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先前在老宅相似的场景让她停在了门口,看着正对着门口坐的一位老者,戴了一副小圆墨镜,脸上带着些许似有若无的笑意。
老者听见动静,指了指放着的椅子的方向,说:“进来说。”
想到温瀚玥此时还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才能醒来,哪怕有些慌,但还是进去了。该是她的责任她会担,没必要也不会不愿意负责。温瀚玥确实尽到了一个保镖的责任,却远超于她的预想。所以她现在必须要让他和从前一样。
“姑娘,”老者没有转头,一直对着门口,手把放在小桌子上的茶端起来,呷了口茶。邵初然可以闻到从老者那边散发出来的茶香。听见老者喊她一声,她的神经就绷了起来。唯独老者还慢慢悠悠的,看着格外悠闲。将茶放下后,他才继续说,“老朽已知晓姑娘的来意,姑娘莫要担心,时候到了人,自然就会醒了。”
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给邵初然,说:“姑娘,此香囊挂在床头,保平安的。”
香囊只有一个,看老者也没有要多给的意思,邵初然想都没想就决定挂在温瀚玥的床头。既然能够保平安,希望对温瀚玥的情况也有所帮助吧。
心里有些许疑惑想要问一问,拿出纸笔想写出自己的问题,老者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老者指了指敞开的大门:“姑娘,你当回去了。今儿个这天啊,是真不适合出门,适合睡觉。老朽准备休憩一下了。”
知道有本事的人都有自己的个性,闻言,她点了下头,走了出去。
人才刚出去,门却像是被什么人给关上了。
望着紧闭的大门,邵初然觉得头有些疼。揉了揉太阳穴,让头可以舒服一些。
过了一会儿等人缓过来后,想到老者说的今日不宜出门,连忙往巷子外边走去,一直到繁华的地段太停了下来。随手拦了辆黄包车把自己拉回了广府,有些恍惚地带着香囊去了温瀚玥的房间。
广余妍一直很尽职地守在他的跟前,见人回来了,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邵初然摇摇头,轻推了下广余妍,示意她人先出去。广余妍看她状态有些不对,不放心,硬是把人拉到床上坐下了才出去。临走前还说:“你要有什么事情就随便扔个什么东西到地上,门外会一直有人在的。”
见邵初然应下了她才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温瀚玥时,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开始虚弱了起来,想把手上的香囊挂在床头都站不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人就倒在了床上,她的手与温瀚玥的手碰到一起,那个香囊似乎有些许烟雾飘出,可阳光一照,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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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邵初然发现自己在那个宅子里,就是见到鬼的那个宅子!
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她一个人在这,让她有一种自己是漂泊在海上的一艘小船,不见指引方向的灯塔,也没有可以提供补给的救援船。就一个人,在上面漂泊着,不知今夕何夕。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变换。
“我听说老爷准备把青楼里的头牌娶回来做妾,这都第几房姨娘了,夫人真的太辛苦了。”迎面走来两个丫鬟,身上穿的不是民国时期的衣裳,她只知道是古装,却不清楚比较像哪个朝代的,毕竟那些古装在她眼里都一个样。
她喊了声:“喂!”喊出声才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了,不由得欣喜。脸上的笑脸在见到那两个丫鬟从她身体穿过时消失殆尽。为什么她们可以从自己身体穿过去?
慌里忙张地又喊了句:“喂!你们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听见另外一个丫鬟说:“是啊,当年老爷娶夫人的时候是可是轰动全城的,那时候老爷还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说以后只会有夫人这一个女人。”丫鬟摇头叹气的,“要是夫人当初嫁的人是丞相大人就好了,丞相大人爱慕夫人是全城皆知,哪怕夫人已经结婚了,丞相大人也还一直守着夫人。”
方才先开口的那个丫鬟赞同地点头:“是啊。可惜了,当初夫人一颗心啊就沦陷在了老爷的甜言蜜语里……”
一直到那两个丫鬟走远,她才确定,她不知为何原因,这里的人看不见她,碰不到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所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她想明白,她身后的一棵树上就有人从上面跳了下来。转过身去一看,赫然是温瀚玥!
唯一有些不一样的是……这是穿古装的温瀚玥,且身上的气质有些许不一样。
跑过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就听他说:“还不跟上?”
闻言,邵初然转头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其他人,难道是在和她说话?
温瀚玥发现邵初然依然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呢,我看不见你但是我感觉的到。这里的情况我没摸清楚,跟紧我,不要乱跑。”
这下她才确定温瀚玥是在和自己说话,并且确定了他的身份。
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温瀚玥换了身舒服点的衣裳,让下人把先前那身官府拿下去挂好。关好门窗后才坐到床上,两个人开始了一场对话:“我说话你听得见吧?”
“听得见。”她答。
“听见的见就好。”
邵初然很是惊喜:“你听得见我说话!?”
“自然。我只是看不到你,听还是可以听见的。”话刚说完就想到了她的困惑,解释着,“但是原本就是这里的人是看不见你的,也听不见你的声音。换句话说就是你对于原本就在这里的人来说,你就是个透明人。”
“那你为什么不会!?”她提出质疑声。
温瀚玥挑了挑眉,直白道:“我也不知道。这些都不重要,我们还是讨论一下要怎么回去吧。”
“对对对!回去回去。你找到回去的办法了没有?”
