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瀚玥自然不可能让她一人前去,后脚就跟了上去,出门前和服务员说了声把东西暂存在这里。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广老爷子都没注意到自己脚下的路,要不是温瀚玥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她现在定然是要摔一个跟头的。
结果她再一抬头就不见了人影。
见她东张西望很是着急的模样,温瀚玥暗自摇头,用自己的法子找到了广老爷子去了何处,“随我来。”
拉着邵初然的手带她来到了一处宅子的后门,她知道这个宅子,三十年前发生过火灾,把里面的一家老小都烧死在了里面。中国人都讲究个吉利,那个房子冲了公后就一直空在那里没有人愿意买,一直到十五年后才有人低价从政府手上买下了这块地皮,又用了一年多的时间重建了这座府邸。
这座府邸从外面看与寻常的府邸没什么两样,甚至更为平凡普通一些,一点亮眼的地方都没有,可只有进去后才会发现别有洞天。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买下这块地皮的人是个外国人,具体是哪国人他们也不知道,只记得是个蓝色眼睛的人。从宅子建好之后就没见有人住过,甚至连个下人都没有。
有小偷进去过几回,却什么也没偷出来,一来二去关于里面有鬼怪的说法就又流传了起来。
一直到三年前,这里才算是真正住进了人,且人家是用钥匙打开的大门。
这座宅子的门一直用一个大锁锁着,这么多年过去早就锈迹斑斑了。据说那人为了用钥匙打开这把锁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呢,还要担心钥匙断在里头。
不过住在这里的不是外国人,反而是中国人。
那个人独自一人在里头住了小半年,周围的人见他还是好好的,人瞧着也正常,这才开始和他有了来往。
但是她可没听说过那个男人会把自己面貌遮盖的这般严实,据说是一个相貌英俊很好说话的年轻男人。
心里的疑惑接踵而来,看着那三米高的围墙,她索性放弃挣扎,直接问:“你有什么办法带我进去?”
温瀚玥笑而不语,拿了块布条把她眼睛蒙了起来。眼睛上的布条被拿下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是在里面了。可是她甚至没感觉到自己移动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一步没走就直接进来了,穿墙也需要她走动一下吧?
这次温瀚玥没有卖关子,解释道:“这个宅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阵眼在哪我也不清楚。宅子的后门一直是开着的,但是因为阵法有障眼法的作用,所以但凡是从后门进来的人到了这里,就会看到一个紧闭着的后门。”
哦,所以还是没有说为什么她动都没有动一下就直接进来了。
温瀚玥也没有接着说的意思,开始带着她小心的往里走。
现在他们相当于是暴露了自己,如果那个人精通阵法这种东西的话。
若是设阵的人,有人破了自己的阵进来自然会发现。邵初然在想自己知道的那些信息,还有温瀚玥说的那些话。
当初买下这块地皮的是蓝眼睛的外国人,既然是外国人为何会精通阵法?根据温瀚玥说的,阵法应当是在建造的时候就一同完成的,一个外国人要精通汉语就极其困难,再要理解那些讲解阵法的书,若没花上多年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她断定,当初出面的那个外国人也只是在帮一个中国人办事。至于那个人是谁……莫名的她就想到了方才看到的那个男人。
走神间,温瀚玥已经带她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她正要开口询问,就听见从里边传来一些细小的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里面说的什么,但最少可以确定,这里面有人。
谁知两人才站定没一会,门就被打开了,他们这两个偷偷潜入被人府邸的人就被人抓了个现着。
邵初然也没想到自己要找的广老爷子也在里面。
同样的,广老爷子看到她也震惊万分,一脸错愕:“你怎的在这儿?”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邵初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自己被发现了邵初然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可以见着老爷子像是立马被人壮了胆,心态极其平稳地说:“看到老爷子了,就跟着老爷子一起来了。”
“胡闹!”老爷子大喝一声,“跟踪我,这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应该做的事情!?”
邵初然依旧不卑不亢的:“您是不是忘了,我不是您的大孙女,我是在外面摸爬滚打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童……”
自己的名字还是没说出来,被那个男人的眼神扼杀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睛时才想到,这人如果会那些已经失传了的东西,她说出自己的名字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万一再从名字推算出什么,那她就麻烦了。
温瀚玥向老爷子抱了抱拳:“老爷子,您别见怪,她见您一人来这处地方担心您。怎么说此处也是有过一些怪闻的。”
听他这么一说,邵初然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男人难道不是人吗?他难道看不见他?
这个认知让邵初然有些许慌张:“他一个人……”
“是啊,”打断了邵初然的话,温瀚玥说,“这里不就是老爷子一个人吗?”
他还是没看到那个男人的样子,且一脸真诚,根本就没有欺骗人的样子。
这下连那个男人都来了兴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见那个男人直勾勾地看着温瀚玥,邵初然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随后摇了摇他的手:“你眼睛没事吧?”
