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开口道:“没什么,只不过虽然这里是你和江陆然的结婚新房,不会很快也会是你的葬身之地罢了。”
她垂下眼眸,伸手将那个灯架子挥落,烛火倒在帘子上,火舌很快便舔着帘子和窗户,燃烧了起来。
叶锦瑶惊惧地大喊:“你你你,你这个疯子!你想死不要拖我一起啊,救命救命!”
不过她再用力,声音也还是软绵绵的,屋外根本听不到。
叶晚晴轻轻冷笑道:“不是同归于尽,只是我送你上西天而已。”
火势燃得飞快,一下就蹿到叶锦瑶所躺的那张大床上。
她吓得脸色煞白,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忽然大哭求饶道:“姐姐,求求你放过我,我可是你妹妹呀。先前很多事是我做错了,以后我都不会去招惹你,也会让康府的人不要对付你了,求你别杀我啊。你看我们之前关系不是很好吗?你一直都很喜欢我的,求你了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男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锦瑶哀声祈求着,喊得声音都嘶哑了。
可是叶晚晴完全不为所动,听着她在那边声声泣血就像是在看戏一样。
叶锦瑶见自己求饶没用,恶狠狠地骂道:“贱人!你为什么不死了算了,跟你的那个短命鬼娘一样!你敢杀了我,康府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你会被碎尸万段的!”
大火撩到了叶锦瑶的衣服上,她烫得满头大汗、痛苦地嘶吼起来。
空气中渐渐有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叶晚晴闻着感觉很熟悉,就和当初自己被烧焦的味道一模一样。
“本来我觉得让你被五马分尸或者千刀万剐我才能痛快,后来还是觉得,尘归尘土归土。你赏了我那一场大火,我还是也还给你一场大火比较好。有来有往,方得始终嘛。”
火光跳跃着,照耀在叶晚晴角色无暇的脸上,显得她妖丽异常,恍若一朵绚烂鲜红的彼岸花。
她站在这火中,便如同那些火焰一样,吞噬着一切、将一切都烧成了灰烬。
“再见了叶锦瑶,你下地狱去吧。”
她轻声吐出如恶魔低诉般的话语,转身从火焰中走了出去。
此刻竟然是瞧不出是火焰更炙热,还是她眼中的恨意更炽热。
笑儿见叶晚晴出来,扯着嗓子大喊道:“夫人她疯了,突然摸回来放火烧房子啦。”
江府的下人们听到声音都吓醒了,看到冲天的火光都赶紧去那水救火。
火光冲天,把江府上漆黑的夜空照得无比明亮。
江陆然听完下人来报这火是偷偷跑回来的少夫人放的,气得破口大骂:“贱人!真是我江家的祸星!自己作死杀母不算,还要回来烧死我们么!你们赶紧去把那个贱人给我找出来!翻遍江府的地皮也要给我把她找出来,我要杀了这贱人!”
叶晚晴站在远处的楼顶上,她让笑儿和蛟龙把她送到楼宇的最高处,这样好让她能看清若芷园是怎样地燃烧殆尽。
前世自己是里面的人,今生自己却成了旁观者。
楼顶上的视线非常好,她看得很清楚也很痛快。
一滴泪掉了下来,瞬间湮灭在夜空中。
叶晚晴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枫儿,你的仇娘亲已经为你报了,你在地下也可安息了。
咱们上辈子不能好好地当母子,若这辈子上天垂怜,你是否还愿让那么愚蠢的娘亲见见你?
很神奇的是,在当晚的梦里,叶晚晴梦见了儿子枫儿。
他依然是粉琢玉砌的一个小娃娃样子,正在床边开心地逗着糖糕。
看到叶晚晴醒了,他甜甜地叫着“娘亲”扑到她的怀里撒娇。
“好枫儿,是娘错了,是娘对不起你,娘今晚已经为你报仇了。”
叶晚晴狠狠地抱着儿子,放肆地大哭着,似乎要把前世所有的怨恨都化成眼泪流完。
“娘亲不哭不哭,哭了就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娘亲了。”枫儿乖巧地给叶晚晴呼呼,笨拙地擦她脸上的泪水。
“能当晚晚娘亲的儿子枫儿很高兴,只是我问了阎王爷爷,他说前世我和娘亲的缘分太浅,所以我们早早地分离了。枫儿在忘川河边一直等着娘亲,却怎么也等不到所以一直不敢闭上眼睛,现在看到娘亲还好好地活着,枫儿真的很高兴。”
枫儿轻轻地把头靠在叶晚晴的膝盖上,有些困倦地眨了眨眼睛:“娘,枫儿有点困了,你给我唱我最爱的那支歌儿吧。”
叶晚晴发现膝头上的儿子身子已经变成半透明状了,再用手去抚摸他却会穿过他的身体摸不到了。
她眸中含着热泪,温柔地唱道:“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枫儿还留着最后一丝意念口中呢喃道:“晚晚娘亲,我要放心去投胎了,希望下一辈子还能遇到你当我的娘亲。”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叶晚晴带着泪唱着,弯腰把属于枫儿的最后那一点幻影抱在怀中。
残留的幻影瞬间变成四散飞舞的萤火虫,围绕着她许久,才渐渐消逝。
好,若今生有缘,请让我再遇到你。
“枫儿!”叶晚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床边坐着一脸担忧的红袖。
“小姐,你没事吧?你不要吓红袖呀,有什么不舒服可要和红袖说。”红袖呆呆地问着。
叶晚晴伸手摸了摸有些胀痛的头,抬眸看到窗外的雪更大了。
屋内新折的红梅十分艳丽,有淡淡的梅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无事,被一个梦吓醒了。”
红袖舒了一口气道:“时间还早小姐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叶晚晴摇了摇头,今天刚好是康氏出殡的日子,认识了她两世,作为故人怎么能不去送送她呢?
红袖转身便去给叶晚晴拿衣裳,却听到叶晚晴说:“去多准备些丰盛的吃食吧,你们也多吃一些,今天可有得忙呢。”
除了康氏出殡的事情,叶锦瑶纵火烧毁江家房屋然后畏罪自焚的消息应该马上就会沸沸扬扬传得整个京都都知道。