他的回答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没有,要是我回去了你就不会进啦了。”
进来?联想到自己在出现在这里之前的场景,了然。这里原来不是现实世界。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回不去?
“因为这里是别人造的梦里,一场自我折磨的梦。”
听他这般说,不知怎的,邵初然就想起了方才那两个丫鬟口中的夫人:“可是这个府邸的夫人?”
“正是。”很显然他刚刚在树上也听见那两个丫鬟在讨论什么了,有些羞涩地摸了摸鼻尖,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就是她们二人口中的丞相,所以刚刚才会躲在树上,那完全是无奈之举。”
邵初然眼睛滴流滴流地转着,在打着鬼主意:“所以说你就是为了这个府邸的夫人一直单身的丞相,那正好,你去找那个夫人探探话,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出去。既然梦境会在这个府邸,就说明肯定和这个府邸的人有关系。身为府邸唯一正正经经的女主人,应当会知道些什么的。”
温瀚玥的摸鼻子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盯着邵初然,很是严肃:“和你的安危相比,我牺牲点色相自然是不算什么,但现在的问题是,人家夫人也不一样乐意见到的。”
她还以为是因为太多人知道他对那夫人的心意,那夫人为了避嫌才这么做的,结果就被温瀚玥给拉了起来,“你随我来。”
在温瀚玥的带领下,她来到了一个房间的房顶上。这大白天的,他一个大活人站在上面,多醒目的目标啊,可那些人全都像是瞎了一样,什么表示都没有,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多分给他们。
“因为我拉着你,他们看不见你,所以现在也看不见我。”温瀚玥都快成为邵初然肚子里的蛔虫了每次都不需要等她把问题问出来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把问题也给解答了。
得到了答案以后,邵初然安静了下来,静看着温瀚玥在那扒拉瓦片。
瓦片被拿开后,下面的情况一目了然。好在现在是白天,房间又都是开着门窗,故从房顶射下去的光线与其他光源融合在一起,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听见里头的动静,她又补了一句:故意也没时间也没人去注意这束光线。
床上的一男一女在做着情人做的快乐事,男女交织在一起的声音让邵初然面红耳赤的。捂住自己的耳朵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拉我来听这种墙角。”
很显然他也没想到这次自己的时间居然没有算好,让她听见了一场活春宫。红着脸解释:“不是的……这次是个意外……”
事实胜于雄辩,就在邵初然准备离开时,下面安静了下来。
听着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邵初然还在想做那种事情为什么不把门窗都关起来,在古代白日宣淫难道不是一件让人唾弃的事情吗?
蛔。温瀚玥。虫再次解答:“他们早就把人给支开了,估计院子门口还有几个丫鬟在守着。”
一开始这种什么都没说就被人知道内心想法的感觉让邵初然有些不习惯,但是习惯这个东西吗,都是习惯习惯就好了的。她现在已经习惯了。
安静了一会儿的房间也终于有声音传出来了:“夫君,若不然你不要再做这件事情了,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等孩子长大了,我们就可以把这里留给孩子,你我二人找个山好水好的地方,颐养天年。”
男人沉默了一瞬,拒绝了:“快了,已经快了,现在已经第八个了,还差两个,夫君想做的事情就成功了,你别担心,夫君一直是你的,也只会是你的,否则又怎会这大白天的就与你行此事?”
听着像是海誓山盟一样的话,邵初然却从中听出了男人的犹豫,若是这个男人真的像他说的这样,方才就不会犹豫。他之所以说这样的话,估计就是为了让他夫人安心罢了。
可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男人说的话。
那夫人“嗯”了声,说:“夫君可否与我说一下,到底是做那个干什么?我虽大度,却也受不了夫君一直与其他女子有肌肤之亲的。等这次事情结束了,夫君可定要好好补偿补偿我!”
“好。”男人宠溺地说,“夫人要夫君如何补偿,夫君就如何补偿。”估计是说着说着又毛手毛脚了起来,他说,“是这样?还是这样?亦或是这样?”
后面的声音让邵初然实在是受不了,原先是想甩开他的手直接走的,想到方才温瀚玥说,因为他拉着自己,所以他们看不见她,现在也看不见他,还是犹豫了一下,直接把人给拉走了。
等回到他房间后,她才猛地想起来:“这里既然是他们夫妇的家里,为何这里会有你的房间!?”
“这就是我要与你说的事情。”坐到一旁的桌子上,给自己和邵初然分别倒了一盏茶,“当今皇上已经发现这里有些奇怪,所以让我来调查清楚。毕竟我现在怎么说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可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年纪轻轻坐上丞相位置的人。”
邵初然嗤之以鼻:“说明在这个位置下面,是成堆的白骨。”
温瀚玥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说话。旁的人只会羡慕他的位置坐的高,好像还真没人考虑过这么高的位置后面意味着什么。
能够坐上丞相的,要么是保皇派,和皇帝一条心的。既然是和皇帝一条心的,多多少少都会因为皇上手上沾染一些不干净的事情;要么是想挟天子令诸侯的,这就更没的说了,背后的人头数定然还要更吓人。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这个道理。
没和他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接过茶咕咚咕咚几口就给喝了个干净。温瀚玥这才回过神来,说:“或许他是做了吧,不过我可没有,我的手要一直干干净净的。”
“被废话了有事说事。”粗暴的打断了他还准备絮絮叨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