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府邸的男主人,就是你刚刚听见他说话的那位,他原先是当今皇上最宠信的大臣,是原先的我无法预知相提并论的。”他用了原先这个词,就说明现在情况有变。
果然,温瀚玥说:“你也听见那些丫鬟说的话了,你再结合一下方才听见的,你能想到什么?”
“他在撒谎。”
“对。”他肯定道,“这就是皇帝让我来这里的原因。皇帝信道,养在宫里的那个道长说,这个地方有邪气,对他不好。所以皇帝就寻了个借口把我给派了下来。”
这很符合任性的皇帝会做的事情。
不过,“你又是怎么取得皇帝的信任?”
“我前面说了,皇帝信道。”
她懂了。
既然皇帝信道,那么在他做出一些成绩出来之前,最快速让皇帝信任自己的办法就是养在宫里的那个道长了。至于用什么办法说动他的?
人生在世,总有自己的软肋。虽说那人是个道长,若真的是清心寡欲的,也不会被养在宫里;若是有所建树的,也断然不会出现在皇宫里。既然他已经进了宫,就说明断然是有所求。
只要知道他求的是什么,那事情就好办了。
“所以呢?”
“他已经有第八任姨娘了。当年他是当着所有百姓的面亲口承诺的以后只会有他夫人一个女人。现在不仅自己打脸了,还哄骗他夫人也信了自己。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那八个姨娘,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在府上哪个地方。”
这下她不明白了:“他到底是要做什么事?为何要讲其他八位姨娘藏起来?”
已经爬到了这个位置了,还能是为什么,“长生不老。”他说,“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得来的东西,那种早就被烧掉了邪教的册子被他找了过来,上来就有炼制长生不老药的方子。他抬姨娘就是从得到那个方子开始的,所以我就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应该都与那个有关。”
邵初然觉得自己更糊涂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他的事情啊。”
“也是他夫人的事情。今天去的时间不太对,本来是想带你去瞧瞧那夫人的。”
?
“那夫人我认识?”
“你不就是被她弄进来的吗。”
闻言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个女鬼!?”
我去,她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那个女鬼的怨气那么重了。要换成是她,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可问题是,能够变成厉鬼的都是横死的,死前还要有极大的怨气。在这个年代,如果只是自己男人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样的后果啊?
“还有后续?”
见温瀚玥点头,狠狠地给他来了一下,“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吗?还没断气就把事情一口气的说完,磨磨唧唧的想干哈?我还能盲猜给你猜出来啊?你是有病吧?”
揉了下被她打的地方,龇牙咧嘴的。
别说,她手劲还真挺大,打人还听痛的。
“我说我说,”温瀚玥赶忙告饶,“她是死在自己丈夫手下的。”
邵初然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没了。
在外面找小老婆就算了还对自己老婆下手?够歹毒。
捋了下后面的事情,继续道:“那个方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最后是被自己丈夫亲手杀死,血被他放干掉的。”
令人发指!
“听说眼睛也被挖出来了。”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所以这个女鬼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是想让她改写历史吧。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如果真的是想让她改变结局,那女鬼还就真的高看她了,她还真没这个能力让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改变。
两人说话间,温瀚玥听见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他停了下来,静等外面的人开口。他也瞧不见外面的人是谁,想了想,拍了拍邵初然的手臂:“你出去帮我看看是谁。”
虽然给了他一个白眼,但是邵初然还是很听话地跑到外面去瞧了瞧,结果就见一个梳着妇人头型的女人站在门外,将耳朵贴在门口,像是想听听里头有没有什么动静。
她一出来,那妇人还往她这边扫了一眼,那一眼让她差点以为她可以看见自己。
见完了之后进来吧事情和温瀚玥说,温瀚玥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不是你以为她能看见你,而是她真的能看见你。”
“……!”
“你说什么!?”
“她就是那位夫人。”言罢,冲外面扬声道,“敢问夫人有何指教?”
那夫人知道自己被发下了,索性也不在外面偷听了,直接推开门,手上摇着扇子,软声细语地说:“指教谈不上,只是听说丞相大人这儿——”眼睛往邵初然身上看了看,“多了个朋友,妾身便想着过来打声招呼罢了,毕竟是丞相大人的朋友,不好怠慢了不是。”
既然她看得见自己,那肯定也听得见自己说话,邵初然一开口就是:“你到底拉我进来做什么?!”
“姑娘别急,”那夫人轻笑了声,“不过是想让姑娘看场戏罢。”
邵初然浑身都在散发着我很生气的字样,索性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心里想着,这女鬼现在看着倒是漂漂亮亮的,气质也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半点没有那天想要她性命的那个吓死人的女鬼。
不过看人也不能看表面,毕竟长得越好看的就越容易有毒。
“劳烦二位三日后随妾身一道进宫吧。从宫里头回来以后才是重头戏。”说完片刻都没耽误,转身离去,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给带了起来,还顺带调笑了就,“二位放心,外头的人妾身已经帮二位支开了。”
原本只是很单纯的同伙的关系,为什么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就变得那么的龌龊?
温瀚玥倒是没所谓,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有邵初然通红着一张脸,她又想起了自己在房顶上偷听到的墙角。
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问道:“为何一定要三日后?”