“无碍。”
又是这句话。
一想到他刚刚说的话邵初然就慌,也不再费口舌,扯着广老爷子的衣裳和温瀚玥的衣袖拖着人就往外走。
当人身上重新因为太阳的照射变的温暖了起来,她才惊觉方才进去后,里面就凉飕飕的,明明烈日当头,却像是在深更半夜被凉风吹在身上时的感觉。这般一想,更是惊起一身冷汗。
广老爷子被邵初然这般拉着都没工夫说话,一直到现在才弯着腰,大口的喘气。待人缓过劲来才讨伐她:“你方才是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胡闹!?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老爷子,您怕是看错了,方才只有您一人在哪儿啊。”不等邵初然开口温瀚玥就应了老爷子的话。这其实是不太礼貌的行为,毕竟这是长辈在教训晚辈,他一个外人是不方便插手的。
广老爷子把视线放到温瀚玥身上,来回大量,好半晌才开口:“我记得你,你是初初的朋友。”
“正是。”
“既然你是初初的朋友,今儿个我就卖你一个面子,不再追究初初的责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带着初初从哪儿来的打哪儿去吧。”
这一下倒是让邵初然惊了,她可从来不知道广老爷子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
见广老爷子说完就又要回去,手堪堪抬起就被温瀚玥给拉住了:“老爷子没事,人是清醒的。放心,他现在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他转身看着邵初然,“要知道里面会是这个情况,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进去。”
本就因为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人的人弄的心慌,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也不去管老爷子了,连忙问:“你刚刚真的只能看到他一人?”
思忖了片刻,温瀚玥答:“我看到的人,只有一个。”
故意在人后面断了个句,邵初然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方才那个……不是人……
……她心好累。
她为什么要进去。
为什么要脚贱。
为什么没有重来的机会。
自怨自艾了一会,遂又想到他说的现在需要担心的人是她,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拉起邵初然的手,带着她到树底下的公共椅子上坐下,慢慢地说:“方才那个人不是人,此次广老爷子和广吴氏让你去上海估计就是因为他。具体怎么回事还得晚上再探探虚实,晚上你随我一起去。”见邵初然猛摇头,他又问,“你不跟在我身边难道就不怕他去找你吗?”
在脑子里想了一下,邵初然连忙主动握住他的手,一脸谄媚:“哪儿的话!你是我保镖,自然是哪里有你哪里就会有我!”
被她的行为给逗笑了,没客气,直接笑出了声,邵初然依旧僵硬着脸笑着。
今日的太阳似乎落的格外的快,她感觉自己才坐了没一会儿天就黑了,一看到天黑她本能的往温瀚玥身上缩了缩,企图从他身上获取一点安全感。
借此机会他不着痕迹的将人揽入了自己怀中,笑着说:“巧把你给怕的。你晚上还没吃,一起去吃碗面吗?”
现在吃什么对她来说根本是没所谓的东西,胡乱点头,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很奇怪,邵初然发现自己对他是真的很信任。她想了一下,如果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跟在她身边的人是麻乌,她会不会这么信任她?也许……不会。
她也不知道原因,索性也不想了。
一直到坐到了位置上,热腾腾的面条都上来了,邵初然才觉着自己已经快变成冰块的手脚开始回温。
“快吃,凉了就不能吃了。”
她正疑惑面凉了最多是不好吃了,怎么就不能吃了?就见听见这句话的老板娘朝他们两个笑了笑,还从自己刚端出来的碗里夹了两个荷包蛋给他们。
像老板娘道了谢,开始吃了起来。
温瀚玥则是把自己的头发拔下来一根,将她头上的头发也拔下来了一根,绑在一起,确定是死结解不开后,才递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收了头发就走了。
看到这怪异的现象,邵初然的心里止不住的发毛,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句话也不敢问,只能加快吃面的速度。
一直到两人离开了那个地方前往那处宅院,她才开始发问:“你方才为什么要那样?”
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和她说,想到后面可能会经历的事情,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让她不那么害怕的话和她说:“就是她需要收集人的阳气。”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详细,补充道,“她在为她女儿续命,但是因为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虽然阳气收集的很困难,不过因为渠道正规,她女儿日子过的还不错。”
“收集……阳气……?”
“嗯,这个老板娘已经在这里三十年了,她是在她女儿二十岁的时候去世的。到了晚上她就会出现在这里,和所有正常做生意的摊贩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除了收钱,她还收阳气,但是对人体没有伤害。就是人在这里吃东西时散发出来的阳气会被她收集起来而已。
“我拔了我们的头发是因为一根头发损失的阳气对身体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却足以偿还她送的鸡蛋的人情。”
见她脸色惨白,想到两人方才吃的面,又说:“你放心,面是我们人间的面,是可以吃的。不过因为她不是人,所以面只能趁热吃,凉了吃了会损伤身体。”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宅子的大门口,里头的人似是知道他们今天会来一般,门都是没关的。望着那敞着的大门,邵初然悠悠地问:“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回答她的是温瀚玥的浅浅一笑,以及被他拉着袖口往里走的步子。
见避不过,邵初然索性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看,耳朵灵敏了些许,不过好在只有风声,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动静。
一巴掌把都快贴到他脸上来的血肉模糊的鬼给拍开,在心里感叹一句她把眼睛闭上是正确的选择。否则就她这小破胆,估计腿都要软的走不动路了。
还是早上那个房间,那个男人脸上的口罩已经拿掉了,看五官长的是极其好的,星目剑眉,鼻子高挺,却被脸上的疤给破坏了这美感。
这疤一看就知晓,这是烧伤后留下的疤。
男人看见他们,笑道:“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