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也有一些地方，沈昭觉得蹊跷。
按理说，人在死后且眼睛没有接触到光亮的地方，瞳孔会扩散变大，可林城才死了没几天，瞳孔便已经缩小。
她脑中飞快运转，倒是想起来有一种毒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可这种都一般都是用在自己恨极的人身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在痛苦中逐渐消亡。
林城若真是因为受辱自杀，又何必用这个毒呢。
“他自杀用的毒药是什么？”沈昭开口询问。
“我不清楚。”宋晚欣用帕子按着眼泪，“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哪里看的出他用的什么毒药。”
“毒药瓶子也没有发现？”
宋晚欣避开沈昭的眼神，“没有，他死的时候丫鬟与侍卫便进去搜查了，可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可能是林城把那些毒药都吃了。”
“没有发现毒药，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毒。”凤御宸声音冷冽，“那你如何断定林城是自杀。”
“我……”宋晚说道：“我有他留下来的遗书，上面说是不堪其辱。”
沈昭开口，“那你愿不愿意让我们看看遗书。”
宋晚欣有些不情愿，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想不出什么话拒绝，于是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张被叠得皱皱巴巴的纸。
“就是这个。”
沈昭接过来，因为里面的内容而拧起眉头。
这封遗书看起来很刻意，不断地强调是凤御宸侮辱了他，因此下定决心自杀。更奇怪的是，里面没有一个字提到沈昭，就好像根本不知道沈昭的存在。
她将遗书递给凤御宸，对方亦是脸色微沉。“林尚书可知道这封遗书？你确定上面是林城的字迹吗？”
“知道知道。”林尚书弯着腰，极尽谄媚之态，“这上面确实是林城的字，我这儿子写字有个毛病，写长竖时笔锋总要停顿一下，这上面也是如此。”
宋晚欣有些急迫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咄咄逼人的意味，“帝尊大人还想否认这封遗书并非林城所写吗？他已经因你而死，你为什么还是用这种恶毒的心思去揣摩他！”
“只是询问几句。”凤御宸语气平淡，“你不用着急。”
“我没有着急。”宋晚欣喊道：“我只是生气你一点也不尊重林城，哪怕他是因你而死！”
“夫人，现在争吵没什么意思。”沈昭稍顿，又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个毒是什么吗？”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我不清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懂这些东西？”
“那我告诉你，这种毒叫做千机，中毒之人会感觉有把火从内里灼烧着自己，痛苦又无法解脱，一个时辰后，才会在痛苦中死去。一个想要自杀的人不会将千机用在自己的身上。”
“你怎么就确定这是千机！胡说八道！”
“不是千机是什么，夫人不愿意相信我给出来的说法，又不愿说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做？”
沈昭语气强硬起来，宋晚欣顿时一阵心慌，“我，我只是看不惯你咄咄逼人。我知道自己和帝尊比起来不算什么，帝尊应该都不会将我放在眼中，可我就是想为林城讨回一个公道。”
宋晚欣一边说着一边哭，眼泪簌簌地往下落，眉眼低垂，模样惹人怜爱。因此旁边的人也纷纷放大音量，像是在与她一起声讨。
“这人也死了，遗书也在这儿呢，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啊，林城是有错，可他也以死赎罪了，你们怎么就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高高在上的口吻让沈昭厌烦，她轻啧一声，看向人群。
“我与帝尊从来都没说过推脱，只是她贸然带一人前来便说是被我们害死，提问的问题也是避重就轻，这让我怎么相信她的话。”
眼看着人们又要偏向沈昭，宋晚欣立刻哭起来，“我刚才还当你是个好心的，原来也是一样的玩意儿！你们根本就不想承认林城的死与你们有关，若是没有这些人围观，你们是不是还想把我给逼死！”
胡搅蛮缠的人向来最难对付，凤御宸刚要开口，便听沈昭说道：“好，你一口咬定林城是被我们害死，那我们就亲口问问林城，让他说说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死人如何能开口？”
“我有的是法子让死人开口。”沈昭说着，凌空拿出一个八卦盘，轻轻拨动几下，周围便出现青色光点，最终汇集在林城旁边，逐渐形成一个人形。
林城的模样越来越清晰，宋晚欣却开始着急，她指着沈昭，“你快停下，你在干什么，你这不是对林城施了妖术！”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扑过去抢夺沈昭的八卦盘，却被凤御宸挡住。
“老实一点。”他低声警告，“别逼我对你动手。”
“你们还要杀人不成！你们逼死林城，还想再逼死他二次，现在还想把我逼死！”
“你不是想替林城讨回公道，如果他亲口承认是因我们而自杀，那我便还你一个公道！”
宋晚欣歇斯底里，“她根本就不是在找林城，她是在施妖法，她就是想把林城彻底弄死。”
“她做的事对林城没有任何坏处，还有查明真相，你阻拦她是怕她知道什么？”
“我没有…”宋晚欣大喊，“我没有！”
林城已经完完整整出现在人们面前，若非看见光线能将其穿透，他们都不会怀疑眼前只是一个虚影，因为他还能眨眼，还能张嘴，还能说话。
“娘子……”
宋晚欣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关我的事，你别来找我！”
“娘子……”
宋晚欣崩溃大哭，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动手杀的你！”
“被人杀的。”沈昭抓住这个关键词，“被谁？你既然知道他是被人杀的，为何还要怪罪到帝尊头上，谁在背后指使的你。”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你们听错了！”
“娘子……”林城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吓得宋晚欣不敢回头，“我都已经说了不是我，你不要再缠着我不放！”
沈昭笑了笑，随后手中的八卦盘便被人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