“应当是与那长生药有关系,她请我们来看的这场戏主要就是关于长生药的,所以能够被称之为重头戏的,就算不是那也应当是相关的。你别着急,暂且等一等。”
邵初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还真不一般,知道自己后面的结局,面对自己的仇人,也可以做到巧笑嫣然的,还同他那般嬉笑,要没点忍耐力还真做不到。
邵初然不知道的是,对她来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忍。
当年,刚知道他抬了一房姨娘,甚至和自己打声招呼都是未曾了,那时候她就在忍;
她坐在房里从黑夜等到天亮,他那边的小厮才来通知说他昨儿个宿在了姨娘的房里,那是她也在忍;
一次意外,让她发现自己怀孕时候流产的真正原因是他命人日夜在自己衣服上熏一种香,这种香与他身上的香产生反应后是堕胎的虎狼之药时,她依然在忍。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才真的对这个男人死心了。
日子久这么忍过去了,谁知道他居然真的那么狠心,对她痛下杀手。
想到过往的种种,她的身子还止不住的发抖。
那男人见此一脸关切地扶助她,关心地询问:“夫人怎么了?可需要我喊大夫?”
“无妨,”妇人阻止了他,“约莫是昨日没睡好的缘故。”
“那夫人快快躺下休息,都怪夫君不好,夫君太孟浪了,忘了夫人的身子会吃不消。”
听见这话妇人只能维持住嘴角的笑意,嘴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还挺累的,每天要与这么一个虚情假意的人在这虚与委蛇。
那日后,邵初然每天就黏在温瀚玥身边,那个女鬼虽然现在瞧着无害,可那日到底是有些阴影在了,总觉得跟在温瀚玥身边自己会安全一些。
温瀚玥借着逛府邸的名义,实则暗中查看府中有哪些地方奇怪的,把情况通知给皇帝。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正好他也有点发现。
天才刚刚擦亮,就有丫鬟来敲门,提醒他们早些出门。
待他们收拾好整装待发时,那男人与妇人也刚出来。妇人朝他们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了。
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到了宫门口,所有人都要下车步行进去。
跟着温瀚玥进了皇宫后邵初然发现皇宫里的鬼是真的多,吓得她直接整个人挂在了温瀚玥身上,倒是温瀚玥也跟着隐身了起来。
邵初然突然听见有人问了句:“咦!?丞相大人呢?方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是啊,丞相这是去哪儿了?方才还在这的!”
一时间,因为温瀚玥的消失,同一批进去的人都议论纷纷。
邵初然这才想起来自己要是贴着温瀚玥,也会让他也跟着隐身。但是现在也不好离开,不然人本来凭空消失就已经引起了热议,要是在突然出现,怕是有心脏病的人直接会被吓死。
挽着男人的手一直没说话的妇人帮温瀚玥解了这个围:“方才我见丞相大人去找皇上了,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商量吧。”
有了她的解释,才算是让那些人闭嘴了。
毕竟人家去找皇上,你总不能拦着他不让她去吧?况且他也没有义务去哪里都需要和他们报告一声,又不是他们的家仆。
妇人都这么说了,正好温瀚玥确实有事情要与皇帝说,索性就从这里。
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拍了拍还在自己身上的邵初然:“下来,我得出现一下。”
“哦。”放开手脚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正巧就有几个宫女从此处路过,见温瀚玥极其规矩地行了个礼:“丞相大人。”
温瀚玥稍稍颔首,算是应了。
在去找皇帝的路上,他叮嘱:“我没让你碰我之前你别碰我,我不好突然消失的,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被说到这个,邵初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好吧,她确实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习惯,一害怕就会想去抱住身边的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放心一些,安心一些。
不过她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看着从自己眼前飘过的一个被赏了一丈红的阿飘,连忙闭上眼睛,往边上让了让:“我知道了,但是有时候我容易控制不住我自己,你看着帮我控制一下。”
温瀚玥脚下停了一下,邵初然差点刹车不及撞上去。手上突然就多了一根绳子,就听温瀚玥说:“你把这根绳子绑在自己手上,另外一头我也会绑在我手上,这样你要是害怕了就拉一拉绳子,就会知道我在这人,也可以防止你碰我。”
“诶,这个办法好!”
一直到把绳子给绑完了她才想起来,为什么这根绳子她能碰得到?
之前在那个府邸的时候她就试了,她现在的身子没办法去碰什么东西,唯一能够碰的就是温瀚玥,能够听见自己说话的也就温瀚玥,还有一个那个女鬼。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试探性地去碰了碰身边的柱子,却发现自己手还是从这些柱子里面穿过的,根本就无法触碰。
视线触及到自己手上这根已经被隐藏的绳子时,邵初然所有的问题都自己给憋住了。
因为已经到地方了。
温瀚玥正在和皇帝说话。
听说温瀚玥和皇帝说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得她直犯困。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女鬼,吓得她尖叫一声。
温瀚玥突然被尖叫声穿透的耳膜,眉毛都跟着动了起来。
皇帝见此,疑惑道:“爱卿可是有什么事?”
“无碍,臣只是在想,如何能够取得关键的证据。”
邵初然连忙捂住了嘴巴,疯狂地拉扯绳子。最后就闭着眼睛,听着声音跟在距离温瀚玥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就坐在那里,听着皇帝和温瀚玥说的“天书”,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瀚玥点了点她的脸:“还睡,去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