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楚彻还是第一次听说。
柳厢玉的说法,无非是放大了对冯家的信任,但楚彻可不觉得冯家能有这样的实力。
且不说冯家如今早不敌褚鸢嫁入之前,楚彻猜想,这次大概是冯家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太后手上,否则冯家也不会这样快的妥协。
难道——这冯家还有什么没有使出来的法子不成?
看柳厢玉看着自己一脸笑意的模样,不知为何,楚彻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别有深意,眼神也总在自己与邵盛之间徘徊。
“得了,听这人在这里瞎扯。”
一边的邵盛之终于忍不下去,将楚彻拉向自己,转脸瞪了柳厢玉一眼:“这个案子无论怎样都要查明白,若这都查不出,要你你这刑狱司还有什么用?天天在缩在刑狱司里吃干饭?!”
在这件案子之前,刑狱司由于柳厢玉的原因,确实许久未曾开张了。
不过像这样的案子,在刑狱司也是罕见,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世家会让自己牵扯进这些事。
“小将军这样说,看来在下必须得拿出本事来让小将军看看了。”
柳厢玉含笑道。
“李家现在拒不承认,你的人连门都进不去,在这里说什么大话。”邵盛之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在下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要进去。”他一脸高深,笑得莫测。
见楚彻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他将折扇打开,遮住半张脸,掩去了自己唇边的笑意:“再过一阵子,就知道了。”
邵盛之与楚彻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人在此处闲聊一会儿,不久就有小厮前来汇报。
“柳大人,逮住了一个人。”
听得这话,柳厢玉挑起眉:“说来就来。把人带上来给我看看。”
说着他转过头去,看着邵盛之和楚彻:“你们看,哪里需要在下进去,他们自己就会出来。”
楚彻见刑狱司的人压着一个看起来还算衣冠楚楚的男人走过来。
叫人是李家的小公子,一向花名在外,滑头的很。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抓我!”
“哟,那您是谁呀?”柳厢玉已经走出了轿子,两手抱在胸前,一脸悠闲地看着他。
那人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暗了下去
“柳大人,你们可不能冤枉我们。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天子呢?天子有发话吗?”
他又亮起眼睛,一脸不服:“我要出府你们为何要抓我?难道现在我们就是罪人了?!就凭那个女人一句话?这是陷害!是陷害!”
“谁让你们李家要当缩头乌龟。”
柳厢玉手指抚了抚折扇,将它收起来,抵在自己下颚上,歪着头笑道:“既然你们是被冤枉的那就拿出证据来。还有,可不是下官有意要与小公子过不去,这李家无人出来解释一字,下官可是困扰得很,只好出次下策。”
“另外——”说到这里,柳厢玉看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锐利:“小公子最好不要拿天子来威胁下官,不然之后的结果,可能是小公子不能承受的。”
那人被他最后一句话吓得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那么小公子,这是要往何处去呢?”柳厢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眼神像是一根根锐利的刺,几乎将他刺穿:“让下官猜猜,不会是去搬救兵吧?”
“怎么可能!”那人梗着脖子,怒道:“到是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些什么?!”
“调查。”柳厢玉语调没有起伏,依旧冷静的看着他,接着道:“所以我看小公子你最好还是将事情说清楚。
你要去哪?”
他的眼神极具威胁性,看得他心中一震,不知怎么的,嘴巴就锁不上了:“红鸾楼。”
“你去那里做什么?”之前本就想去红鸾楼的楚彻听到这里心中一紧,开口问道。
“你们管我去做什么,放我就是。”
“难道小公子现在还有心情去红鸾楼春宵一度?”柳厢玉用那折扇挑起他的脸,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我看你还是最好说清楚,不要惹火了下官。”
这下真将他吓到了,他全身一抖,看柳厢玉的眼神里居然有些惊恐。
沉默了会,他才有些,小声地道:“我去取东西。”
“哦?什么东西?下官可很好奇,不会是什么政务吧。”
“这不需你们管,是我自己的私事,你们连这也要管?”
“这样看来是小公子在红鸾楼佳人哪里丢了什么信物。”柳厢玉勾起嘴角一笑。
“巧了,在下也要去红鸾楼,让我和公子一起吧。”
楚彻出声,他看着李家人心中的怒火都不打一处来,看不到他们现在就锒铛入狱。
谁说账簿之事并不是李家全家之错,可他们作为贾家的狗腿子,贾家那些自己不便出面去做的脏事,他们可没有少做。
邵盛之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眼中还有些疑惑。毕竟楚彻居然主动去红鸾楼,怎么想也不对劲。
看见邵盛之看自己的眼神,楚彻抿起唇,有道:“将军许久未曾去了,想必也想与我们一起吧。”
“?”邵盛之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楚彻你什么意思?”
