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日日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哪里还能知道自己的心在何处?”楚彻的笑显得有些讽刺,看得邵盛之眼睛疼。
沉默地盯着他嘴角的弧度看了一会,邵盛之松开了他的手,站起了身,身上本就是披上去的外衣滑落在手臂处,里衣里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
才起身就看见这有点香艳的一幕,楚彻眼神闪烁几下,还是别开了眼。
“所以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李家?既然李肃身后之人不是太后,但是他却又与太后联系,想必太后也不会出手插手这件事。”
“这可不一定,太后虽说只是利用了李肃这一次,但她可不是那种容许自己计划里出现差错的女人。”
邵盛之已经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他将衣服穿好,坐在桌子边的椅上,看着坐在自己床头的楚彻。又接着道:“只可惜同样这样的女人还有一个。”
受不了邵盛之那直白而赤裸裸的目光,楚彻垂下眼:“你说的是褚鸢?”
邵盛之没有回答,但楚彻知道自己猜得没错,顿了一会,他又接着道:“她与我们对付李家有什么关系?莫说她来不来得了瑤都,就是她真的来了瑤都,也不会看我们一眼的。”
“怎么不会?何况,我们也不需要他对我们另眼相看,只需让她拖住太后,李家就会自己支离破碎。”他嘴角的笑容浮现出几分残忍和计算,看着楚彻的眼睛里明显有着志在必得:“小世子可是得到了件好东西,可要好好利用。”
“世子不会这样急于交出证物,让楚家重新抬起头来吧?现在就是将这东西交上去,也不见得能打消天子的疑虑,倒不如来一次祸水东引,冲了他们的庙。”
说到这些,邵盛之脸上的神色有些兴奋起来,眼底里又跳出来楚彻见过的那种天子的神色,尽管他打的主意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
他说的楚彻都已经在心里算计过,有了这个账本楚家的嫌疑自然是能洗脱了,可就这样交上去,李肃又已经失踪,死无对证,难道楚家的罪就这样受下来了?
邵盛之所说的确实都在他的想法里,因此他也没有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便再等等。”
邵盛之与楚彻对视一眼,便将他心中所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既然楚彻也同意,他自然欣喜。
过了一会,他忽然又道:“这样重要的证物,想必你已经给卫家世子看过了吧?”
“自然。”
卫飞宇正为自家的账本外泄而发愁,有了楚家的事在前,他自然不可能放任这些事发生,可是李肃还什么都没交代出来就无故失踪,他也只能感叹对手手段太强。
这有了线索,他自然是不会放过,又去找那个陈娘,想去套些话。
可是陈娘如今想必已经出了瑤都,何况她似乎所知不多,若是知道得太多,想必也不会被留到现在。
将手上的账本攥紧些,楚彻心中其实有些庆幸。这都属实算是运气,那些人消息灵通,每次当他查到什么苗头时,总是会被他们察觉。
甚至现在已经开始直接对他出手了。想起那日的惊险,和之前那些被拦截下来的信,楚彻脸色沉了沉,颜色淡淡的唇紧紧闭着。
邵盛之看他一眼,起身从桌上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东西,放在了楚彻眼前。
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晃,楚彻看了眼,伸手将它拿下来,定睛一看,是之前那个木制令牌。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人的?”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想必不是瑤都的物件。”邵盛之看着楚彻脸上正认真思索着的表情,轻轻笑了,只是并没有被楚彻看见。
半响,楚彻听得他在自己耳边道:“小世子这般模样倒是格外诱人。”
楚彻把玩令牌的手顿了顿,带着点无奈的神色抬眼看了一眼他,万般不能说出的话都在这一眼里,邵盛之自然是看出来了,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
逗弄这个小世子似乎越来越成为了邵盛之的乐趣所在。
他自然知道知道自己如今对这个世子所做的一切都有失妥当,但他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
他别开了眼,以防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在这样下去,恐怕他会真如柳厢玉所说。
他眼神暗了暗。
瑤都最近的不平静,人人都有察觉到,就是要打中的百姓,也在这接二连三的“大消息”里发现了不平常。
先是镇守封地百年,向来忠心耿耿的楚家,居然被发现有造反的野心;而冯家和如今权倾朝野的贾家居然要联姻了……
这些事,无论哪一件都是十分不简单的事。
得知了冯善与贾泉的婚事后,褚鸢就休书一封没说要来瑤都。
其余人可以将这句话当做玩笑,毕竟冯家封地到瑤都虽说赶不上北地到瑤都遥远,但也路途不短,何况这几年来,褚鸢一直都身体不好,一直在喝药,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赶来瑤都的。
但冯侯和冯善对自己的人还是了解的,何况褚鸢几十年的臭脾气,可不可能在一时半会儿,在冯姝几句好话之后就有所改变。
果然,不出几日,两人正又坐在书房里大眼瞪小眼的发愁,就听见小厮在门口通报。
“侯爷,世子,夫人来了——”
这一声通报,让冯侯手上一抖,手上拿着的书居然就这样掉在了桌上。
“父亲,不必急。”
冯善站起来,脸色也有些苍白,不过他脸上尚有强装出的镇定,反观冯侯可是完全没有了当家之主的气派。
他脸上一片灰白,眉头皱得像是几座山,嘴唇有点颤抖,不过冯侯还是说出了口:“不是让她不要来吗?!是谁让她来的?”
