,脖子上挂了一个玉坠,那是邵初然给他的,保护阴气不会入体。这个东西跟了孟婆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是个难得的好东西。
比起以前和小可怜一样的跟在邵初然的身边,梁鸿朗现在是格外的意气风发。两人乱来了这么久了,邵初然一回去就进入到了状态里。
在阴间的事情已经告诉了梁鸿朗,把那个白恩的事交给他,自己则去检查那些面具。
那些面具肯定有古怪。
一个一个盒子打开,试图发现那个小姑娘的那张,一直开到最后一个盒子,她发现有一张面具已经看不出人皮的颜色了,像是被染了色一样,全是鲜血的颜色。
带上手套摸了一下,那面具立马就变成黏糊糊的东西缠在了她的手上,甩都甩不掉。
无法,她只好脱下那只手套另外拿了一只戴起来。
那些盒子除了小姑娘的那张面具,还有其他两三张也已经接近这种情况了。她现在需要知道的是这个规律是什么。
想到上次的那双眼睛,邵初然找到那张面具,直接和它对话:“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我也知道如果你们都和白恩一样,就可以进入轮回。”
话一说完,床幔就被一阵风吹动了。
她继续说:“我的要求很简单,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就可以顺利放你们去轮回。”
似乎是在质疑她有什么本事可以阻止他们去轮回,风刮的更厉害了。
邵初然也不在意,说:“我是什么身份不方便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既然能够找到白恩,就有手段可以阻止你们。”
应当是被她说的话震慑到了,风立马小了下来。
唯有邵初然手上的这一张面具,发出一阵怪笑:“正好,小爷我也不想去轮回!你们谁要是和她说半个字,小爷就不仅断了你们的轮回路,还让你们做一个没有意识的孤魂野鬼!”
被他这么一威胁,风彻底停了下来,房间里静的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见其他的面具这么听他的话,邵初然索性把目标定在他的身上:“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说不定我就可以帮你实现了呢。”
那面具打定主意她会这么说,把早就想好的条件说了出来:“你也看到我们脸上的这些东西了,等我们的脸变成白恩那样,我们就会进入轮回,但是小爷不想去轮回,你得帮小爷。”
邵初然脑子一转,答应了他:“可以,但是你得配合我。”
人进入了阴间以后她是没有这个本事再把人给放出来了,要是她真那么做了天威就足以让她直接魂飞魄散,她才不会这么傻。
所以唯一可以走的路就是在他没有进入阴间之前把他给拦截下来。
“你现在得先告诉我,你们脸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面具没说话,似乎是在犹豫。
邵初然又说:“看你的样子,做鬼做的时间应该也不短了,你进入了阴间以后我可不愿意帮你承担魂飞魄散的风险,我要帮你,是因为我用得到你,你若是不愿告诉我我也能找到别的法子,不过多耽误点时间的事。你应当知道时间对我们来说什么也不是。”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他问道:“你要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呢?”邵初然反问。
他也不是个蠢货,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思考了一下,和她说了,“徽安山你应当知晓,在徽安山的北面,我的骨骸被埋在了一棵果子树下,那果子树喜吃人肉,吸人血,树上常年结着蓝色的果子,那果子是有毒的,不只是针对人类。”
最后一句是在提醒她不要吃。
“那人正在提炼我们的骨骸,等我们的骨骸完全被他提炼了,我们就会进入轮回。白恩因为是小孩子,骨骸小,所以是最先进入轮回的。只要你帮小爷把骨骸带回来,小爷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提炼骨骸?”
面具阴恻恻地说:“你多问了。”
得嘞,碰上个最严的。
得到了消息,邵初然给梁鸿朗留了消息,单枪匹马的找去了他说的地方。
徽安山植物茂密,进去一不注意就容易分不清东南西北。若是碰到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着太阳的位置分辨一二,若是碰上天气不好的时候那才是真的要命。
很显然邵初然的运气就不怎么好。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进入到树林里,越深入可见度越低,时不时还有些鸟飞来飞去制造出动静来。
邵初然的脚又往前迈了一步后,她猛地停住了,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收回脚往后退去。
她的方向感一直都不是很好,刚刚退的又急,现在停了下来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位置。
刚刚之所以会离开是她感觉到了前边有阴气极重的生物。这种生物不像是阳间有的,反倒像是阴间有了。若真的是阴间的生物,是可以对她造成伤害的。
她现在鬼力全无,真对上了肯定是她吃亏,万一一不留神连小命都搭了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邵初然在这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梁鸿朗从外边回去看到她留下的字条立马就要动身去找她。在出去时却被洛意给喊住了,“你等一下!”
他走到井边,正在考虑要不要下去。
洛意道:“你不用下来,我就是有些话要祝福一下你。我知道你现在要去找她,那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徽安山的林子天一暗下来就没人敢进去,是因为里面有许多非阳间所有的东西,你什么都不带就进去到时人没找到自己就先折了进去。”
梁鸿朗眼前一亮,就见一个发簪从井底下被扔了上来:“你带着这个去,若真碰到东西你们还有武器。她除了不会被凡器伤害到以外,与人类没什么区别。所以你们两个要小心点,下次挑一个天晴的时间去,我在这等你们回来。”
没等他开口,洛意又说:“你当我没拦过?”
下午知道邵初然要去的时候她就说了,可邵初然说只是去探探路,很快就回来的,怎么说都不听。她又离不开这口井,着急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