“让你与我同去的意思。”楚彻转头看了邵盛之一眼。
被这一眼看得有些懵,邵盛之人愣了愣。
连忙道:“自然可以。”
“我看可以。”柳厢玉听他们说完,笑了:“既有世子和将军陪同你去,那下官也可放心你走了。不过你可要记得,回去同他们说一说,出来解释解释,不要总当缩头乌龟。”
听着这三人的话,那人脸都黑了。
这不是要押送他去了吗?
“怎样?走吧。”
答应了楚彻之后,邵盛之双手抱胸,站直了身体:“爷确实许久没去了,出了那些事情之后,看见就叫爷心烦。你倒是风流,这时候还能念着。”
说完,他嗤笑了一声。
那人脸涨得通红,一脸憋屈,却无可奈何。
楚彻这所以想去红鸾楼,当然是因为斌叔。那些金人,想必如今就在红鸾楼下塌。
对于邵盛之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情报,毕竟他身为大将军,却已经大半年未曾在朝辞,边境的动态,可能他也不太知道详情。
不过这个时候定然是无法与他说的,周围还有碍事的人在。而且楚彻自己也不确定,父亲的判断究竟是对是错。
上次来红鸾楼时它就已经不复以往的盛况,今日来看更是凄凉。
大概是江澄也开始害怕起来,毕竟刑狱司已经找上门来过,他还不敢在柳厢玉面前造次,毕竟谁都知道他的背后是天子。
若是引起了褚凌的注意,此事就不那么简单了。
虽说白日里红鸾楼的客人一向少些,可今日却几乎不见人了。
才走进来,邵盛之左右打量了一下,唤到:“虞娘何在?”
又转过头看着那个小公子:“你要找哪位?”
一直垂头丧气,跟在两人身后走着的李家公子,此时正一肚子悔恨泪水,一不注意还真就随他们走到了这里。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叹了口气:“等虞娘出来了吧,还不知我找的人在不在。”
“哟,真是稀客啊。”
一声熟悉的娇媚声音传来,着一身红衣的虞娘扭着腰肢从后面出来,见了邵盛之的脸,很是惊讶的捂住了嘴:“没想到将军还能再来。”
“你这店又不是倒闭了,爷为何不来?”邵盛之笑得肆意,又接着道:“此次是陪人来的,这位公子对你们家姑娘可是念念不忘。不知是哪位美人?”
说着他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李家公子。那李家公子有些无奈地对于虞娘笑了一笑:“许久未曾见得妈妈。”
虞娘看见他,眼神闪了闪。
随即笑道:“小公子客气,说了多次,唤我虞娘就好。”
楚彻皱起眉头:“所以你要找的人,是谁?”
他一个眼神看过去,就见李家公子瑟缩了一下,脸上似乎有点尴尬。
“怎么,还情怯不成。”邵盛之冷笑一声。
“是芸姑娘。”
半响,他踌躇着吐出了几个字。
“芸姑娘可空着呢。”虞娘一甩手怕,笑的灿烂:“公子与我来吧,最近生意不景气,姑娘们可都盼着爷们来呢。”
看着虞娘带着李家公子的身影越走越远,楚彻转头与邵盛之对视一眼。
“这人有鬼吧!?”楚彻皱起的眉头像是一小座墨染的山峰:“怎么看他也不是熟悉这里的样子。”
进来居然唤虞娘妈妈,还当这里是其他青楼?若是惯客,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还有,虞娘对他的态度也很是奇怪。现在他非常怀疑,红鸾楼里,是否真的有一位芸姑娘。
邵盛之也看出了他眼神的意思,当然也察觉出了不对。
“我们应该追上去看看。”他眼神里闪着光,像是野兽发现猎物时的兴奋:“我有种预感,这里李家公子很有可能是来找江澄,或者——”
他眼神暗下去,仿佛酝酿着暴风雨:“是来找贾以政的。”
“你说的很对。”楚彻点点头:“我看这事不简单。”
“还有一件事。”楚彻抿起唇。
见他如此,邵盛之追问道:“何事?”
犹豫了一会儿,楚彻还是将父亲的话转告给了邵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