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宋老夫人坚决不许的态度,宋依依也是无奈,生怕此时提起惹她不快,连忙说道:“景宁这是有福气,日后一定孝顺祖母。”
宋依依陪着说过话,又在这里用了晚膳,才带着小景宁离开,整个人却是心不在蔫。
祖母对她和景宁的照顾,宋依依时刻记在心中,宋老夫人年纪大了,不愿让她们离开,宋依依不想拧着她,但又属实放不下生意的事情,只能慢慢哄着,等到祖母同意为止。
又或者说,留在苏州继续经营花萼楼,放弃进军京城?
宋依依还在犹豫,第二日就带着小景宁去花萼楼,锦鸢欢喜的不得了,又是亲又是抱,见她愁眉不展,开口问道:“你怎么了,皱着眉头,还是我们宝贝儿爱笑,是不是?宁宁……”
一大一小玩得正高兴,小景宁被逗得咿咿呀呀笑起来回应锦鸢。
“我想去京城做生意,你也看到现在苏州的情形正好,如果能在京城经商,那么我们宋家也能更上一层楼。”宋依依心不在焉说道,却并未抱太大希望。
锦鸢手中的动作一顿,两人皆是无言,房间中只剩小景宁的笑声还在继续。
锦鸢沉吟片刻,突然开口说道:“你想去的话就尽管去,花萼楼这里有我看顾,一切放心,如果在京城经营不下去,你就回苏州,花萼楼永远是你的地方……只是景时在京城里,你……”
锦鸢担心宋依依此举是为景时,更担心她会因此而伤神。
宋依依突然一笑,将小景宁放在床榻上,转身抱住锦鸢,语调略微哽咽:“多谢你,关于景时,我心中的都有数。”
锦鸢没再吱声,只是任由她抱着,垂下眼帘,眸中有一抹即将分别的忧色。
宋依依心中十分妥帖与感激,暗暗感叹: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谁也没再提这件事情,而是一如往常的聊天,哄小景宁,直到天色渐暗,红玉才来回禀,说是老夫人和老爷请她回去吃饭。
宋依依和锦鸢告别离去,也终于在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去京城历练一番。
宋老夫人让人做了一桌子菜,宋伯仁也被叫来,除此之外并无旁人。
宋依依吃着饭,看宋老夫人抱着小景宁,自己都顾不得动筷,尽忙着喂孩子吃米糊,心中十分不是滋味,默默地将筷子放下。
宋伯仁也有所察觉,放下筷子,突然开口:“依依,你去京城的诸多事宜都准备好了,带几个随从护卫,还有你的贴身丫鬟,照顾好自己,别让你祖母和为父担心。”
宋伯仁感慨岁月如梭,一转眼依依都这么大了,而且还要离家做生意,既骄傲又难以放下心。
这一番话落下,屋子中瞬间寂静下来,宋老夫人放下手里的小汤匙,震惊地问道:“依依要去京城?什么时候的事?”
气氛几乎凝滞,宋伯仁不解的看向宋依依,眼神询问,这才知道宋依依还没有跟她祖母提。
宋依依见此,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宋老夫人的脸色,说道:“祖母,我之前和爹商量过后,打算去京城发展生意,这样一走没有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了。”
房间中寂静一片,落针声都清晰可闻,宋老夫人紧抿着唇,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生硬地说道:“不行,绝对不行。依依,你想在苏州怎么做生意都好,有你爹和祖母照看着,错不了。可你是个姑娘家,又从来都未曾出过远门,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没人照顾你,要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宋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祖母,您大可放心。”宋依依说道,祈求的眼神看向宋老夫人:“我会带上红玉还有爹给的随从一起走,在京城也有凤溪在,不会有任何问题,您只管放心。”
“不行!”宋老夫人的态度坚决,一向温和的脸满是严肃:“外面到底是外面,不比家中,你难道就舍得祖母?”
宋依依很少会求她做什么,见到最疼爱的孙女哀求,宋老夫人也忍不住心软,却还是坚持着。
“祖母。”宋依依垂下眼帘,突然起身跪下,恭敬地行了一礼,郑重说道:“请祖母同意,我只是想历练一番,不管到哪里,宋府依然是我的家,您也是我最敬爱的长辈,到京城之后,我也会写家书过来,求祖母同意!”
宋老夫人身形骤然一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泪意,没再说话,只默默地抱着小景宁,怜惜说道:“你这个不着调的娘要离开宋家,她不要咱们祖孙俩了,我的乖孙孙可怎么办才好,没爹又没娘……”
宋依依知道她这话就是默认,眼神落在孩子身上,咬了咬牙说道:“祖母,我会带孩子走,我一刻都离不开孩子,我不想……”
不想见不到孩子,也不想担心孩子,做娘的怎么可能丢的下孩子。
只听嘭地一声,宋老夫人将腕重重放在桌子上,气的眼眶发红,指着宋依依骂道:“你连乖孙孙都不给我留下,依依,你非要气死祖母不可吗?你这是……”
她话音突然一顿,终究未将不孝说出口,将孩子交给红玉,宋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宋依依,心中一片酸涩,呵斥道:“滚!爱去哪去哪,带着我的孙孙走,孩子要是受了委屈你也别回来了。”
屋中一片混乱,宋伯仁忙上前去搀扶母亲,小丫鬟们乱作一团,宋依依看着,张了张口,终于忍住泪意抱着孩子走出去。
她在院子外足足站了半个时辰,孩子冻得小脸通红,宋伯仁才出来,见她还在,深深地叹息说道:“依依,回去吧,你祖母这是答应了,她就是舍不得你们母女,也怕你出去吃苦。”
“爹,我都知道。”宋依依抬头,眼神十分清澈,“祖母都是为我好,女儿不孝,请父亲照看好祖母,等我回来,一定让父亲和祖母骄傲,景宁是我的孩子,自然会照看好,劳烦父亲和祖母说一声,请她老人家放心。”
有宋伯仁的保证,宋依依再对小厅的方向行了大礼,才抱着孩子离开。
她们的身影远去,宋老夫人才从屋中探出头,盯着那个方向久久未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