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他俩?他们还什么都没查到。这是不是太过警惕了?”
“什么都没查到?”
听了江澄毫不在意的话语,贾以政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眼底里居然浮现了些许笑意,只是那可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笑
。被这笑容刺到,江澄也察觉不对,他锁起自己的眉头:“难道他们?不对啊,他们不过是带走了个下人。”
“呵。”
屋里很静,贾以政这一声冷笑清晰地传进了江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冷,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衣领被人一拽,贾以政那张白皙得有些病态的脸就凑了上来。
他攥着他衣领的手力气不小,贾以政离江澄很近,连呼吸都喷撒在他脸上,他看了江澄一会,一双仿佛没有感情的眸子冷得像冰:“不过是个下人?你怎么知道那人与翠娘没有关系?”
“怎么会?她可是你的人,那不过是个下人。”
逐渐有些呼吸困难,江澄将手放在贾以政的手上没想要掰开他的手,却无法撼动他半分。
奇怪这贾以政一向是个病秧子,天天都要吃药,身上常年都是药味,怎么力气这般大。
看了一眼江澄放在自己手上的手,那手指似乎像不沾阳春水的女子,贾以政勾起嘴角,又笑了起来:“她算什么我的人?不过是我的一条狗。”
“要成为我的人,她还差些火候。”江澄哪里还听得进他说话,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眩晕,一时间少爷脾气也上来了:“所以贾以政,你这是要处置我吗?”
这话一出,他就感觉那贾以政手上力气一松,将他放开了。
他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有些惊魂未定又有些气愤地抬头。
“你想要干嘛?”
“我怎么会舍得处置江少爷。”贾以政歪着头看着有些狼狈的江澄,眼里涌现了些危险又复杂的光:“毕竟这也不是江少爷的错。”
“你这个疯子。”
干咳了几声,江澄这才缓和些,又听贾以政说的话,他抬起眼:“怎么,你要搞邵盛之?你绝对疯了。”
见他又直起身来,贾以政似乎有些想上前靠近江澄,见状,江澄后退几步,一脸警戒。见他这样,贾以政停住脚步,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最后他笑起来:“怎么会?邵将军可不是那样好招惹的人,我可没有那般本事。”
看着眼前忽然又笑得好看的人,江澄只觉得后背发凉,只是他每次见贾以政都会有的感觉,哪怕他对贾以政很是佩服,但也很是惧怕。
这人的心思深不见底,无论何时,他都感觉自己随时会被他吞噬。
就像此时,贾以政嘴上笑着,说他不敢招惹邵盛之,但江澄却知道他绝对不是真的不敢招惹,这人就像是疯狗,可没有他不敢咬的人。
虽然他看上去冷静得近乎无情。
“那你要做什么?”江澄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沉声道。他那张平日里看着与他纨绔本性格格不入的脸此时难得有些正经。
“这可能还要江少爷的手段。”贾以政收了自己的表情,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什么?”江澄皱起眉,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女人说是要回去为他们取物件,却一连几日都没有了消息。楚彻虽说一向是稳得住的人,但这次牵扯到楚家生死攸关的问题,他也不再能安稳坐着了。
说好的三日期限就到了,本是只想着让黑谷来打探一下那女人是否回了客栈,但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亲自来了。
“世子,这人究竟靠不靠谱?”
向店主询问后,得知她已经搬走了的消息,黑谷有些不耐的转头过来,对自家世子说。他知道自家世子很是着急,毕竟现在楚家形势不容乐观,楚彻虽然表面没有说什么,但是内心一定已经不知推演了多少遍。
果然,听了那店主的话,楚彻脸上表情并不太好,连眉也轻轻拧了起来。“你说她什么时候搬走的?”
“就是昨日。”那店主见楚彻定定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这位小公子是怎么了?”
“无事。”楚彻道,对店主温和的笑了笑,接着又皱起眉,那人是出尔反尔了?