那小厮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哪里有人拦得住夫人,她大发了一场脾气,说是不让她来她就拒绝在吃药。”
“这——”
冯侯也大概猜到自己夫人会做些什么,但是当他真切地听到时,还是被气得不轻,他深深吸了口气,平缓了情绪,才接着问道:“夫人现在在何处?快快让她下去休息,还有,去吧府里的那些大夫叫来,给夫人看看。”
这话才说完,小厮正要领命,屋里的三人都听见一个张扬的女声插了进来:“我就在此处,大夫也不必了,我好得很。”
来者体态婀娜,身上白色的绣花裙摆大大敞开,显得张扬却不艳俗。她脸上粉黛服帖,柳眉樱唇,却有一双亮得过分的吊眼,满头的珠饰,却无一个金银,全是水色上好的玉饰。
她一进门就直直看着冯侯,眼神坦荡直白,像是一团跳动的火。
“你真是长本事了,这些事情就自己一个人定下来了?当我是空气?”
她没有等冯侯与冯善开口,就抢先开了口。 接着她走进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冯侯和冯善的心上,偏偏她本人还未察觉,手中的白色手绢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晃,也像是一团跳动的白色火焰。
“你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这些事哪里用得着你费心,何必这样大老远跑来,伤了身体。”
冯侯见她过来,连忙从桌后拐出来,扶了她一把。褚鸢原本还风风火火的,一双美目里可是强势得很。
谁料被他一扶,身子就一软,半倒在他手上。
一边刚刚才从母亲来了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冯善站起身,也伸过手想扶自己母亲,谁料却受到了一个有点软绵绵的白眼,顿时他脚下一停,愣在了原地。
喃喃道:“母亲?”
“算了,别计较这些了,快些歇着吧。”
冯侯见自己妻子这样靠着自己,心疼得不行,他们虽说已经是几十年老夫老妻,但是这感情可是半点没有消减,时常惹得人羡慕。
被冯侯扶到椅上坐着,褚鸢脸上这才显出了几分苍白,她身体不好,虽说表面看不出来,可长途奔波后,她的体虚是藏不住的。
见她白皙丰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冯侯长叹一口气:“你来,又有什么用。又任性,什么时候能收收你的脾气!”
“我气不过。”褚鸢将额上汗擦干净,睁开眼,又恢复了之前风风火火的模样,她抬眼,瞪了眼还愣在原地的冯善,将他瞪得又是一抖。
“你这小子真是个懦夫!我养你有什么用!?”
她这句话几乎有些咬牙切齿,明显确实是被气到了。“你们——一个两个,都不与我说,是想将我瞒在鼓里,好不知不觉辜负了人家姑娘吧!”
“你这话怎样说的。”冯侯苦笑:“冯姝哪里不知道了?她可还在这里待了半月。”
“你以为我不知道?人家是在半路听见消息赶回来的。她什么都不说,那些下人可不敢瞒我。”褚鸢不屑一笑,将手绢放下,看了看父子两人:“那也就是说,人家在这里带了半月,结果还是被这个混蛋小子辜负了,对吧?”
这话冯善呼吸一停,满脸苦涩的他,此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与贾泉的婚事我能不同意。知道说给你们听,你们是不会照做的,所以我亲自来了。”她突然笑了,眉梢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