回府一路上,黑谷都在看自己世子的脸色,见他一直黑着脸,也不敢说什么。
而楚彻当然有些失望,如果那个陈娘不肯配合的话,这个线索又算是断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敢说楚家能够平安无事了。
事情拖得太久,若再这样与天子僵持下去,受损的是楚家的基业,到时候就是让褚凌打消了对楚家的疑虑,楚家在封地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
这可不是一个需要镇守边境疆域的世家愿意看到的。威信力是一个诸侯世家得以镇守疆域的基础,若是——楚彻不敢想。
“信件送达没有?”楚彻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偏过头问道。
前几日他们才发现之前传与北地的信件都被人拦截,若不是邵盛之前来与他讲,他们还真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几时。
“马匹需要休息,想必应该是才收到。”黑谷道。
此时天色已经见晚,天边已经有了红云。行人不多,佑坊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不过再过片刻,等夜色降临了,佑坊还是会再度热闹起来。
正走着,黑谷忽然皱起眉,微不可查的看了身后。
察觉到他这一动作,楚彻有些奇怪的又道:“怎么了?”
他也向身后看了一眼,是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佑坊的热闹夜市马上就要再度活起来,因此他只看见了些暗暗窜动的人头。
“世子,有人在后边跟着。”黑谷压低声音,放慢脚步,走到道楚彻身后,挡住了他的后背。这话让楚彻心中一惊,但他面上并没有动声色。
“从刚刚出来就一直在跟着,现在拐了几个弯还在后边,想必是是有人派来的。”
黑谷说着,轻声笑了起来:“正好世子发愁找不到线索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楚彻当然知道黑谷想做什么,他皱起眉,正想嘱咐他稳重些,就见他一个闪身朝身后而去。
叫是叫不住了,他无奈地叹一口气,他也不是担心黑谷安危,毕竟黑谷的功夫他还是很放心的,只是黑谷就是太过孩子气。
虽说很是为他着想,但总归是——正想着,他眼前一黑,一只带着汗味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就是大力的拖拽,旁边就是小巷,楚彻就这样消失了。
上当了。
他心中一紧,但依旧来不及反抗。捆住他手的绳子粗糙又结实,这些人动作熟稔又麻利,完全没有给楚彻呼救的机会。
调虎离山之计。会是谁?
楚彻没有惊慌,他能感到自己被托上了马车上,接着马车动起来,速度十分快,让楚彻有些难受的皱起眉。
而自始至终,那些人没有发出过声音,也没有对他做出什么粗暴的行为。
他在黑暗中渐渐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来,颠簸感没有了,楚彻慢慢醒过来,就听见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
“给爷滚出来!”随着这一声,马车抖了抖,似乎是受了什么撞击,楚彻从也随着马车滚了一下,那些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楚彻嘴眼都被捂住,但他能听见外边开始接二连三开始响起的惨叫声。
“邵盛之,你要的人可在我手里。”有人将他拖出了马车,随即将冰凉的的刀刃抵在他脖颈上
。看着那人手上一身狼狈的楚彻,邵盛之深深地皱起眉,看那人的眼神仿佛吃了他还不够泄愤:“是谁叫你们来送死的?嗯?”
同伴死的死逃的逃,那人也被吓坏了,他左右看看,周围都是刚刚邵盛之的战绩,不过一刻钟,已经就剩他一个。他颤抖着,但依旧将刀抵在楚彻脖颈上:“你不要管那么多,他可在我手上。”
被迫仰起头,楚彻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已经这个吓坏的人划破,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看着那刺眼的颜色,邵盛之眼里愈来愈红,他脸上已经刮起了狂风暴雨,手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已经许久未曾拔剑,此次拔剑,但剑依旧没见血光,他刚刚虽说极度愤怒,但却仍是用的剑鞘。他拔出剑,轻轻的勾起了一抹笑:“我给你机会,你不要,可不要怪我。”
短暂的安静后,楚彻感到肩上的手无力的滑落了,接着是邵盛之温热的气息在耳边:“世子可还好?”
他轻轻皱眉,没有说话,空气中有些血腥味慢慢散开。
邵盛之看了被蒙着眼挡住嘴的楚彻一会,帮他揭开可嘴上的布条却没有为他解开眼睛上的。
手上一松,楚彻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就想将自己脸上的布条扯下,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挡下,他动作一顿。
“不要扯下来。”邵盛之看了看自己红衣上不明显的血迹,抿起了嘴唇。
他的呼吸在楚彻耳边起伏,楚彻顿了一会,将手放了下来,轻轻笑了起来:“多谢将军救在下一命了。”
风从两人之间眷恋地飞过,楚彻能感到身边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再出声。
邵盛之看着蒙着黑色布条的楚彻,只觉得心中刚刚快要炸开的东西又恢复了原样,此时正在一下一下的在自己心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